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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并蒂双花 再次回到金 ...

  •   待黎刚将一切打点妥当,梅长苏便带着琳琅和飞流踏上去往北燕的路。
      临行之前,卫峥来汇报这些年在药王谷的事情,又说药王谷的事情繁杂,希望宗主能派人陪他一起回去,梅长苏问卫峥自己心中可有人选,卫峥说出了聂铎的名字,梅长苏点头算是认可。
      琳琅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一直沉浸在和哥哥一起出去游玩的快乐当中,一门心思准备路上的吃的玩的,还有应急的药品。
      琳琅一路上赞叹着叠嶂山峦,烟波浩淼的美景,累的时候窝进哥哥的车里,闷的时候就自己策马奔腾,倒是逍遥自在。待路途中遇到好吃的,一直隐身的飞流也会出来陪着琳琅大吃特吃,黎刚一边摇头一边在后面跟着付账,去梅长苏眼前诉苦,梅长苏也只是微笑,不置可否,黎刚每次看到某某名吃的名牌就一个头两个大。
      梅长苏坐在车中,有时读书,有时喝茶,琳琅和飞流又经常过来打扰,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只是在停车休息时,看着远处山高水清的景致时,会有些感慨,回想起自己当年喜则雀跃,怒则如虎,那时的自己生活在一个纯真的世界里,不会妥协,也永不放弃,只可惜这位所向披靡、群虏惮之骁勇将军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本来半个月的路程,走了一个多月。
      这一日走到寿春,恰巧赶到冬至,所有的饭馆客栈就以各式各样的饺子来打招牌。飞流最喜欢吃饺子,所以进了城就没再隐身,跟着琳琅到处寻觅好吃的。
      黎刚怕梅长苏旅途劳顿,就赶紧找了家客栈安排住宿,又将一个钱囊给了琳琅,叮嘱她别和飞流走散了。琳琅一脸你放心就行的表情,冲黎刚拱拱手行了个礼,就带着飞流去玩了。
      “哎,姑娘,晚饭得回来吃!”黎刚不放心的从后面喊。
      “知道啦!”琳琅转过身冲黎刚挥了挥手。
      黎刚回身进客栈,边走边嘟囔,“蔺晨少爷还说姑娘现在改性子了,温柔的不得了,我看是把蔺晨少爷的样子也学了个七八分。”
      “哎,飞流,你看,那里有卖糍粑的耶!”琳琅拽着飞流往前跑。
      “老板,我们要八份!”琳琅在人群外面挤不进去,只好高声喊了一嗓子。这时飞流已经挤了进去,飞流伸手把琳琅拽了进去,指着糍粑对老板说,“八份!”
      “姑娘!公子!今儿就剩这一份了。您明儿请早吧。”
      “嗯,一份也成。”琳琅干脆的说。
      “好嘞!”摊主收了钱就麻利的将糍粑用一种绿绿的好看的叶子包起来,递给琳琅。
      飞流在旁边看的眉开眼笑的,这一份糍粑是五个,两人分的话是一人两个半,可是这两个馋猫,谁都想多吃半个,完全不考虑一会儿回去可能有更好吃的东西。于是,在糍粑只有一个的时候,两人起了争执,结果就是三个和尚没水吃的那种结果,好吃的糍粑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
      一看到好吃的掉到地上了,两个人倒不争执了,都是一脸愕然的看着粘上土的糍粑,“怎么办?”琳琅说。
      “不能吃了。”飞流闷闷的答。
      “姑娘,”这时有个好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方才在下正巧多买了两份,看姑娘与公子如此喜欢,不如就送给姑娘。”
      琳琅一转身,看到说话的人身着淡蓝色长袍,头发挽了一个利落的发髻,细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用面如冠玉来形容,是不为过。
      “不要!”飞流上步横在两人中间说。
      “嗯,我们不需要,谢过公子。”琳琅拉住飞流的胳膊说,“我们回去吧。”
      飞流点点头,又瞪了一眼蓝衣公子,随琳琅一起离开。
      琳琅和飞流走了一会儿,飞流突然站下不走了。
      “怎么了?”琳琅问。飞流生气的转身瞪着一直跟着他们的某人。
      “兴许是同路呢?”琳琅道。
      飞流摇摇头。
      “要不我们直接飞走?”琳琅小声道。
      飞流还是摇摇头。
      “为什么?”琳琅疑惑的问。
      “到了。”飞流答道。
      “还好有你陪我,不然我真的会走丢。”琳琅吸吸鼻子默默地说。原来刚才黎大哥担心的不是飞流走丢,而是担心自己走丢,唉。
      “那赶紧进去吧。”琳琅拉着飞流往里走。
      这家客栈在城内规模最大,你只要付得起银子,就可以住进独立的小院,而梅长苏一行,人虽不是特别多,但也不少,租个院子反而更实惠。当然为了衬上梅宗主的身份,黎刚自然选了一个雅致的院子,而这间院子的名字,也颇符合黎舵主的要求,那就是一个单字“雅”。
      琳琅和飞流站在小院门口往后看去,果然看到那个笑眯眯的蓝衣公子。

      芷萝宫中,靖王正在吃着母亲为他准备的点心和午膳,静妃看着儿子,心里说不出的开心,一个劲儿的给儿子添汤加菜,景琰呵呵的笑着说,“母亲,每次征战在外时,做梦总梦到自己在吃母亲做的饭菜,醒来时就会觉得嘴馋。”
      静妃听了心里酸楚,却也微笑着说,“那就回京的时候,多吃点。只是可惜你不能时常进宫来。”
      “我若能时常进宫来,岂不早早的让母亲喂成肥头大耳的样子。”景琰开着玩笑安慰母亲。
      静妃抿嘴一笑,道“你呀,就算总喂,也成不了那个样子。”静妃看儿子笑的开心,就顺着劲儿继续说,“总有人到我眼前夸你,说你呀,不只有战沙场之英气,也还有温文尔雅的柔情。”
      景琰看着母亲高兴,也笑着倾听。
      “只是,景琰,你也不小了,有些事还是该放在心上。”静妃道。
      景琰知道母亲在说什么,所以低下头佯装在品尝最爱的榛子酥。
      静妃看儿子不为所动,而此次提及纳妃的事情又不是旁人,所以只得继续说,“母亲知道你忘不了从前,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是要走下去。”
      “母亲,我说过我不会忘了小潼的。”景琰抬头说。
      “景琰,你现在的样子,小潼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静妃温柔道。
      “母亲,你不要劝我了。”景琰低着头,闷闷的说。
      “景琰,小潼其实一直都在,在陪着你。”静妃伤感的看着儿子。
      “你们都这样说,说小潼没有离开,我也不愿意相信她离开,可是她,真的不在了。”景琰红着眼眶说。
      “如果她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难过。”静妃道。
      “可是她已经看不到了。”景琰喉头一咸,却又硬硬的把眼泪逼了回去。“她已经不在了。母亲,小潼是谁也替代不了的。我已经妥协过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静妃听罢,心生怅然,只得作罢。

