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之上》丢了一把牙刷

7、养孩不易，且养且珍惜

　　第二日醒来，两个小崽子还在呼呼地。今天干脆放自己一天假，不做生意了，出去给他俩买点东西，四辈子第一次做父亲，好歹尽尽责。
　　他蹑手蹑脚的下床，进了厨房点燃火星，架了炉子先煮了药，再在一旁烧了水煮了肉粥。心里寻思该给两小孩取个名字。
　　进了屋，两小家伙已经醒了。不同的是小偷是自己醒的，而乞丐是被捏着鼻子憋醒的。
　　题少连把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递给小孩，说：“穿好衣服先洗把脸，等会吃早饭了。对了，你们都多大了？”
　　“七岁！”小偷说的。
　　“八岁了。”乞丐说的。
　　“既然如此，崽子你是哥哥，小子你是弟弟。”他微一沉吟，想了想说：“我姓题，名少连，你们要不要跟我姓？”
　　小家伙们都高兴地直点头。
　　“那我再给你们取个名吧，一个骄字，一个傲字。哥哥叫题骄、弟弟叫题傲。日后你们要记得你们是兄弟，一旦被我发现你们打架，屁股开花那是轻的。”题少连丑话说在前头，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还特意瞥了一眼题傲。两小孩都是从街上捡的，谁也不知道性子如何，能教好是最好的，教不好，可就成祸害了。
　　题骄、题傲将自己的名字反复咀嚼了一遍。一个眼瞎，穿衣服全穿反了，一个腿瘸，弄了半天才套了个头。题少连上前帮忙收拾好，又把饭碗摆在他们身前，十足像个老妈子，还真是养了两个小少爷。
　　题骄和题傲多年没吃过热乎的东西，乍一把冒热气的肉粥拿到手，待得题少连说了声可以吃了，都连喝了五六碗还不罢休。题少连无法只得出言禁止，这样喝下去还想不想吃中饭了？
　　别人家有没有一日三餐不知道，反正他得一天吃三顿。再者如今便是卖吃食的，家里别的没有，吃的一大堆。
　　吃罢，他叮嘱好他俩，乖乖地呆在家里，不许乱跑。出门后，一路上看见有卖零食的，好玩的，都买了两份。直到路过一个书院，他恍然想起，等俩小孩都康复了，可以送他们来上学。
　　回了家，还没进门，题骄听见脚步声，摸索着出来抱住题少连。题少连一把抱起他，洗干净了小孩长得尤为可爱，激得他亲了红红的小脸蛋一口。这幕被躺在床上也要挣扎着起来的题傲瞧着了，眼里都快冒出火来。
　　题少连把东西分了，喜得题骄抱住一大堆不撒手。题傲看着题少连带笑地用零食和玩具充满他的怀抱，吸了吸鼻子，掩住内心的酸涩喜悦。
　　隔天，题少连继续他的摆摊生活。日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却又似乎多了些什么。
　　“老板，来二十个肉串，要肥的多的！”
　　“马上！”
　　“孙大娘，对面的那乞丐怎么不在了啊？”
　　“你说那乞丐呀？哎哟，被人收养啦！”
　　“怪不得呢。居然还有人养个瞎子，可是个良善人。”
　　“谁说不是呢！”
　　“哎，再来碗豆腐汤啊！”
　　题少连重复着繁忙有序的日子。早起弄好早饭和药喂饱俩孩，然后去摆摊。日落归家，准备第二天的食物材料，算好每日的进账。夜间则朗读小学生一年级的语文课本，或是讲些在外面看到过的有趣经历。
　　他更想读童话故事给他们听，又嫌要改动背景太过麻烦。也曾考虑过三字经，但是念了几句发现他们居然没有听懂！看来送进学堂是势在必行了。他不识字不可怕，神器在身可以随时穿越。
　　说起空间神器，他发现这次空间集聚灵气的速度比前几次要慢。看来他会在这个世界上呆很长时间。
　　那这样的话，他或许谈个小恋爱？啊，想想内心都有些小激动呢！
　　一个月中家里浓浓的药味和骨头汤味交替充斥。题骄的眼睛惊奇的能看见了，不过有些散光。题少连带他又去看了大夫，大夫也说不上原因来。题傲能下地了，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相信再过两个月就看不出来了。
　　充分养了一个月，两小孩的脸明显肉多了，显现出不一样的模样来。题骄五官普通，眼大肤白，清秀可爱；而题傲不再蓬头垢面后，惊艳了他一把：眼是单眼皮，又较常人宽一分，嘴是樱桃唇，却比他人艳一色。高鼻梁，尖下巴，巴掌脸。真是男儿身女儿色，长大后必是风流人物。
　　洗完澡裹上题少连的衣服，简直像个羞答答的俊俏小和尚，谁见了都得承认是个祸害。
　　题傲长得女气，给人的感觉却像匹狼。除了对题少连带点颜色，平日里不是沉着一张脸，就是凶恶的龇着嘴，气质盖过了相貌，让人不敢靠近。
　　题少连见他俩好的差不多了，家里的活便慢慢分给他们一些。月底时候，题少连一算账，得，这个月算是白做了，开支和进账成正比。
　　下个月看来也别想攒钱了，学费不够，摆摊来凑。攒几个月钱买店铺的事，还是等明天春吧。
