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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养虎为患 ...

  •   春又来了几朝,燕子来来回回都认识题家人了。题少连自绣桃后再不去红思院,实在是有了心理阴影。
      新皇上任,大刀阔斧的减去了不少老臣。皇帝不是手握军权的大皇子,也不是风流多情纳了不少朝臣之女的二皇子,更不是深受上皇喜爱的四皇子。
      三皇子利用上皇对四皇子的宠爱夺了大皇子的权,再毒死二皇子的正妻搅浑一团乱水,让他后院不稳,无暇分身。伺机勾引将死的上皇迷恋长生不老术,最后靠着手下能人辈出一举夺下晋国江山。
      从龙之功,题傲收获不小。
      他是现任皇帝的心腹大臣,年纪轻轻,手握大权,家事清白,前途无限。
      而题骄,才仅仅被新皇封了个七品小官。
      不过就这样,还是令题少连非常开心,为了儿子的前途,举家搬迁到皇权的中心:誉城。
      题骄还来不及庆祝,便被一纸诏书,官迁商城。商城乃是晋国最边缘的城市之一,虽然经济也是发达,但却常年征战,对题骄来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当然不是好事,这可是题傲特意为他的“好兄弟”求来的旨意。别的不求,只要将他弄走,滚的越远越好。
      原本题骄只是在誉城当个小小的翰林院检讨,现在却是官升一级当了个商城某县县长。
      题骄心里暗恨,此去商城,不知哪年能归来,他猜到是题傲动的手脚,可是来得太快,让他全然没有准备。
      接了诏书,就意味着即日上任,不得留人。题少连心里高兴的同时,也略微有些舍不得。因为他可能见不到他回来的那一天了。
      雏鸟离家,题少连没时间准备,但空间里的好东西多着,他拿了一些题骄用得着的给他,还给了他很多他喜欢的书籍,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一生平安。
      题骄泪眼婆娑的道了别,临走前,带着恨意的眼神刀刮着题傲的脸。别以为他看不出题傲的那些小心思,到时候被义父发现了,有他身败名裂的时候!
      题傲无所谓,反正活到了现在,题骄仍然斗不过他。看义父和共处这么多年的面子,才饶过他一命,要是他还不知好赖,不妨试试他的手段。
      他回过头,看着略有些伤感的题少连,凑上前去关心道:“义父,别伤心了,你还有我呢!”
      你只能有我了。
      “哎,养了这些年,还是舍不得啊!题傲啊,你若要走,义父也绝不会拦你!”题少连叹道。
      不是亲生的养了这么久都会产生不小的感情,他想象不出如若在某个世界生儿育女又该怎生是好。
      “义父,儿绝不会离开您的!”题傲眼神璀璨。
      题少连听了,只笑笑不说话,他一个过客,何须别人的承诺?