      千里之外的琳琅,正和飞流抢着吃热气腾腾的饺子。黎刚本以为琳琅带着飞流还不得出去疯玩一天啊,却没成想两人在午膳时分就都撅着嘴回来了,肯定是喜欢吃的东西和想玩的东西都收摊了,两人觉得无趣才又返回的,两人回来就回来吧,还带回个跟屁虫来,黎刚叹了口气,真是操不完的心呐。
      琳琅夹起盘子里最后一个饺子,飞流飞快的夺了过去,琳琅刚要回抢,突觉心头一滞,只得放下碗筷。
      黎刚以为琳琅是因为没吃够饺子才这样,就对琳琅说说,“晚上也吃饺子。”
      琳琅点点头,又端碗喝了口汤。
      梅长苏觉察出琳琅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琳琅摇摇头说,“不知道,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梅长苏点点头说,“用完膳就先去歇息一会儿吧。”
      琳琅点点头,放下汤碗,起身离开时还不忘捏了一下飞流的脸。
      晚膳过后,那位蓝衣公子又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盒子。他客客气气的请黎刚通报,想要拜见梅宗主。
      梅宗主客客气气的请这位蓝衣公子进来后,行礼拜见。
      蓝衣公子忙认真回礼道:“在下慕容禩,突兀来访,扰了梅宗主游玩的雅兴,甚是抱歉。”
      “六皇子客气了。”梅长苏礼貌的说。
      “不知梅宗主此次出行,可有目的地?”慕容禩问。
      梅长苏搓手一笑,“不过是近时劳累,想趁年节之际,在山水之间寻一片闲云之意罢了。”
      “嗯,梅宗主所行沿途,多是山清水秀之地,却也顾及孩子性情的喜好。在下与宗主近卫也有一面之缘,那孩子实在讨人喜爱,正巧在下随身带着北燕特有的机巧小玩意,不知那孩子是否会喜欢。”说罢,将放在身畔的精致盒子向前推了一下。
      “哦?”梅长苏露出好奇的神色。
      慕容禩打开盒盖,请梅长苏观看。
      北燕国的机巧玩具是久负盛名的,而六皇子带来的又是出自名匠之手的玩具,自然更显精巧。盒子的外面看起来极其普通,但打开以后,竟内有乾坤。
      慕容禩轻点机关,盒子中竟搭起一个戏台,演的是一出《大闹天宫》的折子戏,虽无唱念,做打却一应俱全。
      梅长苏看完也甚为惊叹,便替飞流谢过六皇子,收下这大闹天宫的玩具。
      飞流见了这机巧玩具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琳琅和飞流守着这个玩具玩的不亦乐乎。梅长苏看着他们高兴,自己心情也好了起来,中午还多喝了一碗粥,黎刚看了,简直要感激死这两个素来只会捣蛋的捣蛋鬼。
      翌日,梅长苏一行待要启程之时,慕容禩像掐好了时间一般等在门外,见到梅长苏,便上前行礼道,“梅宗主,在下却又要事与宗主相商,不知宗主可否到前面茶楼一叙。”
      梅宗主看了慕容禩一眼,此人已来过雅苑五次,每次来都态度谦恭,对其欲商之事,也只是蜻蜓点水般提到,却未深及。言谈之间虽诚挚相邀,却未有急迫之态。梅长苏点点头,心下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慕容禩看梅长苏同意,自然欢喜的在前引路,飞流自然隐身跟上,而黎刚也跟在梅长苏的身边,只剩琳琅无聊的站在马车前面踢石子儿玩。正在琳琅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梅长苏和慕容禩的身影出现在茶楼门口,并缓步朝这边走来。琳琅自前日心口一紧,便状态不太好,没有飞流逗她笑的时候,整个人的懒懒的不想说话,于是琳琅就先行上了车。琳琅在车上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渐进,又听慕容禩说,“这里离中山只一日路程,梅宗主不如与我们一起回去。”梅长苏客气的缓声答道 ,“公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慕容禩知道再行相劝便失了礼数,于是抬手行礼与梅长苏告别,梅长苏回礼道,“待公子处理好这些事情,梅某自当到中山拜会公子。”慕容禩谢过梅长苏后,上马先行上了路。
      梅长苏上车后,琳琅问道,“哥哥不是早就准备去往北燕,为何不与六皇子一同北去?”
      “因为我不想做他的谋士。”梅长苏接过琳琅递过来的暖手炉,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说。
      “哦?”琳琅仿佛有些不明白。
      梅长苏笑着点了一下琳琅的鼻子说,“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为你讲的张良的故事?”
      “哦,原来是这样。”琳琅嘻嘻一笑,“那这算是回京之前的练兵吗?”
      “是。”梅长苏看着琳琅的笑靥,心中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妹妹送到景琰的身边。

      梅长苏在慕容禩着手实施他们所谈的计划之时,还带着琳琅和飞流游山玩水,不知不觉进了腊月。
      腊梅花开,梅长苏常看着花朵发呆,琳琅知道他为着什么,所以也不去打扰,只管收集梅花蕊中雪,采梅花做梅花羹。飞流就飞来飞去的去采梅花,好看的就插起来,剩下的都送到琳琅那里去,不一会儿就有好吃的出炉。有这两个淘气包,整个旅程变的热热闹闹的。
      时间渐渐临近正月,梅长苏说该启程了,大家才重新整装去往北燕都城中山。
      这次去往中山,自然不比来时那样轻松愉快,琳琅也换成男装打扮,还非嚷着要和飞流穿一样的衣服,梅长苏笑着应允。
      梅长苏到了中山,并未应慕容禩之邀去往王府落脚,而是在城中僻静一隅赁了一处雅致的院子。
      梅长苏特意安排琳琅住在自己身边 ,慕容禩来时也让琳琅不要到处去玩,就在屏风后面好好的听着,听完再问琳琅好多问题,答出来就夸几句,答不出来也不恼,而是认真的给琳琅解释分析。没事的时候就抛几本兵书给琳琅看。由于琳琅之前从未看过兵书,又有哥哥在旁像讲故事一样的解说,顿时觉得有趣,便也认真的学了起来。
      这天,琳琅在廊间看书,瞧见飞流提着几个漂亮的花灯,于是琳琅把书往怀里一掖,就跑到飞流眼前,问,“是要挂在廊间的吗?”
      “嗯,”飞流点点头,说,“黎大哥特意买的。”
      琳琅挑出一个兔子形状的灯笼问,“是特意买给我的?”
      “嗯。”飞流笑着点头。
      “那我们一起来挂灯笼吧。”琳琅开心的说。
      梅长苏听到廊下琳琅和飞流的对话,就走到门口来看着他们挂灯笼,又叮嘱说:“要小心。”
      琳琅和飞流应声答应后,就开始挂起了灯笼,琳琅捧着灯笼,飞流去挂,笑笑闹闹,开心不已。
      梅长苏微笑的看着他们,低头瞬间忆起过往,“林殊哥哥~”那银铃般的笑语仿佛还在耳旁。