　　天渐冷，题傲的腿基本好全了。俩孩子有时候也跟着题少连一块去摆摊，桥头的摊户们谁都认不出一个是曾经靠怜悯度日的乞丐、一个是曾经靠偷鸡摸狗维生的小偷。题少连说是他儿子，便都信了。毫不怀疑这俩儿子怎么前几个月一直没出现。
　　这日晚饭依旧有排骨汤，三人连喝几个月都快喝吐了。不过题少连心情好，便多炒了几个新鲜菜，分别是拔丝地瓜、鱼香肉丝、醋熘土豆丝。
　　题骄和题傲都爱拔丝地瓜，端上盘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个筷子飞舞的只剩最后一块，不料两双筷子都同时插了上去。
　　通常这点小争执题少连是不管的，只要不打架，一切都随他。他的性子不爱与人交往，如今管了两个小孩，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养。平日里除了晚上读几篇课文，讲一些故事之外，不爱说话。一是时代不同，二是年龄有差，三是父子关系。三点已经局限了很多话题，让题少连一颗宅男的心暗自流泪。
　　题骄题傲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厮杀，他都能听见噼里啪啦带电的声音。一向在外人面前斯斯文文客客气气的题骄在题傲面前完全是另一幅摸样，杀气腾腾的瞪着对方。而题傲就比较能装了，在自家人面前也丝毫不露馅，嘴角带笑，眼里的刀子却不停歇，手下的筷子毫不让步。
　　题少连视若无睹，筷子越过那盘菜去夹鱼香肉丝。题傲眼珠一转，笑道：“义父，这块地瓜孩儿孝敬您的！”
　　说着，题骄一愣，题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起最后一块放进题少连的碗里。
　　“嗯，不错。”题少连赞赏道。
　　题傲得意地勾起嘴角。题骄面上浮现尴尬之色，有样学样夹了一块子土豆丝放进他碗里。换得题少连微微颌首。
　　题傲饭桌上胜了一局，心情格外好，吃饭的速度快了起来。饭罢，题少连有话要说。
　　“明日我带你们去买些笔墨纸砚，后天你们便去县里的学堂上学吧。”
　　啪——
　　题傲手一松，收拾好的筷子又掉回桌上。题骄心里鞭炮烟花开了满天，题傲心里却是玻璃心碎了一地。
　　“这么开心啊？”题少连自我感觉他们这样呆愣肯定是高兴傻了！自己做爹简直没有更成功，果然读书对于古代人来说很重要。
　　题骄开心是真的，题傲差点要欲哭无泪，他一个混混去读书？一点兴趣也没有好不好？比起掉书袋子，他更崇尚拳头说话。送他去学武还差不多！虽然不爱读书，但题少连这么为他们着想，题傲的感动不比题骄少。
　　“以后去了学堂，好好跟着夫子学习知道吗？和同学们和睦相处，不许逃课，不许打架，放学了按时回家，当然被欺负了也不要一声不吭，回来告知我，有我给你们撑腰……”
　　唠叨模式开启。
　　题骄是个乖孩子，义父说啥都认真听着记在心里一定照做。题傲翻了个白眼，心想着死皮赖脸认的义父平常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像麻雀附身，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如此想着，被人关心疼爱有人撑腰的滋味，让一颗心仿佛被融化了的蜜糖般，甜的溢出汁来。
　　隔天，开城沅夫子小学生课堂开课啦！有了沅夫子，义父再也不用担心我学习啦！
　　开城离晋国首都誉城很近，有德有望的贵人特别多。此处风景独好，吸引才子佳人，因此书院也是十分之多。鹿德书院是其中一所比较平民化的书院，一年中会出几个人才中举，算得上有资历的好学校了！而且需要的束修不贵，学习氛围不错。
　　沅夫子正是鹿德书院中的教小班的一名书生。为人正直，固执死板，家境贫穷，年约四十，秀才出身。一直在赶考，从未中过举。就这样的，也能算得上一好老师了。有才无财的才去当夫子，有才又有财的，温柔乡里吟诗作画才是逍遥的好去处呢！
　　尽管是平民化的书院，那也会分个三六九等的。题少连舍得给孩子买好衣服穿，送好吃的来，每天还会给五个铜钱当零用钱，题骄题傲在学堂里还是很有面子的。
　　唯一让俩孩子不爽的是，脑袋光光、没有发型、像个和尚真的很丢脸。因为这个被玩得好的朋友嘲笑，分分钟想友尽的节奏啊。
　　题骄惯会看人脸色，说话有分寸，读书又努力，长得还可爱，结交的朋友是一大堆啊。不是没有人欺负过他，不过被他一双充满水汽的眼睛巴巴的看一眼，熊孩子心都软了好吗！谁要是有好吃的好玩的，题骄心里若是喜欢，带着可怜渴望的眼神一瞅，那人都不好意思不送过来。
　　题少连要是能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感叹自己养了一朵好白莲！