      题骄走后,日子似乎还是平常一样的过。题少连把家里的生意全部交给了题傲,每日悠闲地走街串巷,赏珍鉴宝,收集好吃的好玩的。人生似乎走上了巅峰,只等着下辈子投胎继续享福。
      题傲位列高位,做的是皇帝的一把刀。皇帝要哪些官员下马,他就负责收集证据抄家定罪。至于证据是真是假,那也只有鬼知道了。不到三年,死在他手下的冤魂不知凡几,杀人无数的他练就了一身煞气,朝廷上下均谈及色变。
      走在路上,再也不会有窈窕女子敢眼含秋波的看着他,人人都惧于那一身锦衣常服,生怕他什么时候造访自家门。
      然而他回到家,面对题少连却是另一张脸。温柔恭敬,嘘寒问暖,毫无架子。吃菜的第一筷子永远都是先夹给义父,每周必定孝敬一箱金银珠宝名画古玩,题少连的训斥他都奉为金玉良言……
      这样的行径,纵使外人再怎么说题傲坏话,题少连也并不认同。
      题府的墙一开始是朱红色,如今却是厚厚的黑色。经常午夜时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或是心有不平之人来题府墙外泼东砸西。鸡蛋、粪水、柴油……连黑狗血都泼过好几回。然而每回不到天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只不过墙壁更厚一层而已。
      渐渐,墙壁越来越厚,越来越黑,至今已是与周围其他的房子格格不入。
      一日喜鹊临门欢叫,题少连闻了,心血来潮要拉着题傲一同逛街游玩。自题傲当官后,每日鸡鸣前起,日落未息,不仅要忙朝廷之事,还要负责题家商事,甚至于内务也要管着。忙得不可开交。很少有机会和题少连一同出门。
      义父之言,不敢不从。题傲放下手里的公务,召小厮牵来马车,他要亲自给义父当一回马夫。
      题少连对于走路还是坐车或是骑马都无不可,今日日头好,他虽说是出门逛街,但一进了马车里,被晨间的阳光微微一曛,连骨头都懒洋洋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更添了几分睡意,他打了个哈欠,马蹄声踢踏踢踏地响着,他已是睡了过去。
      透过门帘的缝隙,题傲隐约看见义父似是睡着了,想着还是义父约他逛街,如今倒好,自个儿睡得到香。也有些发愁,待会到了地方是让他继续睡会还是叫醒他呢?
      车辆行驶进入闹区,马车前进的速度缓了下来。清晨,摆摊的人尤其多,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会堆在这,一会又堆在那。让马车通行颇为不顺。
      题傲凝眉扫了一圈四周,漫不经心握着的马鞭悄悄换了个方向,便看见面熟的手下在人群中显影,他轻拍了马鞭三下,那些人转过身去自干自的事。
      马车右前方一妇人正在买冰糖葫芦,却因少给了一文钱而和商贩吵了起来,马车渐渐逼近的时候,他们已经到动手的地步了。
      那商贩嘴皮子厉害,妇人吵不过他便要打人。商贩宝贝着自己的摊子,一狠心推了妇人一下。
      妇人失声叫了一声,身子不由自主朝马车轱辘倒去,霎时一道亮光闪过,原来是那妇人袖内藏着的刀反射出的光芒。那刀来的飞快,寒芒刺进了他眼里,方向对准了题傲的心脏!
      题傲蔑视地一笑,如此小伎俩还想要杀他?
      可那刀怎么也接近不了题傲半分,因为突然人群中冲出十几个便装的亲卫将刀夺了下来,团团围住那妇人和商贩等人,只待题傲一声令下,便能刀起头落,血溅三尺。
      题傲看着那妇人的脸约摸着有些熟悉,想了会后恍然记起,前几天杀的那什么狗屁御史,好像长得和她有点像。不过他好像记得那御史满门抄斩,并无漏网之鱼,莫非……
      他不再想下去,因为有人不识相的大喊大叫。
      “你这狗贼,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你乱杀忠良,惑乱朝廷,恶贯满盈,你定会不得好……”
      那妇人嘴里的死字还没说完,已是再也说不了了。她的双手无力的抬起,大概是要去摸自己的脖子,却抬不起胳膊,似乎想问,我的头哪去了……
      题傲差点藏不住眼里的怒火,那该死的妇人活该千刀万剐,居然吵醒了义父,死的如此干净真是便宜了她!
      他一抬马鞭,周围的亲卫唰唰消失了。甚至连倒地的尸体也一块拖走了。马车轱辘继续转动着,题少连被吵醒,他揉揉眼,奇怪的问道:“刚刚是什么声音,发生何事了?”
