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雪融春景琰》西府小狐

7、南境解困 霓凰的困境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琳琅一年当中除了两个月待在琅琊山为柳溱调理外，其他的时间都待在廊州，慢慢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时间就这样平静的流过，日子也这样美好温暖的度过。直到有一天，从金陵传来一个消息，打破了平静。
　　琳琅在赶回琅琊阁的路上，听到靖王妃殁的消息，于是到了琅琊山第一时间赶到了星朗阁询问蔺晨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
　　“是的 。”蔺晨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琳琅听到蔺晨的回答，一下子跌坐在茶桌旁。
　　“不许去。”蔺晨道。
　　琳琅未说话，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蔺晨有些奇怪，琳琅与靖王妃非亲非故的，情绪反应有些太过激烈了，于是说：“琳琅，这没来由的，哭什么？”
　　“蔺晨哥哥，我只是想景琰的命好苦。” 琳琅哭着说，“我很担心他。”
　　蔺晨略微沉吟，突然想起，如果算上已定亲却未过门的林潼，那靖王的妃子已死了两个，而金陵风俗忌讳这些，所以，金陵城内已经有所变幻了吗？蔺晨定定神说，“琳琅，不许去金陵，听到没？”蔺晨看到琳琅不说话，急得不行，可是却没有办法，如果她执意想尽办法要去，自己又不能像梅长苏那样睡在一个屋子里看着她，不让她逃跑，自己总不能坐在琳琅房门口一时都不离开吧，再说了，这琳琅现在要从窗户里跑出去，自己也是没有办法 ，现在真的有些后悔教她这些了。
　　正在蔺晨苦苦思索如何不让琳琅去金陵的时候，琳琅突然说，“‘晨哥哥，放心，我不会去的 。”
　　蔺晨顿时松了一口气，说 ，“嗯，这一路舟车劳顿，赶紧去歇息吧。”
　　琳琅回到别院，稍微拾掇一下，就休息了。
　　第二天，蔺晨看着顶着金鱼眼来用早膳的琳琅心疼到不行，可是自己从来不擅长劝导别人，所以也就没有多言。
　　“蔺晨哥哥，柳小姐今日便会赶到吗？”琳琅看蔺晨少有的不说话安静的样子很不习惯，于是主动询问说。
　　“嗯，今日下午就来到了 。”蔺晨说 。
　　“不许打听。”蔺晨突然意识到什么，紧接着说。
　　“好 。”琳琅答道。
　　蔺晨看琳琅像平常一样练功，读书，练琴，放下心来去准备医治柳溱时需要的物件。
　　琳琅在别院练琴，心绪始终沉静不下来，于是调音弹起一曲《酒狂》，琴声嘈嘈，似乎顺应了琳琅现在的心境 。
　　一曲未完，忽听一阵笛声传来，笛声清亮悠远，令琳琅心神沉静下来，于是琳琅抚弦转调与院外笛声合了起来。
　　一曲奏罢，玉冠青衣的梅长苏便出现在别院门口。
　　“哥哥。”琳琅委屈的喊道。
　　梅长苏清雅一笑，说，“我们琳琅长大了。”
　　恰巧此时，蔺晨也差人来报，说是柳小姐已到，请琳琅前去。
　　梅长苏拍拍琳琅的手说，“去忙吧。”
　　“哥哥。”琳琅躲在梅长苏的怀里不想出去。
　　“这几日我会一直在这里的。”梅长苏帮琳琅理顺鬓边乱发，温柔的说。
　　“嗯。”琳琅点点头 ，松开手说，“哥哥，那我先去了。”
　　梅长苏点点头，示意琳琅放心。
　　入夜，琳琅为柳溱行完针，扶柳溱安寝后，转身正要离开。
　　柳溱说：“姐姐，你教我那些心法，我练了之后身体舒服多了。”
　　琳琅转身笑着说，“那自然是好。”
　　柳溱看着琳琅又说 ，“姐姐，我想跟着你学些剑术。”
　　琳琅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甚是相似的脸，说，“好，如今你也长大，稍微练习一下对身体也不错，只是不要过度就可 。”
　　柳溱点点头，答道，“谢过姐姐。”
　　琳琅笑着摇摇头，转身出门离开了。
　　柳溱看着琳琅合上房门，坐起身来，思忖片刻，又起身到书房，取出压在箱底的一副画轴，细细看过，才如原来那样卷好放回原处。
　　虽然蔺晨和琳琅仍像从前那样为柳溱认真医治，柳溱的身子却越来越不如从前，琳琅与蔺晨商量，可不可以让柳溱修着心法，再用剑术的修习来调整脉络，蔺晨答应后，琳琅就细细钻研，认真的为柳溱准备练习的剑谱。