      寒暑易节,脱掉厚重的皮裘,换上轻便的夏装,又能吃上琳琅姐姐做的冰镇莲子羹,飞流快乐的脾气都有些变好,可是苏哥哥却因为怕飞流吃坏肚子,常常限制琳琅做冰镇的东西给飞流吃。琳琅会趁梅长苏不注意,偷偷的做给飞流吃,每当这时,是的,又是黎刚舵主又会那么恰好的看到,弄得琳琅很想探究一下黎刚是不是有特异功能。
      “琳琅,不要再和黎刚闹了,他已经够忙的了。”梅长苏对琳琅说。
      “是啊,姑娘,您得体恤一下属下。”黎刚嘟囔着,把一个精致的帖子交到梅长苏手中。
      梅长苏打开帖子看了看,笑着问琳琅,“六皇子邀我们去赏荷,要不要去?”
      “要去!”飞流冷冷的声音急切的传来。
      “去赏荷又不是去摘莲子。”琳琅打趣到。
      “花也好看~!”飞流回道。
      “黎刚,准备一下。”梅长苏吩咐到。
      “是。”黎刚领命后,赶紧出去准备。
      由于琳琅到了北燕一直以男装示人,所以换了衣服,盘起发髻,却发现哥哥为飞流挑的那条发带更好看,于是嘟嘟囔囔的抱怨哥哥偏心。
      飞流听了,叹了口气,解下发带递给琳琅,琳琅喜笑颜开的接过去又道了谢,将自己的发带帮飞流系在发髻上。
      梅长苏笑着摇头,果然像蔺晨说的那样,琳琅只要回到自己身边,就变的像个孩子。

      此次赏荷地点是在皇家别苑,所以皇室的成员都携带家眷来参加。众人泛舟湖中,又有丝竹奏以轻音相伴,实在凉爽至极。回到岸上,因为琳琅和飞流都是孩子,所以安排在女眷席上,而梅长苏自然与六皇子坐在一起。
      女眷们凑到一起,零碎的夸一下荷花之美,荷韵之静,就开始理所当然的聊起她们感兴趣的话题。聊着聊着,一位公主道,“妹妹们可曾听说过大梁的靖王。”
      “自然听说过,若不是因其皇子身份,怕早已名列琅琊榜。”一位郡主道。
      “那你们可曾听说过柳溱小姐。”公主又道。
      “不知道。”几位女眷摇头道。
      “听说这位柳小姐自幼身体便弱,可是命却好的很,由琅琊阁主亲为其治病。”公主的艳羡的表情让周围的人觉得这位柳小姐必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后来呢?治好了吗?”有人问道。
      “自然是治好了,还学会了琅琊阁中秘传的功夫。”公主道。
      众人纷纷点头羡慕。
      琳琅听到这里,强忍着笑意,继续给飞流调好吃的羹汤,琳琅发现这里的厨子虽然做单个菜式味道一般,不过把这些羹汤调调混混味道却是不错。飞流根本不在意旁人在说什么,只是看着琳琅手中的碗勺。
      “就是这样一位柳小姐,如今是发了疯的想嫁给靖王呢。”公主皱着鼻子道。
      “啊!那也太不矜持了。”一位女眷讲。
      琳琅手中一颤,竟把玉勺跌落在地,好在案下垫有厚毯,才未发出很大的响声,立刻有宫女前来将玉勺换下,琳琅如同掉进冰窟窿里一样,抑制不住自己的手不停的颤抖。飞流拉住琳琅的手,暗暗往琳琅身上输上真气,琳琅的身上才慢慢恢复了温暖。
      “呀,公子,你没事吧。”坐在琳琅身边的一位少夫人问。
      “不碍事。”琳琅答道。
      众人看琳琅也却无大碍,于是继续谈论,“听说,那柳小姐小时候就要许配给靖王的,可是靖王嫌她太小,才没有成婚。”公主继续道。
      “那样小竟就要许配皇子?”有人问道。
      “那可不是,她可是托了旁人的福。”公主道。
      “那人是谁呀?”方才搭话的郡主问道。
      “唉,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谁又能知晓的那样清楚。”公主用帕子轻拭了一下嘴角说。
      众人知道她根本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或者不能说,所以也不再追问,接着开始笑谈其他事情。
      琳琅趁大家不注意,扶着飞流的手站起来,说,“我想去廊桥那里走走。”飞流点头,拉着琳琅的手离开宴席。
      梅长苏早已察觉到琳琅这边的不对劲,却因无法脱身而担心不已,好在不一会儿飞流就跑到他身边耳语一番,梅长苏点点头让飞流继续去陪着琳琅,又起身向六皇子告退。
      六皇子看到梅长苏的近卫过来耳语,便以为是盟中有事,自然不会耽搁梅长苏的时间,随即起身相送到别苑山门。

      回程时,琳琅也没了骑马的兴致,躲在梅长苏的车里,不发一言。
      回到住处,琳琅像是没有任何感官知觉的飘进房里,抱着凉毯窝在屏风后面。
      梅长苏跟在后面,想快步跟上却总力不从心,只得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待到房中时,额头上已沁出细细的汗珠。飞流贴心的拿出锦帕为梅长苏擦拭去汗珠,又扶梅长苏坐好。
      梅长苏还未想好如何开口问琳琅,甄平便急冲冲的进来,递过一个纸卷,道,“宗主,是蔺晨少爷的鸽子。”
      梅长苏点点头,打开一看,只见纸卷上写着“着琳琅速归。”
      于是梅长苏让飞流备了纸墨,提笔写下回信,交由甄平,又让飞流先到别处去玩。
      待房中只剩兄妹两人时,梅长苏走到琳琅身边,将琳琅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说,“明日就赶回琅琊山吧。”
      琳琅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梅长苏。
      “蔺晨有急事。”梅长苏简短的解释道。
      琳琅用胳膊挎住梅长苏的胳膊,脸贴在哥哥的臂弯上,说,“我不想走。”
      “去吧,回去看看。”梅长苏说。
      琳琅用脸蹭了蹭梅长苏的衣服,说,“我,是不是,不该醒来?”
      “傻孩子,活着就有一切的希望。”梅长苏轻抚着琳琅的手说。
      “我现在只希望哥哥能一直陪我到老。”琳琅吸吸鼻子说。
      “好。”梅长苏拍拍琳琅的手,说,“那就先去休息,明日一早便启程回琅琊山吧。”
      “好。”琳琅顺从的答道。

      入夜,蔺晨悠哉悠哉的待在星朗阁喝着小酒,正喝的开心,便听到侍鸽童子叩门求见,蔺晨溜溜达达的走到童子跟前,接过童子递过来的纸卷,只见上书,“待琳琅至,请速告吾。”心想,怪不得琳琅一回到梅长苏的身边,孩子习性就显露出来,就是因为她有一个这样婆婆妈妈的哥哥!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传说中威武雄壮的汉子吗?哼!

