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鼓声声》Z126

4、第 4 章

　　吃完饭出来，雨已经停了下来，路面的水坑开始收缩，显露出深一块浅一块的颜色。
　　“真棒。”我说。
　　“不想回寝室了，我们出去转转吧。”我带着一点询问的语气。我提出想遛一遛被这连续的雨天闷坏了的自行车。说到底，还是忘不了这茬。于是我们一前一后地骑着车，出了宿舍区的小门，顺着林荫道，往学校的后山去了。
　　不知道该聊些什么。默默地走了一路，感觉怪尴尬的。于是我说：“嘿，想不想试试我的车，我看你那天好像挺感兴趣的。”
　　“呃。”前面那位支吾了一声，把头埋下去了一点。
　　难道他还在为那件事情难为情呢。
　　“我是说真的。你别不好意思嘛。”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借着月光，我仿佛看到他脸上有种快乐的笑容。
　　夏澜比我略矮一些，跨上车，竟有些站不稳。我把坐垫调低了些，解释道：“日常通勤的时候坐姿高一些腿不累。”
　　“右手边的上拨片是升档，下拨片是降档。”
　　“那左边的呢？”
　　“左手边的拨片控制的是前变速器，貌似几乎用不到。”我流利地解释着。“现在是下坡，你升高一档看看？”
　　“不用了吧，这样已经很轻快了。”
　　“试试呗，没那么容易坏的。”
　　清脆的“咔哒”声过后，夏澜竟然甩开我一段距离。
　　学校分为东西两个校区，电动车和自行车基本三七分了同学们的出行方式，不过，夏澜这辆钢架的通勤车，虽说不像有的破车吱吱呀呀地响，但是也还真重，不知道他上下学累不累。我咬咬牙，增大了踏频，发力追上。
　　“上坡需要大力气的时候，可以把速比调低。下拨片按到底可以连降两档”
　　“真的！”夏澜给人感觉是个总是很容易开心的孩子，但是他语气中的兴奋还是感染了我。
　　我不甘落后，站起来，有节奏地摇着车，任凭车辆支撑不住发出嘎嘎的响声，迅速地尾随到他的右后方。夜风夹杂着湿润的泥土味在耳畔嗡嗡作响。
　　“齐风啊。”
　　我愣了一下。好奇怪的叫法。
　　“哦对了，他们是不是喊你风少啊。”
　　“随你怎么称呼咯。”我回过神来，感觉到后脑勺冒出了黑线。
　　“风少啊。”夏澜说，“你的车为什么没有后座呀。”
　　“因为这种车设计的目的不是为了通勤，运动强度有时会比较大，装后座容易伤车架。”我回答。“而且，为了减轻重量，车架采用了不等壁抽管等工艺，有些部位较为脆弱。”
　　“噢，这个叫……”夏澜顿了一下。“等强度梁理论。”
　　“哈哈，材料力学学得不错。”我开玩笑道。
　　“那你怎么带女朋友呢？”
　　“这个嘛！不还没有嘛！再说了，我要找，也找个自带交通工具的女朋友。”我俩都笑了起来。
　　穿过后山起伏的林荫道之后，视野逐渐开阔，这里有个不小的湖。我们丢开车，就坐在还没干透的草地上。满月的辉光穿过云海的潮头，洒满大地。秋虫在这洁白的光晕下也开始引吭高歌，远山上的各种树随着风簌簌地响，像是虫鸣的伴奏。
　　我慵懒地把头枕在硕大的梧桐树干上，却发现左边夏澜已经倚靠在这里，双目微闭，被风剪碎的刘海胡乱地遮着些前额。树叶摇动，打在他脸上的光斑也微微漂行，秀气的眉峰和挺立的鼻梁不再鲜明，仿佛出离了真实。
　　我微微右转头，向远山看去，心里有一阵短暂的紧张。好秀气的男孩子，我心想，然后我又诘问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返回的时候，夏澜问我为什么下坡滑行的时候后轮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我一点都不想扯那些奇奇怪怪的名词和复杂的解释。
　　“那是自行车的花鼓的声音，它是道路上最嘹亮欢快的歌声。”
　　笑声、说话声，还有四培林花鼓的轰鸣，洒满林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