      此时那滩血迹早已过去,题傲勾起嘴角温柔地道:“不过是市井小人争执,阻了马车,我已用钱打发了。”
      “这种事何须用钱打发?骂走便是了!你也莫太良善好欺了!”题少连不争气地训道。
      “我也是恐其惊醒义父,才如此……”题傲声音低了下去。
      题少连以为他委屈,只好再道:“罢了罢了,我并无责骂之意。”
      题傲眼角怒火早散了,满心都是欢喜,此事便翻篇不提。到了地方,两人从街头西逛到了头东,又去酒楼吃了一桌子好菜,买的东西马车都堆放不下才打道回府。
      走了一天,也是累了。题少连打发走了题傲,洗了澡去了尘,头发还未干,他栖身在躺椅上,闭着眼想要休憩小会。
      题傲其实并没有回自己屋,他去厨房熬了一碗热汤,转身走进了题少连的主卧。
      却不想看见义父慵懒地躺在躺椅上的画面。
      藏青色金丝钩花的睡袍大开大敞,只遮住了下腹那一块,露出精壮的肌肉和铜色的肌肤,视线从脚丫一直到大腿根,低头好像就能看见更加让人热血喷张的东西。题少连闭着眼,嘴唇半开半合,菱角分明的脸颊上残留着晶莹的水滴。头发上的水滴顺着额头,流到眼角,顺着鼻唇沟滑落到唇瓣,似是被里面的舌头接住了。
      题少连四十来岁了,俗话说男人四十一枝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且他洁身自好,保养得当,不爱留胡子,这个在别人都做爷爷的年纪,他好像还是年轻的很,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和诱惑。
      题傲直勾勾地盯着义父瞧,眼里的光芒明灭闪烁,也不知是在想什么,兴奋激动恐惧担忧难过压抑种种情绪交织流露,直到手里的热汤凉了才恍然自己该做什么。
      “义父?”题傲若无其事的小声唤道。
      题少连毫无反应。
      “义父!”题傲声音大了些。题少连还是没有睁眼。
      题傲见此,心里的魔鬼快要将他的理智吞了,他看向义父的眼神更加迷恋,似乎想要效仿那个魔鬼,将义父一口一口,用舔的亲的摸的捏的慢慢吃掉。
      义父睡着了,应该不会醒的。他也不做什么,只是亲一口,绝不可能惊动义父的……
      义父怎么这么完美呢?连发丝指甲都按照他内心的那样长的,他嘴唇一定很香,那可是义父浑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
      好像用手去感受一下义父紧实的肌肉……忍了十几年了,他实在是憋得好辛苦啊!义父只有他一个人在他身边,真好,以后一定也会这样下去。
      他放下热汤,一步一步靠近题少连,他蹲下身子,离义父的嘴只差一毫厘。对方感觉到有人接近,温热的呼吸似乎有些紊乱,他被欲望迷了理智并没发现,缓缓地亲了下去!
      啪——
      题傲捂着脸被扇倒在地,哪里还记得刚刚那温热的感觉,他惊慌失措地跪下,嘴角含着血不停地打着哆嗦。
      “义,义……父……”
      “孽畜!”
      题少连睁开眼,满眼都是恶心愤怒失望!他不过是累极了,才懒得出声应答,并没有真正睡着。还想着乖儿子许是会给他擦干头发,或是将他搬到床上,又或是叫醒他……那么多想法,却都料错了,他还真没想到他会……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真是他养的好乖儿子!竟敢有这种恶心的念头!
      “义父……我……”他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要说什么?他能说什么?他还敢说什么?
      说义父,我心悦你?
      还是说义父,是我的错,你罚我吧!
      “你还有脸叫我义父?”题少连看清他眼里的钦慕,心里更是气愤,“教了你这么多年道德礼法,都被狗吃了吗!我没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儿子!”
      题傲听了,如遭雷劈!他永远都记得七岁那年是他死皮赖脸才留在题少连身边,最怕的就是义父不要他!他死死压抑自己的心,就是怕有这么一天!