      琳琅回到琅琊山,正巧傍晚夕阳西下之时,琳琅直接奔星朗阁去寻蔺晨。
      蔺晨见到琳琅高兴道,“果然是快,先用晚膳再商量其他吧。”
      “蔺晨哥哥,帮我传书给哥哥说我已平安抵达可好?”琳琅道。
      “嗯,好。”蔺晨点头,随即又道,“琳琅,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流言蜚语?”
      琳琅抬头看着蔺晨说,“是。”
      “有些事情口口相传会变了味道。”蔺晨仔细看着琳琅,看来这几天没少哭鼻子。
      “琳琅明白。”琳琅答道。
      “好,那我们用过晚膳就去见柳溱吧。”蔺晨道。
      “溱儿?她不是下月才来吗?”琳琅疑惑的问。
      “好了,不要问那么多了,见面不就知道了,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蔺晨先琳琅一步往外间走去,看琳琅还愣着,就回转过身拉着琳琅就走。

      用罢晚膳,蔺晨陪琳琅去往别院。
      琳琅的心里很复杂,自己作为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实在不该奢望掺杂回原来的感情中,但是心中却始终对那份感情有所期待。琳琅在院门口停了一停才又继续往里走。
      屋里烛光摇曳,映出一个窈窕身姿似剪影般美丽而又单薄。
      琳琅抬手轻扣房门,柳溱急忙起身开门,琳琅看着眼前这样脸,仿佛在看镜子中的自己。
      “姐姐。”柳溱侧身让进琳琅和蔺晨来。
      “溱儿,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提前上山的吗?”琳琅关切的问。
      柳溱看了一眼蔺晨,可是蔺晨进屋后就坐到了窗边的书案旁,那里的灯光略暗,所以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琳琅正奇怪着柳溱的反应时,突见柳溱敛襟行礼道,“姐姐,请救我们柳氏一家。”
      琳琅抬手扶起柳溱,问:“发生什么事了?”
      “是我央爷爷到陛下面前求将我许配给靖王殿下的恩典,如今陛下应允了,我却撑不到大婚的时日了。”柳溱缓缓说道。
      琳琅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听着。
      “如果事情变成那样,皇上必定会恼我们柳家欺君,而靖王殿下也必定会受影响。”柳溱接着说。
      “那为何你还要让爷爷去求这个恩典?”琳琅冷冷的问。
      “因为她的乳母是璇玑公主的旧部。”蔺晨这时朗声道。
      琳琅一惊,却未表露出来,问道,“靖王殿下已如此惹人注目了吗?”
      “他现在当然未必,只是已有了这样的能力。”蔺晨道。
      “虽是乳母想要从中获利,但我也是真心想要爷爷能求得这个恩典。”柳溱拉着琳琅的手说。
      琳琅不解,皱着眉头看着柳溱,道,“那又是为何?”
      “因为我想把姐姐送到靖王殿下的身边。”柳溱慢慢的笃定的说。
      “我为什么要去他的身边?”琳琅摇头道。
      “因为这也许是林殊哥哥最后的心愿。”柳溱因激动而将小脸涨得通红。“这些年来的相处,我察觉到了琳琅姐姐就是林潼姐姐。我虽未见过姐姐,却从小听人说自己长得像林家的大小姐,一直到现在,除了靖王殿下之外,所有见过我的人都说我和林家大小姐样貌简直一模一样。而那日我画了林殊哥哥的画像,姐姐的反映更是让我深信不疑。”
      “看到那画像,许是我也喜爱林殊呢。”琳琅道。
      柳溱摇摇头,“姐姐,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妥当,但是我真的所剩时日不多,只是想要完成林殊哥哥的心愿。”
      “林殊,他对你,有何恩典?”琳琅问。“他的心愿你又怎知?”
      “小时我随父亲母亲去过猎场,差点被惊马所伤,是林殊哥哥救我,又将我抱到母亲身边的。”柳溱声泪俱下,“他那样明亮,就像我生命中的太阳。我努力想要将自己变得更好,好让自己能配的上他。可是,我终究还是做不到了。”
      琳琅扶住柳溱,奇怪她的身体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虚弱,于是琳琅将柳溱扶到榻上坐下,示意她慢慢讲来。
      “林府哗变之后,我想尽办法打听一切消息,我不愿意相信林殊哥哥葬身火海,也不愿意相信林潼姐姐服毒身亡。”柳溱继续说。
      “所以,你一直在找林潼?想要找到之后问林殊的下落吗?”蔺晨也走过来说。
      柳溱摇头道,“我最终还是相信了林殊哥哥的死讯,也许是我觉得,他死去好过于逃亡。”
      听到这句话,琳琅的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一行一行滴落下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总觉得林潼姐姐还在人世。”柳溱流着泪看向琳琅,“我觉得林潼姐姐舍不得靖王殿下,就像我虽从小体弱,却因为期盼与林殊哥哥的再次相见,而努力不让自己那么容易死去。”
      琳琅听的感同身受,心下更是凄然。
      “林殊哥哥那样疼爱林潼姐姐,所以我想他一定想要林潼姐姐可以回到靖王殿下的身边好好的生活。”柳溱檫去眼泪继续说。
      “我是想要回到他的身边,可是,我不想要这样回到他的身边。”琳琅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姐姐!”柳溱赶紧追过来。
      “溱儿还是好生休养吧。”琳琅没有转身,背对着柳溱说,“以蔺晨哥哥的医术,你不会有事的。”
      “医术再好,也禁不住病人自己不想活。”蔺晨懒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琳琅转身,诧异的看着柳溱,当即扶起她的手腕断脉。
      “怎么会这样!”琳琅不敢相信的问。
      柳溱只是流泪却不说话。
      “因为她,”蔺晨双手抱在胸前,只伸出一个手指头指向柳溱,说,“她想让自己更像你。”
      “像我?”琳琅不解。
      “是的,她为了与你互换身份后,你不必委屈,所以整天在府中上窜下跳,没事武个剑,晚上回去吐个血,服下药之后再继续上窜下跳,没多久就变成这样了。”蔺晨道。
      “你又是何必?”琳琅看着柳溱摇着头道,接着琳琅缓缓放开柳溱抓着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姐姐。”柳溱喊道。
      “让她自己静一静,这些日子她听到的太多,想的也太多。”蔺晨对柳溱说,“柳小姐先歇息吧,我会陪着琳琅的。”
      柳溱点头答应,看着蔺晨走出去。
      柳溱看着天上的明月,心里想,“林殊哥哥,我该怎么办?”