　　看着琳琅认真的样子，这位日渐在江湖上享有威名的梅宗主由衷的赞赏蔺晨教徒有方。
　　这日，蔺晨问梅长苏，“看来琳琅心绪已定，梅宗主可以放心了。”
　　梅长苏不理蔺晨戏谑的样子，说，“蔺晨，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觉出来了 。”蔺晨点点头。
　　“你也是在等消息吗 ？”梅长苏问 。
　　“是。”蔺晨说 。
　　“也许，我们应该开始行动了。”梅长苏又道。
　　“哎，我可是向琳琅说是你担心她，所以才一直没回廊州的，你得上点心。”蔺晨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说 。
　　“我知道。”梅长苏白了蔺晨一眼说。
　　“少阁主。”档案库的掌事在门口求见。
　　“进来吧。”蔺晨丝毫不避讳梅长苏。
　　掌事进来行礼后方道，“靖王妃身边的乳母是璇玑公主旧部。”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蔺晨道。
　　掌事行礼后退下。
　　蔺晨转头看到梅长苏正习惯性的摩挲着手指，知道他在想事情，就没有说话，拿起茶杯慢慢的喝着。
　　“难道是景琰近些年军功渐渐威赫，虽皇上不予重视，却被一些有心之人忌惮？”梅长苏看着蔺晨说。
　　“事情应该不会像表面那样简单。”蔺晨答道，“如果算上林大小姐，若是靖王的下一位正妃仍无法寿终的话，皇上可就认定靖王是不祥之身了。”
　　梅长苏点点头，又陷入沉思中。
　　“宗主。”黎刚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梅长苏看了蔺晨一眼，方才道，“进来吧。”
　　黎刚急匆匆走进又向两人行礼后，道，“霓凰郡主因无水战经验，已被困住。”
　　梅长苏听闻惊诧的直起身来。
　　蔺晨看了看梅长苏，转过头去问黎刚，“那兵力呢？”
　　“郡主的兵力尚强，只是无法施展。”黎刚道。
　　“快，”梅长苏站起身来对黎刚吩咐道，“快让聂铎来见我。”
　　“是 。”黎刚行礼后退下。
　　不一会儿，聂铎便随黎刚来见梅长苏。
　　梅长苏直接开门见山的对聂铎说了此次他的任务，又仔细讲了该如何去见郡主，如何避免他人怀疑其身份，在成功后如何全身而退等等。
　　聂铎领命后迅速离开。
　　梅长苏身形一晃，剧烈的咳起来。
　　黎刚赶紧扶梅长苏到软榻上躺下，蔺晨搭手试脉时，才发现梅长苏将方才的手帕藏于袖中，蔺晨也不和他客气，拿出来摊开一看，有一团血渍，蔺晨皱了皱眉头 。
　　“蔺晨，方才许是气血相逆，并无大碍的。”梅长苏抓着蔺晨的手说 。
　　“我是大夫！”蔺晨不满道。
　　“蔺晨少爷，宗主他…”黎刚紧张的问 。
　　“没事，你刚才没听到他说什么吗 ？他好的很。”蔺晨瞪了一眼黎刚说。
　　黎刚呆呆的看着蔺晨，一副难以相信的表情。
　　“真的没事！有些废血能吐出来反而是好事。”蔺晨无奈道。
　　“哦。”黎刚松了一口气。
　　“不要告诉姑娘。”梅长苏道。
　　“是。”黎刚应道。
　　“你也是。”梅长苏又看向蔺晨。
　　“嗯，你赶紧躺好让我施针，我就不说。”蔺晨头也不抬眼也不睁的从袖子里摸出银针卷来说。
　　梅长苏顺从的躺好，却又高声道，“飞流，你也不许。”
　　“心事真多！”蔺晨嘟囔一句。
　　琳琅听到霓凰被困住的消息时，已到晚膳时分，于是她直接去了哥哥那里。
　　梅长苏寻摸着琳琅知道后会来找他，怕琳琅看到他虚弱的样子担心，所以已经起身坐在桌旁。
　　“哥哥，听说聂大哥已经去南境了。”琳琅问道。
　　“嗯。”梅长苏点点头。
　　“聂大哥去的话，应该不出半月就有消息了。”琳琅坐在梅长苏身边说。
　　“嗯。”梅长苏又点点头，琳琅察觉到哥哥有些不对劲，于是伸手就要探脉。梅长苏把手缩了回去，说，“蔺晨已经来过了。”
　　琳琅低头把眼底的伤感隐藏了去，说:“哥哥是不是很想念霓凰姐姐？”
　　梅长苏轻叹一口气，没有说话。
　　“那为什么不告诉她？”琳琅又问。
　　“我也没有要瞒她。”梅长苏说。
　　“那为何不让卫峥哥哥去？”琳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卫峥与云姑娘方能相守，怎能让他去。”梅长苏摇摇头说。
