《我曾年少》达不了思思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这事闹得不小！江生是谁？B市的人并非全都知道江生，但是所有B市人都知道他爸！就像在这所十二年一贯制的学校里，并非所有的老师都知道江生是那个人的儿子，可所有的老师都是看着江生从个瓷娃娃一点点长大的！
　　江生是土生土长的B市人，是全校老师都知根知底，被全校老师交口称赞的学生。所以，一听到消息，立刻有好几个老师一起赶来五楼。还没有赶到现场，调查事实真相，老师们的心里已经开始偏倚。
　　“作为一名文科重点班的学生，江生为什么会在理科楼层和差生发生口角”这种问题，对于老师们而言并非是个问题，这事怎么发生的，要怎么解决才是重点。
　　随着老师们的到来，袁明隐隐有些焦急不安，张丹丹反而得意洋洋。江生好笑的看着这二人，捂着肚子坐到地上。
　　袁明和张丹丹都没想到他这么做的用意，惊讶的看着他，怎么不是强词辩驳吗？他们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先开口的是江生班里的英语老师，她本来就打算找江生问话，现在看他坐在地上，赶紧先扶他起来，忙道：“你怎么在这儿？刚刚上课就趴着，我还准备问你呢，结果一下课，我讲道题的功夫你就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生咬了咬嘴唇，道：“老师，我胃疼……”
　　“那就请假去医院啊，胃疼可大可小，怎么还来学校！”他还没说完，另一个老师先急吼吼的出了主意，转而意有所指道：“所以你才是好学生，不要跟那些扶不上墙的人耽误自己。”
　　江生撇了撇嘴，眼眶里涌出泪水，委屈巴巴道：“老师……我……我没有……”
　　江生还没来得及解释，他的班主任就赶到了，看着被英语老师扶着还委屈抹泪的江生，顿时怒了，严厉道：“怎么回事？一个课间就成了这个样子，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生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暂时不需要他说什么了。

　　“主任来得正好，关于这件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江生的班主任指着袁明和张丹丹，显然已经认定这两个就是作恶人，她是一名返聘的老教师，人称周老太，她护短到人尽皆知。她对正好赶到的年级主任道：“莫名其妙！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及他们应有的处罚！”
　　“！”袁明和张丹丹目瞪口呆。
　　还没调查，老师们却一句不问，只围着江生。就算他们是“嫌疑人”，可他们一句争辩都还没有说，怎么就说到“处罚”阶段了？！
　　“周老师放心，”年级主任一脸严肃，他虽然年轻，却相当有魄力，行事相当刚烈，他看了一眼被搀扶的江生，以及好好站着的另外两个涉事人，对江生的班主任承诺道：“不用您说，我也知道这事肯定不能糊里糊涂的完！”
　　他转身对着身后跟在的二十五班班主任道：“赵老师，查！”
　　袁明心里直打鼓，周老太说罚，年级主任却说查，可江生经得住查吗？他可是装的！
　　张丹丹也莫名其妙，不过彻查对于她而言是有好处的，毕竟周老太才不会过问他们这些理科班的“差生”。
　　赵老师略为难，盯着一头大汗看看眼前的几个同事们，又看自己班上的两个大篓子，恨道：“一个个的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时候江生睁开眼，让他们说？怎么可能！
　　他虚弱的咳了一声，解释道：“赵老师，不怪他们，我自己没注意，碰到了这个女同学，是我不好……”
　　“……”赵老师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自己班里这两个篓子的错就行了。他赶紧说：“这样啊……那也是他们不好，下课到处乱窜什么，走路太快也是错！主任，我会好好约束他们的！”说着他转身对着袁明和张丹丹命令：“你俩快道歉！”
　　“……”
　　“……”
　　袁明看着江生，这个时候，他终于知道了江生的打算，以退为进，他要示弱引君入瓮，然后再来个瓮中捉鳖。虽然他还不知道江生的那个瓮有多大，但是无论学校给出哪一种惩罚，他都无力抵抗。
　　更何况，他还不能和江生闹掰。于是袁明很坦然的面对了班主任给出的指令，他非常识时务，并开始道歉：“同学，对……”
　　然而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张丹丹不明就里，彻查对他们而言是更加有利的事情，为什么要道歉？何况对方已经认错了，再没有由她道歉的理！彻查，一定要彻查，还得查出江生喜欢男人，纠缠着她的男朋友这件事，让他再没脸做人，才是最好的结局。
　　最让张丹丹恐惧的是，江生知道她的秘密！她怎么能放过这个人？她唯恐天下不乱，当即抗议道：“凭什么我们道歉，老师，你不公平，这里是理科班的楼层，真的乱串也是他乱串，这个结果我不服。我要求公正！”
　　“……”这话引来数道不一样的目光。周老师本就嫌一句道歉太轻浅了，根本不足以达到年级主任给她的承诺。年级主任则嫌找老师越俎代庖，他还没说话，他居然给出了处罚结论。袁明则恨不得捂上张丹丹的嘴，公正个屁，现在道歉才是最佳选择！
　　“……”江生冷冷的看了张丹丹一眼，轻易得知她显而易见的想法。不识好歹，居然还想着拖他下水？
　　坑是他挖的，诱饵是他放的，但是，不落陷阱的道路他已经给过了，既然她依然不知轻重的要入坑，那就不能怪他了。