      蔺晨出了院门,毫不犹豫的就去了星朗阁的屋顶上,飞流来的时候喜欢来这里,琳琅来了也喜欢这里,因为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琅琊阁,嗯,最主要的是这星朗阁是蔺晨设计的。
      蔺晨坐到琳琅身边,问,“想什么呢?”
      琳琅下巴支在胳膊上,并不搭话。
      “好吧,我告诉你真相。”蔺晨说。
      琳琅还是不为所动。
      “柳溱是我找到的,我们想把你送到靖王身边,希望看到你幸福。只是没想到这柳小姐自小便爱上林殊了,所以一切进展的比计划中顺利。”蔺晨说。
      “那柳溱知道你们把她当棋子吗?”琳琅冷冷的问。
      “她不是棋子,这位姑娘心智超群,之所以如此配合我们,是因为她本来的心愿就是如此。”蔺晨答道。
      “那我呢?”琳琅转过头来看着蔺晨。
      “你也不是。”蔺晨认真答道。“因为你的未来不能只是和景琰重逢,你还需要一个无法撼动的名分!”
      “那我为什么不可以用我的身份回到景琰身边?”琳琅问。
      蔺晨用一种姑娘,你生病了吗的表情看着琳琅,“你是认真的吗?”
      琳琅点点头说,“只要能在他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好吧,你去和你哥哥说,看他会不会同意!”蔺晨站起身来说。
      琳琅抬头看着蔺晨,轻声道,“蔺晨哥哥。”
      “琳琅,靖王这些年没有立正妃,并不是因为皇上对他不管不顾,而是他觉得林潼还活着。”蔺晨终究心有不忍,重新坐下柔声道。
      琳琅眼圈一热,眼泪不听话的跑了出来。
      “琳琅,你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可曾想过如果能回到靖王身边,是不是会为他生儿育女,而当你有了子嗣时才想起位分的重要,一切就都晚了。”蔺晨用少有的严肃语气说道。“而且依靖王的性子做不出让自己无嫡子的事情,所以,如果你做不了他的正妃,苦的不止你自己。回头看看,远有宸妃,近有慕容禩的母嫔,所有之后的种种不过是因此结出的孽果。朝堂风云,后宫之争,并不是凭着当事的两人亘古情长的感情就能去定纷止争的。”
      说完蔺晨就翻身回到地面上,琳琅呆呆的看着他,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蔺晨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件薄披风,上了屋顶为琳琅披上,说,“想通了就回去睡觉,不要在这里吹风。”
      琳琅拿下披风说,“那我现在就回去。”
      蔺晨拿着披风,心中郁闷的想,“这兄妹俩果然都有让人觉得自己好心净是驴肝肺的本事。”
      琳琅一跃,跳到地上,抬头看着蔺晨说,“蔺晨哥哥,你不下来吗?”
      蔺晨气的都要吐血,嘟囔道,“我刚才是为了你又跳上来的,好吗?”
      琳琅抱歉的一笑,说,“蔺晨哥哥早些歇息吧,我先回去了。”“好好好,你赶紧回去吧。”蔺晨无奈的说。蔺晨看着月光下的琳琅,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盘旋之中,琳琅的身形愈发显得娇小。
      蔺晨叹了口气,收起披风,跳到自己院中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琳琅早起觉得心中烦闷,就着劲装,在院内舞剑,一套林氏独有的剑法舞千林诀的煞是好看。柳溱醒来后就默默的坐在屋前看着琳琅舞剑。
      琳琅觉察出柳溱在看自己舞剑,就缓缓收势,停了下来。
      柳溱过来递上丝帕让琳琅用。
      琳琅接过丝帕,却没有用,而是问道,“百善孝为先,你如此行事,父母该怎么办?”
      “若我离世,父亲母亲的伤恸会更甚。”柳溱平静的答道。
      “可是我不想你为了我……”琳琅急切道。
      “姐姐,我时常想,许是前世因果,我这世活着的原因只是为了成全你和靖王殿下。”柳溱看着琳琅微笑着说。
      “我不想用你的命来换。”琳琅哽咽道。
      “这不是换来的,而是你本就应当在靖王的身边啊。”柳溱轻拭去琳琅的泪水说。
      “蔺晨哥哥说,你心脉已伤,”琳琅摇着头说,“这不值得,不值得。”
      “我觉得值得,这就够了。”柳溱微笑着说。
      琳琅一把抱住柳溱,说,“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了。”
      “你不会失去我的,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柳溱轻抚着琳琅的后背说。
      柳溱说,“姐姐,在我来琅琊阁之前,所有的大夫都说我只能活三个月,所以如今这些岁月都是蔺晨哥哥和你为我延续的,我真的,没有什么后悔的。”
      琳琅点点头。
      “只是可惜姐姐不能以林潼的身份重新回来。”柳溱继续说,“不过我相信靖王殿下。”
      琳琅说,“我该如何回报你。”
      “好好活下去。”柳溱温柔一笑。
      “琳琅,你看谁来了。”蔺晨的声音从来都是比人还先到。
      琳琅忙擦干眼泪,由柳溱陪着转身迎了出去。
      “见过姑娘。”来客已在屋门前等候,见到琳琅和柳溱出来就行礼道,“见过柳小姐。”
      “嬷嬷?!”琳琅仿佛不敢相信的看着来人,“兰嬷嬷!?!”
      “小姐。”来人微笑着看着琳琅。
      琳琅一下子扑到兰嬷嬷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嬷嬷,你去哪里了?我一直都找不到你。”
      “小姐,老奴去金陵了。”兰嬷嬷从手轻轻的抚着琳琅的后背。
      “那么久。”琳琅哭着说。“我还以为……”
      那年兰嬷嬷拼死将琳琅送至琅琊阁,并与老阁主彻夜长谈之后就悄悄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琳琅问起,大家只是说离开了,再追问,就不知道了,琳琅这些年一直执着的要找到兰嬷嬷,却总是未果。
      如今兰嬷嬷出现,琳琅的欢喜溢于言表,每天都很开心。自那日起,柳溱认真的为琳琅和兰嬷嬷介绍自己的家族和自己平时衣食住行,喜好习惯,一点一滴说清楚明白,琳琅和兰嬷嬷也都细细记下,认真练习。

      在大家齐心协力的努力之下,到梅长苏到琅琊山时,周围不知情的人已经认定琳琅就是柳溱,柳溱就是琳琅了。当然,除了飞流,飞流虽然不知情,但却一眼认出了琳琅,所以在梅长苏制止他当面询问以后,飞流奇怪的问梅长苏发生了什么。
      梅长苏笑笑说,“我们不是一直想把姐姐送回到水牛身边吗?她现在只能借用别人的身份回去了。”飞流似懂非懂,也点点头,算是明白。
      “飞流以后有外人在时,一定不要喊姐姐的名字。”梅长苏提醒飞流说。
      “姐姐。”飞流答道。
      “飞流真聪明,就只喊姐姐最好。”梅长苏笑着摸摸飞流的头。
      转眼到了柳府来人接柳溱的日子。拜别时,琳琅向遮着面纱的柳溱深深行礼后,眼眶湿润,柳溱上前握了一下琳琅的手,随大家像往常那样送琳琅至山门,又看着琳琅由柳溱的奶娘陪着一起坐着马车回往金陵。

