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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风雪满楼 誉王与夏江 ...

  •   “母亲,明日景琰就该到了吧。”琳琅边帮静妃拾掇着药草边问道。
      “是呀,最迟明日午后。”静妃温柔的笑着看了琳琅一眼,道。
      琳琅低着头抿嘴一笑道,“那我明日一早就熬上那老鸭汤,替景琰清清火。”
      静妃道,“老想着喂饱了景琰。你自己的事情,可不要忘了。”
      “孩儿记得呢。”琳琅冲静妃一笑道。
      “陛下来与我说这事的时候,还特别紧张,担心你不乐意。”静妃道。
      “父皇那哪儿是担心儿臣不乐意,是担心柳家爷爷不高兴吧。”琳琅吐了吐舌头道。
      “你呀你!”静妃嗔怪的笑道。
      “母亲,您是如何与父皇说的。”琳琅腻到静妃的跟前问道。
      “我呀,与陛下说,如若这女子啊,膝下子女很多,那多添个义子无妨,可若是因女子自身无所出,而收下义子,怕是谁人都会难过的。陛下道是,那就替景琰选个出身干净的便是,不去求旁的。”静妃将药草都收拾进笸箩道。
      琳琅接过笸箩,说道,“还求什么旁的呀。”
      “景琰府兵中有不少世家子弟的,你不会毫不知情吧。”静妃问道。
      “啊?!竟从未看出,景琰也未对哪个小心呵护过。”琳琅道。
      “陛下就是为了好好锻炼那些孩子,才把他们送到景琰那里去。”静妃道。
      “也是为了景琰不会作势拉拢吧。”琳琅嘟着嘴道。
      “这孩子!”静妃佯装皱眉道。
      琳琅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我错了。”

      次日,天蒙蒙亮,景琰一行就急匆匆的进了京城,由于军报是由快马传驿,梁帝早早就知道景琰回来有要事要商,所以前日夜里就宿在了芷萝宫,并命高湛在外候着,只要景琰回来,就到芷萝宫来见驾。
      景琰将在永宁里的所有事务一应报告给梁帝,梁帝问道,“那贼子呢?”
      “儿臣让属下在永宁里看守着她们。”景琰道。
      “可有供出什么?”梁帝阴着脸问道。
      “未曾。儿臣想待水退之后到那院落中仔细探查。”景琰道。
      梁帝点点头,道,“你过几日就回去,从永宁里开始往金陵,这沿途受灾地域的灾后平复都捎带着做一下。”
      “是,父皇。”景琰应道。
      “景琰,你此次赈灾有功,本想封你五珠亲王,可是呢,这子嗣一事难倒了礼部。我看,不如这样,从你府兵当中挑个孩子,给你做义子,待灾后平复之后再提五珠之事。”梁帝的脸色微微转好道。
      景琰闻言,跪倒在地,回道,“儿臣所做都是份内之事。”
      梁帝微笑着站起身来,道,“起来吧。这份内之事,做好了也得赏。”
      景琰行礼道,“儿臣谢父皇隆恩。”
      梁帝呵呵一笑道,“快起来吧!回府看看去吧。”
      景琰站起身来,应道,“是,父皇。”
      梁帝看景琰一脸严肃的样子,玩心大起,上前一拍景琰的肩膀道,“快回去吧,有道是小别胜新婚。”
      这句话可将景琰吓的够呛,愣了一愣,才行礼告退。
      静妃知道景琰是想到小潼的身份会不会被识破,赶紧起身站到梁帝身侧,梁帝一歪头,笑着问道,“瞧景琰那样子,好像被吓到一样。”
      “景琰那哪里是吓到,是受宠若惊。”静妃扶着梁帝往塌边走去。
      “哦?难不成平日里朕有那样严肃?”梁帝问道。
      “龙颜天威,自然是严肃的。”静妃微笑着答道。