　　“老师，”江生弱弱的喊了一声，道：“她说的对，是我不好！
　　张丹丹得意的抬起下巴，谅他也不是个那么不要脸的，一个男人，也敢理直气壮的抢男人？
　　可笑！
　　江生轻咳一声，虚弱的揉了揉肚子，继续说：“我的早餐不见了，听说有人在这边看到我的牛奶，我才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周老师当即抓住关键词，脱口而出，恼火道：“偷早餐！我说你最近怎么精神不济，人瘦了一圈不说，上课也无精打采的！丢早餐怎么不早说，这事有多久了？”
　　英语老师也是一脸不赞成，道：“刚刚上课的时候就看他不舒服的趴着，原来是早餐被偷了没得吃！这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多影响健康和学习啊！”
　　周老师扭头，不罢休的盯着年级主任，道：“这可是偷盗，不问自取，贼也！必须严肃处理！”
　　赵老师瞪了张丹丹一眼，偷窃？这个罪名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江生啊，牛奶都一样，你……”
　　袁明猛的抬头，他想起牛奶上的大头像，竟然在这里！难怪江生这么有恃无恐，他早就设计好这一切了，所以给他的牛奶都有标记！
　　他居然算计他！
　　“赵老师这话什么意思？”周老师翻着眼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连带着年级主任也看他，偏颇得太明显了！
　　江生却不以为意，没有理睬袁明的目光，也不介意赵老师显而易见的偏心。他抬了抬声音想要争辩，然而只说了一个“我”字，又像是不敢真的对老师们无礼一般，低下声音，怯懦道：“老师，我……”江生指着地上的牛奶盒子，示意他看，道：“我喜欢乱画……”
　　有老师上前，捡起地上的牛奶盒子，果然看到上面的涂鸦，递给年级主任，他看了一眼，道：“给周老师看看。”
　　周老师瞟了一眼牛奶盒子上的涂鸦，Q版的少年大头像，她太认识这个大头像了！这头像就是个标识，江生的书，江生的作业本，江生的练习册，甚至江生的草稿纸，江生的考卷上都是这个大头像。
　　因为他在考卷上画大头像的事情，她曾经还特意把江生给叫到办公室好好教育了一番，说教了很久，江生才放弃了在考卷上画大头像。
　　所以，只一眼她就认出了，牛奶盒子上的大头像确实是江生画的。
　　“是你偷江生的早餐？？”周老师的目光像刀子，从张丹丹扫到袁明，自然看到他脸上未干的奶渍，厉声喝道：“赵老师，叫家长！”
　　偷的？张丹丹错开半步，远离袁明。
　　袁明恐慌的看着江生，恐慌中带上了乞求，这个时候，只有江生能救他。眼下的情形十分清晰，只要江生说不是他，他就会没事。
　　他已经很懊恼了，不该这么急的威胁他！没有主控权，他现在只能示弱，向他道歉，低头，认错。
　　江生看到了那双风云变幻的眼，他别开脸不想再看他。
　　然而他知道这个不想，是因为自己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看他委屈，舍不得看他低头，舍不得看他不好……因为他的舍不得，所以他们之间，注定他要一直输下去了。

　　江生并没有沉默许久，便伸手拉住周老师，略羞道：“老师，不是他，他脸上的牛奶是……是我泼上的……”
　　江生的话未说完，张丹丹突然跳出来指着江生，斥责道：“没错，老师，不要被他骗了！是江生，是江生捡起地上的牛奶盒子，扔到袁明脸上的！我看的清清楚楚，而且当时他可没有肚子疼的坐到地上！”说着张丹丹恍然大悟，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勒住江生的那根绳索，立即对大家说：“对了，他在演戏，博取同情！老师，他在演戏骗大家！其实他根本没有胃疼……”
　　“你住口！”赵老师赶紧伸手拉住张丹丹，打断了她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不要再说了！”
　　“赵老师，继续掩饰啊！”周老师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怒极反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转而又道：“主任还不给个公道吗？赵老师为什么会如此偏袒这个学生？是不是该说明一下？”
　　张丹丹不明所以，为什么她不能说？为什么说赵老师护着她？明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赵老师陪笑：“周老师，这怎么就是偏袒了……”
　　主任黑着脸，瞪了赵老师一眼，他今天的错处不止一两点！他给出决断：“是要调查！”扭头冲张丹丹道：“这位女同学，我问你，江生为什么从地上捡牛奶盒子？”他瞅了一眼准备开口的周赵二人，提高声音：“我问的是这个女同学，你们都不要插嘴！”
　　张丹丹看了看自己的班主任，赵老师不掩担忧，江生还被老师们扶着，至于袁明，他根本没有看她，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因为江生是弱者！
　　就算是弱者，他也是男人，而她，是更加弱的弱者，她可是女生。
　　她咬了咬牙，心里拿定主意，挤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晶莹的泪珠滑下脸颊，看着惹人心疼，她害怕而胆颤，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动物，小声啜泣道：“我，我不知道……”
　　话声未落，江生端正身体，心底暗笑。
　　张丹丹的戏演的挺好的，声音表情动作都拿捏的正好，既不娇柔也不造作，一眼就让人觉得她是受害者，是受了委屈的模样。
　　可惜了。
　　如果她先前没有那么强硬的跳出来指责过他，大家可能会有一点相信她的。
　　只是现在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