　　琳琅知道哥哥顾忌什么，也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所以也没有多言。只是说:“吃饭吧。”
　　梅长苏看琳琅的样子想和她解释自己真的很好，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应了一声:“好。”
　　聂铎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在半个月后，南境传来捷报。
　　可是到了聂铎的归期，却未见他的身影，也未传回只字片语。
　　这日送走柳溱的琳琅来到梅长苏的院子，问道，“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廊州？”
　　梅长苏答道，“过些日子。”
　　琳琅坐下来，看着廊外景色，看似无意的说，“聂大哥，怎么还没有回来。”
　　听到这个问题，梅长苏没来由的内心有些烦躁，却不想表露出来让妹妹发现，于是说，“整兵训练，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自然要耽搁些日子。”
　　琳琅没上过战场，自然不懂得，所以哥哥说的就一定是对的，琳琅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作为宗主的梅长苏自然不能一直躲在琅琊山上，而且蔺晨已动身去了金陵，过不多久，就会去往南楚，多年谋划的事情慢慢的就要提上日程来，几乎是一日都不得耽搁。
　　于是这天，梅长苏带着琳琅回到了廊州。
　　再次回到廊州，梅长苏有些怅然，却强打起精神来面对盟主事务。琳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琢磨不出该如何安慰哥哥。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半年之后，聂铎回到廊州。
　　黎刚见到聂铎，上前捶了他一拳说，“怎么才回来，宗主一直很担心你，还不快去见过宗主。”
　　“怕郡主再次遭遇水战，所以认真排阵让士兵操练，结果耽搁了日子。”聂铎报赧道。
　　“嗯，宗主也这样说过。”黎刚点点头。
　　可在一旁的甄平冷冽的横了聂铎一眼，聂铎看到，低头施礼道：“甄大哥，我去见宗主了。”
　　待聂铎走远，黎刚问甄平干嘛那样看着聂铎，甄平摇摇头说，“聂铎一定有事瞒着我们。”
　　“什么事？”黎刚奇怪道。
　　“不知道。”甄平无奈的看了黎刚一眼，黎刚摸摸鼻子转身离开了。甄平回望聂铎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听说聂大哥回来了？”琳琅问梅长苏，顺手又掂起一块茶点送到嘴里。
　　“是啊。”梅长苏答道。
　　“那哥哥可以放心了。”琳琅笑着道。
　　“是啊。”梅长苏回了一个笑脸，算是赞同。
　　“不过聂大哥回来以后变得腼腆了，刚才看到我行了礼就匆匆离开了。”琳琅的嘴巴被点心塞的鼓鼓囊囊的，还是不停的说。
　　梅长苏拿出锦帕帮琳琅擦去嘴边的点心沫，又拿起一杯茶递过去，笑着说，“当心呛着。”
　　琳琅结果茶杯，一口喝了下去，说，“这次的茶点真的很好吃，怪不得飞流不停的在吃。”
　　“待回到金陵，你能吃到更好吃的点心。”梅长苏宠溺一笑。
　　“要回去吗 ？”琳琅问。
　　“总归是要回去的。”梅长苏答道。
　　琳琅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时飞流突然闯了进来，开口道，“喜欢郡主。”
　　“啊？你喜欢郡主？哪个？”琳琅下巴都快惊掉了。
　　“不想回来！”飞流继续说，表情甚是严肃。
　　琳琅这下总算反应过来飞流说的是另有他人，转脸一看梅长苏，脸色煞白，伸手一试，手上冰凉。
　　琳琅紧紧的握着梅长苏的手说，“哥哥。”
　　梅长苏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眼窗外的明月，道，“琳琅，可愿陪哥哥一起去北燕游玩一番。”
　　“愿意。”琳琅轻轻说。
　　“我也去。”飞流道。
　　“好。”梅长苏看了一眼飞流，温柔答道。
　　“哥哥，”琳琅蹭到梅长苏的身后，环抱着自己的哥哥说，“我会一直陪你。”