　　题傲就不一样了，走的是冷酷冰山路线，谁要是靠近他三尺之内，必定先用眼神凌迟对方一百遍。一句话不和，出来受死单挑，战斗力妥妥的。开学不到半个月，便收了一群每天流着鼻涕、口水乱淌、学渣指数五颗星的小弟。
　　题骄在外面一副清纯模样，在题少连面前是乖乖孩，跟题傲在一起就像是火星撞地球，不是冤家不聚头。
　　题傲看不起题骄乞丐出身，不喜欢他满身柔弱可怜博人同情的虚伪行为，题骄鄙视题傲手脚不干净，死皮赖脸抢了他一半义父一半美好的生活。
　　这两人的矛盾已经深刻到骨头里，从普通的敌我矛盾上升到思想阶级的矛盾。这种无法解决的矛盾，俩人居然都不约而同的在题少连面前装作普通的争风吃醋，让他丝毫没有察觉，道法高深都不足以形容这俩混小子。
　　题少连的温柔，似乎不能改变从小在社会上爬摸滚打的性子。他们的天真已经失去，题少连给的阳光，不够他们回馈社会，只够他们照亮自己。
　　几载寒暑，花开花落又一春。
　　已是临春，题少连还穿着厚厚的大衣，五年已过，他把当初的烧烤摊发展成了连锁的题家食品店铺，晋国的很多城市都有店面。现代的经商运营理念无疑是金钱的敲门砖，如今他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土豪了。
　　要问有这么多钱会不会遭人觊觎？当然——不会啦！因为士农工商，经商人地位低下，有很多的钱都不如有一点点权管用，再加上这又是个王权大于法权的社会，再有钱的商人只要皇帝一声令下，都得乖乖的充国库。因此有权的都有钱，看不上他那点资产，没权的题少连也不惧。
　　不过题少连还是很懂做人的，该孝敬的、打点的、送礼的，一概不少，这么识相的人，当官的也不舍得太压榨他。
　　题少连虽然已经捡到空间神器，拥有奇丹妙药，钱途一片顺利，各种机缘巧合，就差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道路。但他还是不开心。
　　作者：为毛？
　　主角：说好的主角光环呢？每到一个世界都是一无所有，重新奋斗很累的好不好？
　　作者：下辈子让你当皇帝！
　　主角：(⊙ｏ⊙)真、的、吗！
　　作者：假的（不好意思剧透了）。
　　主角：……
　　好吧，其实他不开心的原因是他想要找个女盆友，但是每次交了女盆友带她来家里约会，她们都直勾勾的盯着题傲瞧是怎么一回事！！！
　　之后暗自勾搭题傲又是怎么一回事！老子的女人看上了自己的儿子，就算是干儿子也是很伤尊严的！
　　而且题傲才十二岁啊！作者这样安排真的好吗！十二岁就长得身高一米八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雌雄莫辨男女通杀……他都要跪了……
　　还是题骄养的贴心啊！每天放学归来，都是干干净净的背着小书包喊义父我回来啦，还会说好话哄他开心。不像题傲，回来衣服基本都是破了洞的，身上倒是没有伤痕，让题少连想抓他打架的把柄都抓不着。
　　说起两个孩子，这五年变化不可谓不大。他们白日学堂上课，晚上听题少连讲述现代的语文、数学、政治，偶尔有幸听到三国演义之类的经典名著。学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题骄明显是文科男，喜爱文艺和小清新，特长是吟诗作画。题傲呢，偏理科，但是政治呢也一听即会，喜爱未知，特长未知。
　　题骄在学堂里是学霸型，不出三年便考了个秀才回来，对于题少连教的数学和政治，却一窍不通。题傲就别提了，学渣渣成沫了快，可是在题少连这里又是个好学生。没办法，只好让题傲放弃学业，给了他几间铺子让他锻炼，有空的时候与他讲课。
　　题骄知道后，气得要死，暗地里越加发奋读书，发誓要考个举人回来光耀门楣报答义父。
　　题傲自知于科举一途无望，要出人头地未必没有别的办法。他记忆力超群，精通数学、政治，义父讲的那些三国演义、腹黑学、西游记等，他能融会贯通，由一知十。暗地里偷偷瞒着题少连结交有权有势的子孙，靠着过人的谋略、腹黑的心机成功打入对方内部。有了铺子后，行事更加肆无忌惮，有钱有关系，题傲每天混的如鱼得水。
　　再加上他不读书后，每天能够粘着题少连的时间又多了。由此他成功的凭藉相貌和机智击退了后妈若干。求点赞，耶！
　　题骄和题傲自从被收养后，不再为生活所迫去行乞偷盗，但是坏毛病却没改掉。题骄习惯用他人的怜悯心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被偶尔去学堂探查的题少连发现过后，在家用断了两根木棍才彻底改了过来。
　　题傲心眼多，他每次干完坏事后尾巴都处理得特别干净。让他不做坏事？怎么可能？！他混的那群公子哥们，最擅长的可就是走马遛狗，惹是生非。他就靠着动脑筋出主意做谋划善后才站稳的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