      琳琅这一路上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养神,奶娘以为小姐是因身体仍是虚弱,便也没有打搅她。琳琅想,上一次去金陵是去看景琰大婚,此次再去,却是要与景琰大婚,人世境遇,真是难以捉摸。此去金陵,虽是心中所往,但踏入皇家之门,是福是祸也无人能预料。想起哥哥临行前一晚对自己说,不要怕,哥哥很快就去金陵陪你。琳琅便心安不少,于是睁开眼睛,挑开车帘看了一眼。
      “小姐,就快要进江左地界了。”奶娘以为琳琅是要看到了哪里,于是柔声道。
      虽然这位奶娘是璇玑公主旧部,但柳溱一直对琳琅说奶娘待她真的是视如己出,所以让琳琅消除了些许对这位奶娘的成见。于是琳琅转过头来,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对奶娘的回应。奶娘又说,“小姐,今晚是要在廊州住上一宿了。”
      “好。”琳琅轻声答道。
      从琅琊山到金陵要半月时日,琳琅整天窝在车上,整个人都快被晃散架了,再加上这马车是为柳溱特制的可坐可卧,琳琅整日迷迷糊糊的除了下车用膳就是在车上睡觉。
      这日,琳琅正睡的迷迷糊糊,突然觉得奶娘的气息有些不同,似乎有些紧张,琳琅立刻警醒起来,用心仔细的听周围的声响。又走了几十里后,琳琅突然觉察出附近有杀气,只是那股杀气时而近时而远,让琳琅无法分辨这股杀气的目标是不是自己。
      突然马车猛的顿了一下随即停了下来,奶娘高喊,“怎么回事?”却无人应答,瞬时兵刃相抵之声传了进来。
      “小姐,老奴出去看看。”奶娘道。
      “奶娘,不要。”琳琅抓着奶娘的袖子摇头道。
      “我会小心的。”奶娘安慰琳琅道。
      奶娘手脚利落的下了马车,趁此机会,琳琅挑开车帘看了一下周围,这个地方应该离金陵还有半日路程,却离驿站比较远,加之现在正是正午,所以路上除了琳琅一行,并无他人。
      琳琅心想现在当务之急是将马与车分开,因为刺客正与前面护卫胶着,还没有人能跑到自己这里来,如果刺客突破重围,直击马车,那么必定会惊了马,如果车与马没有分开,自己真不知道会被甩到哪里去。当琳琅颤颤巍巍的爬到马车门口想要寻个机会悄无声息的割断缰绳时,却发现奶娘正在拼命的割缰绳,当她终于费力将缰绳割断后,马儿嘶鸣一声跑将出去。
      刺客一听马的声音,带头者吹了一个短促而又刺耳的哨音,琳琅仔细辨别,这应该是刺客们调整进攻计划的信号,琳琅赶紧将短小的匕首放在手心中,以备突袭。
      琳琅刚准备好,就听到车顶利剑破风而来的声音,琳琅赶紧躲到与来者相反位置的角落。刺客的利刃锋利,加之内力雄厚,瞬间竟将车顶劈掉三分。琳琅躲在车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只听奶娘声音,“小姐,快!”琳琅挑起车帘,奶娘一把将琳琅拉下车来,拖着琳琅往路边树林里跑去,奶娘果真不会功夫,一路上用三岁孩子就会用的方法,抓着沙土往来袭者眼睛上撒,终于奶娘的做法惹怒了刺客。一个刺客旋刀一偏,显然想先解决掉这个恼人的老家伙,奶娘一看不好,猛的将琳琅往前一推,喊着“快跑!”“不,奶娘,我们一起走。”琳琅哭着喊,“快走!!”奶娘又喊道,琳琅边哭边爬起身来,往树林深处跑去,却听后面闷哼一声,琳琅心头一惊,奶娘!琳琅赶紧回头看去,却看不分明,琳琅转身快速往回跑。
      当渐行渐近,琳琅才发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刺客的尸体,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正扶着奶娘坐起来。
      “奶娘!奶娘!”琳琅哭着喊着,跑过去跪倒在奶娘身侧。“小姐,我没事。”奶娘努力的笑了笑让琳琅放心。
      “小姐,这位老人家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一个闷闷的声音响起,琳琅抬头一看,是戚猛!琳琅赶紧借着擦眼泪的机会,用手上的泥土糊的脸上乱七八糟。然后又跪谢戚猛道,“谢过军爷,军爷之恩,此生难忘。”
      戚猛赶紧扶起琳琅道,“小姐客气了。”
      待琳琅起身,戚猛又帮琳琅搀扶起奶娘,三人一起走向官道。
      官道上现在已恢复平静,柳府的侍卫清点着伤亡情况,靖王的手下也帮着他们一起收拾。
      靖王骑在马上,看向琳琅他们这边。
      “禀告殿下!”戚猛走到靖王眼前行礼道,“小姐和奶娘均无大碍。”
      靖王点点头说,“辛苦了!”
      戚猛行礼后退下,去帮列战英安排善后事务。
      奶娘抬头看了一眼靖王,立马跪倒在地,叩谢靖王救命之恩。
      琳琅却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靖王,繁杂的情绪突然一股脑涌了上来,仿佛整个世界一片雪白宁静,只剩景琰。
      靖王看着脸蛋被泥巴糊的乱七八糟的琳琅,本没有什么,可当她看向自己的时候,那个眼神,那个如泣如诉的眼神,让靖王恍了一下神,差点就以为眼前这人是逃亡归来的林潼。
      “小姐。”奶娘轻声唤着琳琅。
      琳琅一晃身,连忙行礼道,“柳溱谢殿下救命之恩。”
      “柳溱,是啊,她是柳溱,她怎么会是小潼。”靖王醒过神来,翻身下马,扶起奶娘和琳琅,说,“不必客气。我已派人通知了柳府,想必很快就会派人来接应。”
      琳琅点头应道,“谢殿下。”
      “战英!”靖王喊道。