      没想到却来的这么快,这么措手不及……
      “义父,是儿错了,是儿一时鬼迷心窍,你别不要我……”题傲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但心似乎比膝盖更凉。脸上湿乎乎的,视线也有些模糊,他双手发着抖,跪爬着要去扯题少连的手,却只能碰到了浴袍一角。
      题少连装作看不见题傲满脸的哀绝悲伤,忽略内心那翻涌而出的心疼在乎,狠心一脚踹向靠近他的题傲的心窝。
      “我真后悔当初一时心软收了你!”题少连系紧浴袍,起身,视线移到那碗热汤上,冷冷自嘲一笑。
      “义父!——”题傲失声惊呼,心里最后那一丝希望也被狠狠碾碎。
      “不用说了,你如今官袍加身,胆子也大了!我题家小门小户,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明天你就收拾东西滚吧!”题少连背过身,不舍、狠心、难过、愤怒、愧疚、无奈交加眼底,他叹了口气,却只流露出了失望之情。
      错事已然铸成,他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也知道再放任下去只能害人害己。唯有快刀斩乱麻,才是解决之法。
      他不是gay,自然不能理解这种超脱世俗的爱,更不能理解□□这种罔顾纲常、摒弃人伦的思想。
      且他马上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他也没多少时间来磨叽,去教育。
      “是儿错了是儿错了!我只是情难自禁啊义父!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不会了!你相信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丢了我……”
      “我,我绝对不敢有那种念头,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义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什么都听您的!”
      题傲慌乱地脸色惨白,左说一句右说一句,往日的聪明伶俐早已消失不见,脑海中混乱不堪。他不知道怎么了,他怎么就走火入魔要去亲他,怎么突然就进展到要被赶出家门的地步呢……
      “滚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题少连不耐烦道。
      题傲心若死灰。他抬头望着题少连,想恳求,却没有脸说出口,想辩解,却又无从说起。
      他受不了刚刚义父看他的眼神,他是个罪人,让义父对他失望难过。
      他一步一步,退到房门外,隔着那扇门,看向房内的人。
      可是什么也看不清。
      他继续跪着,以往笔直的脊梁此时竟有些弯曲。
      而屋内的人上了床,也是辗转反侧,一宿无眠。
      次日,题少连带着黑眼圈推门而出,便见着了面色有些青灰,仍然跪着的题傲。
      题傲听着脚步声,抬头仰望,梳的整齐的黑发一晚上被吹得纷扰凌乱,一夜不见,似是沧桑了许多。
      但他的目光仍然夹着希翼。
      “怎么,还没滚出去?”题少连见他此番女人行径,颇为看不上眼,想了想,又笑道:“莫非你这样是在威胁我?”
      题傲听了只得苦笑,果然,他早知道,义父做的决定,无论怎样也不会更改。
      他那么多对付人的法子,那么多阴谋诡计,却不敢用到义父身上。在外面再怎么强大,可是在义父面前,仅仅一个身为人子的身份,便能击破他所有的坚固。
      当初,如果他没有认他做父,如今会不会有另一个结局?
      他想不出来。
      他只有听话。他只有妥协。
      喜鹊在树上叽叽喳喳不停,天蓝的透明。他又听见义父说,既然你喜欢男人,以后就别婚嫁了,省的祸害清白姑娘。
      他心被狠狠捅了一刀,他流着血的心在说,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
      可是谁也听不见,都只听得见喜鹊的欢叫声。
      不留神,岁月又带走了一轮春秋。
      想当年,题大人被他义父赶出家门,这件事也算是轰动誉城了。不过纵使所有人都八卦地不得了,也不敢胡乱打听一点。
      题大人手里的抄家令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不过据说一个月后,题大人的义父无故去世,这倒是件奇事了。众人猜测不已,有人说是题大人被赶出家门,心生愤恨,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自己的义父;也有人说是题大人仇家太多,此番被人抓了空子请了杀手杀了他义父;更有人说是被题大人当初被贬去商城的兄弟做了错事气死的……
      众说纷坛,捕风捉影,以讹传讹,没根据的事,被这么一说,似乎都有了理由。
      只是题大人跟他义父的关系一定很好,要不然也不会闻了噩耗之后,一夜白了头。
      不过大家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自从题大人的义父死后,他辞官归田,再也没人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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