      景琰在府门外下了马,脚步轻快的进了内院。
      景琰边往双玉堂走着,边伸手往怀里掏着东西,却发现想带回来的竟未曾带着,倒是贴身装着琳琅塞给他的蜜饯,心中正想着那该拿什么哄小潼开心呢,就瞧见一个灰色的娇小身影从双玉堂窜出,一下扑到了自己怀里。
      “景琰。”琳琅窝在景琰怀里抬起头来轻声道。
      “夫人。”景琰笑着用额头抵住琳琅的额头道。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我炖的汤还没好呢。”琳琅嘟着嘴道。
      “真是六月天儿的脸面。”景琰伸手刮了一下琳琅的鼻子道。
      “我准备食材准备了好几天的。”琳琅皱了皱鼻子道。
      “我本是想趁着你还没睡醒,悄悄回来,哄你高兴的。”景琰拥着琳琅边往双玉堂走,边悄声说。
      “你不悄悄的,我也高兴。”琳琅笑道。
      “炖的什么汤?”景琰问道。
      “老鸭汤。”琳琅转头冲景琰一笑道。
      “老鸭汤?”景琰道。
      “嗯,清火又滋补,我特意查了医典,加了几味药草,正好还可以祛除体内湿气,你在永宁里待那么久,又整日住着军帐,湿乎乎潮乎乎的。”琳琅仔仔细细的讲给景琰听。
      景琰拉着琳琅坐在床榻上,道,“为夫确实该清清火了。”
      琳琅刚要点头,却看到景琰斜牵嘴角露出一抹笑,赶紧道,“那汤还炖着……”
      “兰嬷嬷守着呢。”景琰笑着吻上琳琅道。
      琳琅羞的小脸通红,景琰却调笑道,“本来给你备了礼物,却忘了带,如今只好把我当做礼物送给你,哄你高兴。”
      琳琅任由景琰的大手游走,双手捧着景琰的脸道,“我那样想你,你好好的,我便高兴。”

      景琰回来后,为他选名义子的事情便提上了日程,钦天监的太史们按照时辰八字算出结果,呈由梁帝定夺。
      不日,在梁帝的主持下,靖王夫妇将府中亲兵庭生收为义子,赐名为萧正则,并将路源和梓勤提为正则公子伴读,可由正则公子携入文德书院。
      此事之后,景琰就又回转去了永宁里,处理周边的灾后重建事宜。
      因为景琰的嘱咐,庭生如今虽贵为靖王公子,读书训练却只有增加未曾减少,琳琅将庭生之前送她的那只小白狼狗放由庭生来养,并让庭生熟悉如何驯马驯兽,梅长苏更是每次为庭生拟了书单,便会有问题附上,之后再圈阅指点。
      庭生生性聪颖,又有名师教导,自然进步飞速,琳琅却教庭生万事不得张扬,要记得大梁的兴旺,每个人都肩负责任,而这责任并不只有明日的国事大任还有眼下的自律担责,如若眼前的责任都无法承担又如何去负担明朝更大的责任,少说多做便好。对琳琅的教导,庭生记在心上,也付诸行动,让琳琅甚是宽心。
      可是这日,琳琅在濯英殿备好了晚膳,却迟迟不见庭生回来,于是安排战英去寻,战英回来说是公子被先生罚了,再过个把时辰就回来。
      琳琅心中着急,却也不动声色,吩咐奶娘与兰嬷嬷将饭热在锅中,待庭生回来再用。兰嬷嬷知道琳琅的脾气,应声后就去置办,而奶娘心疼自家小姐,非得让琳琅先吃些,琳琅道是,殿下不在府中,将孩子交由我来管,若是有什么差池,自己该如何向殿下交待。奶娘闻言只得顺了琳琅之意,转身退下。
      琳琅细细听了战英所禀之后,便一个人坐在濯英殿正厅中,等庭生回来。
      庭生三人回到府中,就遇到了戚猛,戚猛向庭生行了礼后,突然惊道,“公子,您这副模样,若是被王妃瞧见了,可是要心疼!”
      庭生倔强的抬起头来,道,“我这就去向母亲请罪。”
      戚猛点点头,侧身为庭生让出路来,见路源两人也要跟着,便喊住他们,让他们去院子里吃晚饭,说是老刘师傅还给他们留着饭呢。
      路原着急道,“我们与公子一起去向王妃解释。”
      “不用了,你们随戚将军去吧。”庭生一心想去见琳琅,这才发觉路源和梓勤都跟在身后,于是停下脚步,转身道。
      “公子……”梓勤道。
      “这是本就因我而起,我与母亲说明便是。”庭生道。
      “可是,公子……”路源急急的说道。
      “没事,你们快去吧。”庭生道。
      路源与梓勤只得行了礼告退,随着戚猛往亲兵院走去。