　　“我也陪。”飞流又道。
　　“我很好。”梅长苏拍拍琳琅的手微笑着说。
　　琳琅反握住梅长苏的手，感觉已恢复了体温，也就点点头，道，“那就好。”
　　“有人来了。”飞流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吵杂的声音不断，又听到甄平和聂铎在争执，黎刚在劝阻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甄平和聂铎动起手来的声音。
　　梅长苏看了飞流一眼，飞流就飞身出门，喊了一嗓子，“住手！”
　　接着黎刚进来，拜见宗主后，说，“宗主，是我们的错。”
　　“外面怎么了？”梅长苏问道。
　　“甄平和聂铎喝了点酒，所以在耍酒疯。”黎刚无奈道，“本是想聂铎回来，大家都高兴，没想到就多喝了几杯。”
　　“喝点酒怕什么，让他们回去吧。”梅长苏道。
　　“可是，刚才…”黎刚抬眼看了一眼飞流，“刚才…”
　　“刚才飞流已经说了。”琳琅回道。黎刚闻言，忙跪倒在地，俯下身子，向梅长苏叩礼道，“请宗主恕罪。”
　　梅长苏轻轻说，“起来吧，不过是贪杯而已，何罪之有。”看黎刚不起，梅长苏又道，“从明日起准备一下，启程去往北燕吧。”
　　“宗主！”黎刚惊诧的抬头。
　　“天命不可违啊。”梅长苏叹道。
　　琳琅看着哥哥的样子，心疼不已，却开口道，“哥哥早就答应我去北燕，我还以为又要等上许久，这下我可要好好准备一下了。”
　　“是啊，要去住上一段日子呢。”梅长苏回头笑着看向琳琅。
　　“那属下这就去准备。”黎刚道。
　　“今天都这样晚了，赶紧回去歇息吧，明日再备也不迟。”梅长苏道。
　　“是！属下告退。”黎刚行礼后离开了。
　　梅长苏看琳琅又要腻在身边，不想回自己的房里，安慰道，“我真的没事，只是有些累，你在这里我总睡不好，快回去歇着吧。”
　　“我在这里怎么会睡不好？”琳琅着急的说。
　　“姐姐踢人！”飞流在一旁道。
　　琳琅的脸刷一下红了，道，“我只踢被子！”
　　飞流做了一个鬼脸，嘻嘻一笑。
　　“哼！”琳琅一甩头，也不道别，转身就走。
　　“姐姐像小猪，会哼。”飞流向梅长苏嘟囔道。
　　梅长苏笑着还未回答，就听琳琅在窗边大喊，“飞流！”吓得飞流赶紧躲在梅长苏的身后。
　　“好了，不要闹了，赶紧回去休息。”梅长苏道。
　　“那我回去了 。”琳琅看了一眼梅长苏，满脸写着不放心。
　　“我没事，快回去吧。”梅长苏催促道。
　　“那我真回去了。”琳琅又道。
　　梅长苏笑着点点头，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去。
　　琳琅转身离开，却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里。
　　琳琅再三思量还是来到聂铎的门前，却听到卫峥的声音，“咦，卫大哥回来了？”琳琅心想。
　　“我也是热血方刚的汉子，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刚趴在窗户边上想偷听的琳琅被屋里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喜欢谁都可以，但是郡主是少帅的人。”卫峥急道。
　　“我知道，但是我……”聂铎急着辩白。
　　“姑娘！”黎刚最大的优点就是无时无刻可以抓到琳琅现行，什么在屋顶和飞流打闹了，什么和飞流一起藏蔺晨的鸽子了，什么领着飞流偷吃东西害飞流撑到拉肚子了，当然还有听墙根……
　　“嘘！”琳琅急的冲黎刚眨眼睛。可是已经晚了，门吱扭一声打开了。
　　“卫大哥！”琳琅突然猛的跳了出来，“嘿嘿，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卫峥看清是琳琅，下意识的要向琳琅行礼，琳琅抬手扶下，笑嘻嘻的问，“云姐姐呢？”
　　卫峥稍退一步答道：“因盟中有事务，所以我自己回来的。”
　　琳琅笑着点头，“以为云姐姐也来了，想找她聊聊天的。既然这样，我就先回房了。”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姑娘~”卫峥喊道，待琳琅转过身来，卫峥看了一眼房内烛光，正色道，“聂铎他……”