      “殿下!”列将军赶紧跑了过来。
      “这位嬷嬷受了伤,着人包扎一下,安排一下车骑,我们尽快赶路。”靖王冷静的吩咐。
      “是,殿下!”列将军领命后,搀扶着嬷嬷离开。
      “我这里只有拉军需的马车,你若嫌颠簸可与我共乘一骑。”靖王看向琳琅说。
      “好。”琳琅答道。
      靖王看柳溱毫无娇羞扭捏之态,自己再放不开反而显得做作,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帕,递过去说,“先擦擦脸吧。”
      “谢殿下。”琳琅道。
      靖王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看着远方。
      列将军来报,都已安排妥当,请示殿下是否可以启程。靖王点点头,说,“走吧。”
      靖王转过身来,看向琳琅,这时的琳琅已经把脸擦拭干净,靖王一愣,难道是女大十八变?这柳溱怎么这样像小潼,和那次在母亲宫中见她竟有些不同了。
      琳琅看着靖王虽然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像是在想着心事,于是递过布帕去说,“谢过殿下。”后来又觉得不妥,将手伸回来又道,“待我回去洗净后再还给殿下吧。”
      靖王点点头,向琳琅伸出手,琳琅把手往靖王手上一放,靖王抬头看了一眼琳琅,旋即将披风摘下,披在琳琅的身上,琳琅谢过靖王后,自己系好披风。景琰看着琳琅系带子的手法,有些惊诧,但又瞬间平复了情绪。靖王搭手将琳琅扶上马,待琳琅坐稳后,靖王才翻身上马。
      “坐稳。”靖王对琳琅道。
      “好。”琳琅答道。
      靖王催马前行,一行人跟在他们后面,靖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琳琅回忆,上次看到这个旗帜时,远远的看他,以为一辈子都无法再触碰到他,而如今,他就在身边,却总有一种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的苍凉。
      “今日,我虽救了你,你却不必放在心上。”一个冷冽的声音在脑后响起,硬硬将琳琅从回忆中拉回,“今日之事,无论谁遇到,都会相救与你。”
      “嗯。”琳琅悠悠的答了一声。
      靖王听着琳琅的声音,虽有些于心不忍,但仍继续说,“你虽然相貌极像小潼,但在我心中小潼是无可替代的。”
      “我懂。”琳琅轻声道。琳琅自然是懂,懂得他一个人的孤苦,懂得他作为皇子的无奈,也懂得从此两人再也回不去儿时的无忧时光。
      一行人前行不久,便迎上了急匆匆赶来的柳家三公子。
      柳家三公子柳勤与柳溱的父亲柳聿不涉官场不同,他年少时便因处事稳重而被梁帝青睐,如今已是司徒右长史。
      柳勤策马赶到靖王面前,下马行礼道,“殿下!”
      靖王下马回礼,并将琳琅扶下马来。琳琅下马向柳勤行礼道,“叔父。”
      柳勤关切的问道:“溱儿,可有受伤?”
      琳琅摇摇头,答道,“没有,奶娘为了护我受了伤。”
      “多亏有靖王相救,此恩没齿难忘。”柳勤向靖王行大礼道。
      靖王抬手还礼,道,“不足挂齿。我还要向父皇呈报军务,就先行一步了。”
      “恭送殿下。”柳勤回道。
      琳琅正在想究竟该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看向靖王的时候,这位冷冽的男子已上马离开了。
      柳勤看着侄女失望的表情,赶紧道,“溱儿,你父亲的马车马上就道,赶紧回家吧,你娘在家里担心的不得了。”
      “是。”柳溱轻声答道。
      果然,柳聿的马车很快就到了,柳聿下车朝着女儿急走过来,柳聿拉着琳琅的手,前看后看,确认女儿无恙才抱住女儿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到柳聿思女心切的样子和将女儿捧在悉心呵护的感情,琳琅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柳聿一听到女儿恸哭,忍不住老泪纵横,一边抚着女儿的后背一边说,“没事了,没事了。”
      看到此情景,柳勤也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却又打起精神说,“大哥,大嫂还在家等着。”
      “是是是,溱儿,快,我们赶紧回家去,你娘要急死了。”柳聿说。
      一行人回到柳府,已过晚膳时分,可是柳府上下却并没有用膳,都在中厅等着他们回来。
      当柳聿三人出现在大门时,就有人疾奔进去通报老太爷柳澄,柳澄带着夫人和柳聿的夫人急匆匆走出来,迎接柳溱,柳溱的娘看到琳琅一下子抱到怀里,哭着说,“娘快要吓死了。”琳琅也扑在柳夫人的怀里直哭。
      “别站在门口,快,快进屋,让溱儿歇息歇息。”柳澄道。
      一行人又簇簇拥拥着进了中厅。
      柳府的老太爷柳澄是本朝中书令,而中书令一职是朝中最为清贵华重的,历朝都是有文学有才望的人来担任该职,柳澄也不例外,所以柳府虽依制而建,却不显奢华,而是尽显书香门第之清雅,就连常待贵客的中厅也是雅致至极,毫无浮夸之色。
      由于今日发生了如此大事,家中人都回到府中,所以柳老太爷吩咐将晚膳设在中厅。
      柳溱一出现,大家都围绕在她的身边,因为柳溱的遭遇而心疼不已。
      于是,这天的晚膳就在女眷拭泪,男人们唏嘘叹息中进行着。