      琳琅眼看外面天阴的厉害,想着庭生早晨出门时也未着大氅,忍不住起身往外厅走去,却听到门外有人通报道,“王妃,公子回来了。”
      琳琅着人敞开厅门就瞧见庭生大步走了进来。琳琅看到庭生发上似有零星雪花,于是赶紧迎上前去,却没成想庭生进了外厅便向琳琅跪了下来,道,“娘,孩儿惹娘担心了,孩儿知道错了。”
      琳琅扶起庭生,道,“脸上是怎么回事?这手腕上又是怎么了?快,赶紧进屋,娘去拿药箱。”
      “娘,不碍事的。”庭生扶着琳琅往内厅边走边说,“可是娘替孩儿缝的衣服弄破了。”
      琳琅看了看庭生的前襟,道,“衣服缝缝就好!倒是你,今日不是去围场练骑射,怎么会伤到?”
      庭生进了内厅就去寻了药箱,此时跪坐在琳琅跟前,由着琳琅给他处理伤口,却不说话。
      “娘问你话呢?”琳琅接过庭生递过来的药布又道。
      “孩儿在书院与人起了些争执。”庭生低着头轻声道,“娘,你不要生气。”
      琳琅为庭生涂上药,又把庭生的衣袖整理好,道,“所为何事?经逼的你动手?”
      “他们拿我的名字说笑。”庭生道。
      “这些孩子是与谁借的胆子,敢罔议陛下所赐之名?”琳琅皱眉道。
      “是庭生这个名字。”庭生道。
      琳琅心下一缓,拉过庭生坐在自己身边道,“娘不是与你说过你的名字不是旁人说的那样,这是你生母为你起的名字,是庭竹自生秋的意思。”
      “孩儿知道。”庭生低了低头道。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琳琅问道。
      庭生轻轻摇头不再说话。
      琳琅柔声道,“娘只是想,若是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我们也许能想到其他更好的法子解决。”
      琳琅见庭生仍是低头不语,只好起身想要去吩咐布膳,却听庭生道,“娘,若父亲真的是因为爱其他人而娶了您,您真的不会难过吗?”
      琳琅一愣,蹲下身来,道,“会难过,但抵不上不能在你父亲身边的那种难过。”
      “这么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庭生瞪着眼睛,直起身来道。
      “何事是真的?”琳琅问道。
      “他们说因为父亲心中放不下一个人,所以,所以才不肯让娘有孩子。”庭生眼中蓄着泪道,“可是,可是孩儿不愿相信父亲是那样的人。”
      琳琅揽过庭生,道,“你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他很好,是娘不好。”
      庭生窝在琳琅怀里半晌没有说话,许久才道,“娘,请不要因为孩儿委屈了自己。”
      琳琅心下一惊,捧起庭生的脸,柔声道,“娘只想能护你安好。”
      庭生想起从进入书院开始,那些世家子弟嬉笑着猜测自己的身世。未成为靖王公子时,庭生也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想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可是自成为了靖王公子,庭生便不再纠结于此,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母亲为了将父亲的血脉延留下来吃了多少苦,知道了靖王殿下为了守护他遭受多少非议,也知道为了让自己安好,靖王妃做了多么大的牺牲。所以,当今日,那帮孩子笑骂说靖王妃是只不会下蛋的漂亮母鸡时,庭生再也忍受不住,终究还是动了手,可没成想那些孩子竟说的更加难听起来,直到庭生把他们揍趴在地,才求饶起来。虽然后来先生对每个人都进行了责罚,可庭生心中还是难过,他始终觉得若不是自己,娘也不会遭人非议。庭生想着想着,心中越发难过,趴在琳琅的腿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琳琅轻抚着庭生的头发,想起景琰临出发的那个夜晚,夫妇两人着庭生去往双玉堂,摒退旁人

      ,一家三口坐在书房之中。
      “庭生,父亲与你娘都有东西要交给你。”景琰对庭生说。
      “是。”才刚刚升为靖王公子的庭生还有些拘谨。
      琳琅拉过庭生,让他坐在自己与景琰的中间,握着庭生的手道,“如今我们已是一家人了,为

      娘甚是开心。”说着便哽咽起来。庭生虽所有的事情都不知晓,却又旁证了那段时日的真实,

      琳琅心中难过,禁不住哭了起来。
      景琰伸手拍了拍琳琅的肩膀,掏出一枚小巧的玉璋,递给庭生道,“这个,且好生收起来,这

      是你生父留于你的。”
      庭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景琰,因为想要极度的克制自己的情感而涨的满脸通红,许久才道,“我的……生父……他,可是个好人?”
      “是。”景琰垂下眼睑,点了点头道。
      庭生睁大眼睛,又问道,“那为何他却不见了。”
      景琰看向庭生,目光慈爱而又坚定,“他追寻着自己的信仰,毫不退缩,至死不渝。”
      庭生点了点头,泪水滴落在衣襟上,道,“我懂了,父亲。”庭生知道,若不是靖王一直相护

      ,自己不可能会有今天,也明白,自己的生父一定是与靖王交情甚好,一定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
      琳琅用手帕擦去庭生的泪,又拿出一枚鎏金的戒指,轻轻的系上丝绦,又挂在庭生的脖子上,

      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才道,“这个是你生母的戒指,机缘巧合到了我这里,如今送予你。”琳

      琅顿了顿又道,“孩子,对不起,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生身父母是谁,可是你要记得你身上流淌