　　琳琅摆摆手，示意卫峥不要继续说下去，道，“我听说了，聂大哥帮霓凰姐姐顺整了水战阵法，护南境有功，实在令人敬佩。”
　　卫峥看琳琅不想谈论其他的事情，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琳琅一笑，说，“卫大哥，哥哥说这些日子就带我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卫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云姐姐吧。”琳琅笑道。“那我先回去了，卫大哥也早些安歇。”琳琅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当然在路过黎刚的时候，自然又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黎刚摸摸鼻子，又看看卫峥，卫峥无奈的摇摇头，招呼黎刚进了房间。
　　琳琅出了院子，还是放心不下哥哥，就又窜回去看了一眼，只见房内已熄了灯光，又偷听了一下里面没什么动静，心想哥哥一定是睡下了，才往自己房间走去。一路上夜风徐徐，吹的人头脑逐渐清醒起来，琳琅索性走到水边廊间坐了下来。
　　琳琅看着天上的月亮，皎洁而又明亮，月光之下，万物都罩上一层温柔的薄雾，所有东西仿佛能看的清楚，却又看不那么真实。琳琅歪着身子倚在柱子上，想“哥哥不让卫大哥去，根本就不是因为云姐姐，而是怕霓凰姐姐以为他还活着吧，姐姐那样聪颖，对卫大哥又很熟悉，只要冷静一想，就能明白这个昔日的少帅副将是如何得知南境的困境，又是如何拼死去帮助他们。”琳琅想到着，叹了一口气，“可是，如果不派卫大哥去，擅长水战的也只有聂大哥了。聂大哥拼死冲破敌人重围，去到霓凰姐姐那里去救急，也确实让人感动。”琳琅又想起哥哥那天对自己说，授命于聂铎时，告知他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又快又近，但需要突破敌人重围，一条远一些，但可直接进入我方营地。看南境之难解决的那么快，看来聂铎一定是选择了那条凶险的路，好在他机警灵敏，否则……哥哥没有说否则之后的话，琳琅也能猜的出来，只是这果敢之后隐藏着的怕是一份深沉的感情。可是，霓凰姐姐真的会忘记哥哥吗？
　　琳琅看着月亮轻问：“那你呢？你会不会忘了我？”
　　这时同样看着月亮的还有景琰，他坐在操练场上，手里拎着一个酒壶，他随手拨弄着酒壶，壶中烈酒晃晃荡荡，一如他现在的心境。
　　王妃的后事已处理妥当，今日景琰进宫拜见母亲的时候，看到母亲难过的神态和担忧的眼神，作为儿子心中无限自责。这些年，自己不顾别人的冷眼，不顾父皇的猜忌，不顾其他人的排挤，坚持相信祁王为人，相信林府赤胆，葬送自己的前途不说，还连累了母亲在宫中艰难度日。今天母亲落泪，景琰知道母亲是怕他即便再娶仍是这般命结，那景琰就变成了人人避之的不祥之人。景琰安慰母亲说，我命由我不由人，话语间坚韧至极，让人信服。
　　想到这里，景琰猛的灌了一口烈酒，醇厚的烈酒瞬时暖了他的胃，他的身子，却暖不了他的心。景琰眨眨眼，抬起头来看向天上的明月，冷哼一声，不详？有谁真的懂得什么是不详？那开口闭口皆言祥瑞？吹捧的又是哪家的祥瑞？说到底不过虚妄一场，与我何干？！
　　其实，出世的道理，景琰全都明白，他也并非不会迂回反转，可是他却做不到随波逐流，学不会阿谀奉承，说到底他不是做不到，学不会，而是不想做，不想学。天下清明，是作为皇子作为臣下的期盼，为了天下，该出力时应出力，该拼谋识时拼谋识，可是如今世风日下，官场之上，混沌不堪，每个人都得过且过，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失去祁王的萧景琰，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孩子，迷失在街头；失去林殊的萧景琰，就像是一个识途的老马，却回不了家；而失去林潼的萧景琰，从此之后，三魂七魄已失过半。
　　萧景琰将余下烈酒尽灌入肚，用修长的手一抹嘴巴，起身往寝殿走去。
　　月光映出他颀长的身子，从他离去的背影中，饱含着让人为之心颤的孤单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