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鼓声声》Z126

3、第 3 章

　　连绵的雨脚追随着国庆节的假期一起到来。墙角里长出了蘑菇，心里面发了霉。连续三天无所事事之后，我是不想继续窝在家里数着遮阳棚上落下的雨滴了。那就去学校窝着好了。
　　阴暗仄仄的走道飘散着一股熟悉的霉味。接近走道尽头，视野出现了一抹亮色。它乖乖地在这儿呢，我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擦了擦乳白色油缸上的灰，又理了理刹车管线。
　　我转动钥匙，推开门。
　　良久地面对空洞的寝室之后，我开始整理带来的衣服。抽出来几件稍厚的衣服后，触到了一个硬块。嘿，差点忘了，把这家伙带来了，我打开塑料盒，里面是一对重音口琴。
　　我把它拿出来。面对宽阔的雨幕，心里突然一阵伤感。我轻轻地把嘴唇抿在第九孔，“Do——”一个细长的乐音，缓缓划破这寂静的空气。
　　“La Si – Do Si Do Mi……”
　　这首曲子原本不适合用口琴演奏，但是被改动过之后勉强也能听出来。只不过副歌开始之前那一段，要从#C换到C，还要兼顾吹吸的变化，实在有点让人应接不暇。卡壳了几次之后，我终于能够跌跌撞撞地来一段完整的了。
　　窗外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我放下口琴，松了口气，回过头来顿时吓了一跳。身后的床上，隔着蚊帐，有一双眼睛迷蒙地看着我。低垂的刘海几乎要遮住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夏澜，你国庆节没回去啊？”
　　“那么，我刚才是不是把你吵醒了？”我又补充道。
　　“没有。你吹的‘天空之城’挺好听的，你继续吧。”他嘴角微微上扬，眨了眨眼睛。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毕竟刚才错了那么多次。“那你想听什么呀，看看有没有我会的。”
　　“刚才这个太忧伤了。要不你吹个欢快一点的吧。”
　　我拿起刚刚放下的口琴。
　　“多-多洛，多-多-洛……”我愈是在这里顿挫，愈是能感觉到耳畔飞扬的歌声。
　　“多-多洛，多-多-洛……”我来回“拉风箱”，仿佛能看见乡村车站旁举着荷叶伞的龙猫。
　　刚才那种没有来由的颓废感一下子没了。
　　我刹住一口气，声音戛然而止。而夏澜已从床铺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低头扣好腰带，偏长的裤脚遮住了半个脚掌，于是他弯下腰来把裤腿挽起。“这个也很好听。”他说。
　　“是吗。”我随意地应付着，却不敢同意，因为我明白这种事情自己也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不过，夏澜给人一种很乐于接近的感觉。至少，对于我而言，不再每天只是机械性地跟李泽涵和王勋打照面了。
　　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夏澜和我们隔了三个班。不过好像没有印象见过这个人诶。
　　“你家是哪里的？”
　　“甘肃”
　　“哎呀，这么远，难怪放假不回去。我家就在武汉。”
　　“哇，那你是不是可以带我游历武汉了？”
　　“好啊，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咯。”
　　“真的呀！”夏澜笑得像个小孩子，全然没有了前段时间的那种尴尬。
　　有一句没一句地接了几茬儿话，晚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出去吃饭吗？”
　　我问夏澜，就像之前问李泽涵和王勋那样。
　　然后我们锁好门，打算去宿舍区北角那个刚刚翻新过的小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