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鼓声声》Z126

5、第 5 章

　　十一月初，前段时间刚走的雨又回来了。不过这回带着强烈的肃杀之气，风雨整夜地摇撼着梧桐的枝桠，校园里大大小小的道路两旁很快就盖满了红褐色的枯叶，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沧桑了许多。
　　每天机器性质地回答李泽涵和王勋的话，跟夏澜更加熟络了，帮芊小冉改奖学金的申请书，上课放学写作业；生活又进入了一种波澜不惊的状态。直到星期六这天的汇报会。
　　教室里人头攒动，讲台上的人反复地调试着投影仪，讲台下的人都埋头整理自己的汇报。这次我代表我的小组来汇报比赛项目的进度。
　　三维软件开了五六个窗口，我熟练地用鼠标拖曳着模型旋转，左手不间断地敲着“PrtSc”，然后右键粘贴截屏。十五页的幻灯片哗哗地翻过，心里逐渐有了底气。
　　突然，在最后一页，当我点击播放之后，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链接到幻灯片的视频文件已损坏。回退到桌面，才发现自己居然愚蠢地只保存了演示视频的快捷方式。原文件一定还在那个硬盘里。
　　讲台上的同学清了清嗓子，第一组的汇报已经开始。不知道现在回去拿是否来得及。我掏出手机，给夏澜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有空吗？”
　　“怎么了”状态栏滚动出三个字。
　　“方不方便把我桌上的移动硬盘带到二教304？”我急忙回复。
　　“好的。”
　　我心情稍稍安定，只要把视频添加好，汇报是不会有什么难题的。
　　十分钟过去了，然而东西还没送来。我心里又开始焦虑：“难道他是走过来的？” 我看着手表，秒针发出清脆的声音，盖过汇报人的讲解，在我心里一下一下地敲击。
　　二十分钟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小组走了过场。我心急如焚。
　　“到了吗？”我发消息。
　　这可如何是好。
　　“第六小组，汇报人：齐风。”主持人清晰的读出了我的名字。我像焉了一样，不知道怎么上的讲台。我对着幻灯片念了四五分钟，接连跳过了好几个视频链接。
　　果不其然，没有收到预期的好评，大家茫然地鼓了掌，主持人不痛不痒地点出了几个缺陷。
　　汇报会还没有结束。我灰溜溜地推开后门逃走了。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夏澜竟然出现在转角。正巧他也看到了我，他正想开口说话，而我带着怨气立即反身上楼，从教学楼另一侧的通道离开了。
　　走到楼下，才发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刚想返回楼梯间，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冲进雨里。雨下得不小，拐进教学区外面的超市的时候，外套已经湿了一半，我决定还是先买把伞再回去。
　　躲雨的和买伞的同学挤在一起，超市里排起了长队。好一会儿我才挤出来，好在不用再淋雨了。回到寝室把湿了的外套脱下，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心里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随意一瞟，左手边空荡荡的桌子加剧了这种不安的感觉。夏澜刚才好像并没有拿着伞，我站起来，有点心神不宁。可是刚才我还在生他的气啊！又等了几分钟，我终于沉不住气，披上外套，向楼下跑去。
　　刚到宿舍大门口，夏澜从夜幕中出现了。
　　他的刘海打湿了贴在额头上，鬓角湿漉漉地挂着水珠。
　　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先凑上去，却看到他瘸着，极为艰难地迈出了一步。他先开了口：“对不起，我来晚了。”他把硬盘拿出来，递给我，还是干燥的，带着些体温。
　　“没事吧。”我接过硬盘。而夏澜只是低下头，却不回答。
　　“是不是不小心摔了。”我接着说，夏澜看着我，嘴角不住地抽动，眼眶里驻满泪水。
　　“对不起，我没想生你气，之前是着急了。”我想到之前的举动，不禁感到自己有些狭隘，“能给我看看摔哪儿了吗。”
　　夏澜竟一下子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扶住他往前走了几步，感觉到他把原先支撑的力气都释放到我身上，应该伤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