      晚膳过后,琳琅回到柳溱的房里,由于柳溱已详细介绍过房间的情况,所以倒也没有陌生的感觉,因为柳溱从小睡觉就轻,所以侍女嬷嬷都在屋外看护,这对琳琅来说也是好事,毕竟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自由空间,就算狭小,都让人心安。因为大小姐路上遇险,老太爷特意加强了夜间府内巡防,所以琳琅在柳府的第一个夜晚,比想象中要好过。
      琳琅在镜前拆摘发髻,不小心碰到项间颈链,叮当作响,甚是好听。
      琳琅放下发簪,伸手掏出颈链。颈链上的宝石在烛光的照映下,更显得晶莹透亮。这是一个做工细致的颈链,链子是细圆口字链,上面还缠绕了彩色丝绦,掐金丝缠绕出玉兰树枝样子的如意牌坠于下方,这如意牌上又有细致雕碧成的和田料的白色玉兰花和碧玺料的紫色玉兰花,如意牌下一个长方形香囊上缠缠绕绕绣着如意祥纹。
      这颈链虽然漂亮,却有一个地方可谓之是美中不足,那就是荷包与如意牌链接地方的结显得粗犷不羁,在整个温润的结构中显得格外突兀。琳琅看着镜子里映出的颈链,想起哥哥匆匆敢来琅琊阁的那天。
      梅长苏赶到琅琊阁时,琳琅已换了柳溱的身份,入夜梅长苏让飞流去请琳琅到他屋内,说是有要事,琳琅只当是哥哥要嘱咐自己什么可行什么不可行之类的,所以一路与飞流嬉笑着去到梅长苏的院子,可进了屋,琳琅便笑不出来了,她认得哥哥身畔放着的那把小钳,而且现今世上会使这把小钳的人也只有哥哥自己。
      “哥哥。”琳琅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看着梅长苏。
      “来,坐。”梅长苏道。
      梅长苏把手笼到袖子里,说,“此次换了身份,也许要面对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此次去往金陵你可一定要当心。”
      “嗯。”琳琅点头应道。
      “坐过来些。”梅长苏向着琳琅伸出手来说。
      琳琅有些抗拒,但还是听话的靠了过去。
      “你瞧,都要嫁与人妇了,还那样毛躁。”梅长苏微笑着扶正琳琅的发簪,手顺势滑到琳琅的颈间,把颈牌拿了出来。
      琳琅一个冷战,抓住梅长苏的手,紧张的看着他。
      “这个,不能留了。”梅长苏叹了口气说。
      “不。”琳琅拼命地摇头。
      “如若继续留着它,将来必定会惹些是非。”梅长苏看着琳琅说。
      “不,我不想。”琳琅坚持说。
      原来琳琅颈间所带的颈牌是赤焰军独有的标志,称之为铭牌,精钢锻造,上刻持有者的名号,此铭牌与上阵杀敌才能佩戴的腕镯不同,只要是加入赤焰军的部队,每位军士皆佩戴。而此铭牌之坚实,再锋利的刀刃都无法破除。琳琅作为帅府唯一的大小姐,因为父帅极其疼爱,也想把她培养成如霓凰郡主般洒脱的女中豪杰,自然从小就像哥哥一样,佩戴了自己的铭牌。
      但是琳琅现如今的铭牌,也不只是单纯的铭牌,因为在景琰去往东海之前,用坚韧的天蚕丝所制丝绦将自己的肖像缠缠绕绕的与林潼的铭牌系在了一起,最后还用军队中所常用的急救扣系了一个死扣,才算放心。景琰在干这件事情的时候,林殊还在旁边打趣他说,“你已经刻在我妹妹心里了,还弄这些做什么?”
      景琰听了也只是憨厚一笑,不做辩解。
      林殊紧接笑着说,“难不成是要向旁人宣称,这孩子将来我要娶定了。”
      景琰也只是笑笑,不理林殊的打趣,认真对林潼说:“小潼,好好长大,等我回来娶你。”
      这个画面,牢记在心的当然不只琳琅自己一人,还有眼前这个名字叫做梅长苏的人,梅长苏看着妹妹的样子,轻声说,“放心,哥哥小心点,伤不到景琰送你的东西。”
      琳琅捂着自己的铭牌,哭着说,“我舍不得,这个铭牌不只是证明我是林府的孩子,还证明我是赤焰的一员,还有爹娘对我的爱护。没有爹娘的日子里,有它我就觉得爹娘是隐在这里陪着我的。”
      梅长苏听罢,清泪一行流了下来。
      “哥哥,求求你,我不要摘掉它。”琳琅摇着梅长苏的胳膊说。
      “好好好,不摘就不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话音刚落,蔺晨的身影就飘了进来。
      “我说长苏啊,琳琅都哭成那样了,你也不心疼。”蔺晨坐在两兄妹的面前,大大咧咧的说,“想那时,让你自己铰了那链子,你跟要绞了自个的脖子似的,现如今却怎么好铰断琳琅的。”
      梅长苏心中顿时悲苦无尽,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当然明白,这个铭牌对赤焰军人的意义,他当然也懂得这个铭牌对林府旧人的慰藉。
      “都别哭了!办法有的是,想过别的没?”蔺晨皱皱眉头用扇子敲了敲桌子说。
      “这是最好的法子了。”梅长苏说。
      “此话当真?”蔺晨笑的让人玩味。
      “莫非,你有更好的法子?”梅长苏冷静下来问。
      “那是自然。”蔺晨一副我就是聪明天下人能耐我何的表情,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物什扔给梅长苏。
      梅长苏抬手接过,仔细一看是个精致的金丝罩壳,顿时心中敞亮,赶紧拿给琳琅看。琳琅一瞧,这金丝罩壳做的极其细致,用金丝绕成玉兰树枝桠的模样,枝梢还缀着紫玉兰、白玉兰,煞是好看。
      “试试。”蔺晨仰着头吩咐道。
      “好咧。”梅长苏回报给蔺晨一个大大的笑脸,算是感谢。
      梅长苏帮琳琅将罩壳安在铭牌上,虽有一些细微的差池,但却完好的遮挡住赤焰的标志和林潼的名字。
      “哝~”蔺晨又扔过一个东西来。
      梅长苏接过后扑哧一笑,由衷的夸奖蔺晨说,“当真是公子无双。”
      蔺晨为了表示对这句夸赞很是受用,打开扇子耍帅的扇了扇。
      梅长苏用蔺晨扔过来的金石工具仔细而又认真的调整罩壳与铭牌的相合度,调整好之后按下其中机关,这个罩壳便与铭牌严丝合缝的卡在一起了。
      梅长苏看着焕然一新的铭牌,笑容由心而发的漾在嘴边。
      琳琅看到哥哥笑,开心的一笑,又冲蔺晨说,“谢谢蔺晨哥哥。”
      “不谢不谢。”蔺晨摇着扇子说。
      琳琅习惯性的摸索着铭牌下坠的小像,梅长苏想了想说,“这小像到也不碍事,反正你是要嫁给景琰的。”
      “什么不碍事,要我说,不但碍事,还很碍眼。”蔺晨啪嗒一下合起扇子来说。
      琳琅闻言杏眼怒瞪着蔺晨。
      “嘿,你这小妮子,不要胳膊肘往外拐啊!”蔺晨用扇子指了指琳琅道,“我反正不知道这位靖王殿下的脾性,你们俩个应该是知晓的吧。”
      蔺晨这话一说,两兄妹都静默下来,梅长苏搓着手指想了想说,“那就用个香囊遮住。”
      “对喽~!”蔺晨开心一笑,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小型香囊来扔了过去。
      梅长苏笑着摇摇头说,“真有你的。”说归说,梅长苏还是仔细的为妹妹系上香囊。
      “好香。”琳琅使劲嗅了嗅夸赞道。
      “那是自然。”蔺晨不以为意。
      “快去谢谢你蔺晨哥哥。”梅长苏系好香囊,拍了拍琳琅的手道。
      琳琅跪坐在蔺晨面前,俯身行礼道,“琳琅谢过蔺晨哥哥。”“罢了罢了。”蔺晨挥挥手后起身道,“那我就走了,你们慢慢聊,也不用太感激我。”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蔺晨,谢谢你,为了琳琅操碎了心。”梅长苏起身道。
      蔺晨背对着兄妹俩,佯装做无事的语气道,“你不想让她只做林潼,而我却想让她只做琳琅。”说完就离开了。
      镜前的琳琅闻着香囊所散发的香气,想起蔺晨说的那句话,心中有些触动,思绪纷乱,索性直接躺到床上,由于今日不只劳累,所以琳琅辗转了片刻,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柳夫人早早就到了女儿房中说,宫中传话,静嫔娘娘听说柳溱受了惊吓,想要召她进宫安慰一下,所以让琳琅赶紧收拾准备,待用过早膳就与母亲一起入宫。说起这柳夫人因她的母亲是清漓郡主,时常会在后宫中走动,对静嫔娘娘的为人自然也是熟知的,所以听说静嫔娘娘召见,必定是出于疼爱自己的女儿,所以也赶紧收拾一番,免得失了礼数。
      柳夫人与女儿用过早膳后上车,娘俩一路上话着家常,走到宫门边,要下车时,柳夫人突然说,“可惜靖王殿下今天不能进宫。”
      琳琅低头未说话,柳夫人也不再多言。
      琳琅跟随着柳夫人进了宫门,巍峨的宫墙,飞扬的屋檐,巨大的压抑感扑面而来,琳琅走着母亲当时走过路,似乎能体会到母亲当年走过时的悲苍与决绝。母亲轻声在耳畔说的那句一定要活下去,仿佛仍萦绕在耳边,只是母亲想尽一切办法将她送离这高大冰冷的宫阙,今日她却又再次踏了进来,思绪万千,不过一个情字。
      柳夫人看到女儿低头不言,以为是因为不能见到靖王殿下而难过,所以安慰说,“据说靖王殿下今年会在京城里过中秋呢。”
      “那实在是好。”琳琅温柔回道。
      柳夫人点点头 ,继续往前走,琳琅也赶紧跟上柳夫人的脚步。进了芷萝宫,仍是熟悉的陈设,熟悉的药香。犹记得那鸳鸯藤架下,第一次见到景琰时,他还没有架子高,看到自己摇摇摆摆的走路,怕自己跌倒,想扶又不会扶的样子,甚是可爱。又记起就是在那边的紫菀花开时,哥哥和景琰抢着吃点心的样子 ,憨态可掬。记起哥哥常带着自己跑进院子嚷着静姨,静姨……而现在哥哥在干什么呢?景琰又在哪里?
      柳夫人见女儿在进了门口就呆立在那里,赶紧招呼女儿跟上来。琳琅忙收拾好情绪,走上前来。

      这时的梅长苏正在赶往廊州的路上,自从接到琳琅遇袭的消息,梅长苏和蔺晨就开始坐立不安,等他们安定下心来就赶紧将一切计划提前上来 。
      梅长苏给萧景睿回信称其愿意去往金陵修养,蔺晨就赶往南楚。
      而萧景琰正在换防的路上。
      在不同的地方行进着的人们,在冥冥之中被命运之神推向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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