      着他们的血,只要你好好活着,他们便也与你共存于世。”
      庭生闻言,止住哭声,后退两步跪倒在地,道,“庭生替父母谢过父王,谢过娘亲。”
      琳琅想到这里,忍不住落泪,却恰巧落在了庭生的耳侧,庭生抬起头来,看着琳琅,轻声道,

      “娘?”
      “庭生,”琳琅道,“他们是不是还说娘为了不让你父亲纳妾,所以才容你进府?”
      庭生惊的跪坐起来,道,“娘?”
      琳琅默然一笑,道,“你是要问娘是如何知道的?”
      庭生低下头,轻声道,“娘。”
      琳琅道,“这些话,娘也听过,听的多了,也就不去在意了。只是,孩子,娘与你父亲之间,

      无需心机,也能相守,只不过太多人生奈何,逼不得已。如今你既来到娘身边,娘突然就想开

      了,也许这人生在世,一切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那些非议听到知晓便是,切不能让它上了自

      己分毫。”
      “孩儿记下了。”庭生目光炯炯,琳琅仿似看到了当年的那位意气飞扬的少年王爷。

      “殿下,前面还有一个驿站,错过之后就只能连夜赶路了。”吴戡追上景琰禀道。
      景琰勒马站住,抬头看了看天上层云,想着现在天正阴的厉害,回去金陵也不急于这一时,不如让兄弟们休整一下,于是道,“那今晚就宿在前方驿站。”
      “是。”吴戡领命后就回身传令去了。
      覃泽见不着急赶路,便催马向前,与景琰说道,“小半年不回来,竟有些想念金陵城。”
      景琰看了一眼覃泽,牵着嘴角笑了笑。
      “你说那誉王若是知晓苏先生为你效力,该会气成什么样子?”覃泽继续道。
      景琰看了一眼覃泽,皱了皱眉,道,“这么长时间不在京城,不知道誉王兄在做什么。”
      “总之他是不会闲着的。”覃泽道,“你那小王妃有柳大人护着,自然出不了什么差池,那苏先生可就不一定了。”
      景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好在明面上我与苏先生瓜葛也不算多。”
      覃泽道,“若此次是誉王到永宁里,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这次也是多亏你与我一同去,不然也找不到滑族的据点。”景琰看向覃泽道。
      “这是我分内的事儿,你也不必客气。”覃泽道。
      景琰笑笑正要答话,却突觉心口一恸,霎时间竟喘不上气来,景琰赶紧用手紧压着前胸,方才缓了过来。
      覃泽见状,急忙道,“殿下?!”
      景琰一伸手拦住覃泽,道,“不碍事。”
      “当真?”覃泽看着景琰,问道。
      “走吧。”景琰道。

      在驿站的这一夜,景琰辗转反侧,无法成眠。直到天蒙蒙亮才安稳睡下,加上覃泽在外守着,不让人打扰,景琰这一觉竟睡到了午后。
      景琰起身后,急匆匆扒了两口饭菜,就领着队伍往金陵城赶去。
      景琰率领着人马刚刚进城,就见战英骑马迎了过来。
      “殿下!”战英催马上前,刚要禀报,却听到身侧茶楼二层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哎呀,景琰,你可回来了。”
      景琰勒马向上看去,便瞧见了一脸堆笑的誉王,景琰转头向覃泽使了个眼色,才道,“誉王兄好兴致。”
      “哪有什么好兴致,我这是在这里等你啊。”转眼间誉王已从茶楼门口走了出来,并翻身上马道,“父皇说你这次办了个大差事,回来就让你赶紧进宫,特意差我在此等候,走吧,景琰。”
      “有劳王兄。”景琰拱手让请道。
      “殿下!”战英在景琰身后又喊了一声。
      “快走吧,景琰,别让父皇等急了。”誉王笑呵呵的看着景琰道。
      “有什么回府再说。”景琰对战英温和说道。
      “是。殿下。”战英只得往后退去,看着靖王与誉王一同前往皇宫的背影,心急如焚。

      梁帝听高湛道是誉王与靖王一同求见,眼皮突的跳了一下,他冷眼扫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夏江,心中想着,“夏江?景桓?还有景琰?”
      梁帝盯着夏江,对高湛道,“景琰这一路长途跋涉的,也是辛苦,就让他先去向他母妃请安吧,也好歇息一下。景桓来的正好,让他也进来听一听。”
      高公公抬眼看着底下的夏江微微一颤,回禀道,“是,陛下。”
      靖王与誉王听了高公公的传旨都有些意外,但誉王转瞬道,“景琰,看来父皇对你此次赈灾很是满意,所以才如此恩赐,你记得早些来向父皇谢恩啊。”
      靖王向誉王行了一礼,又谢过高公公便转身往芷萝宫走去。
      誉王恨恨的看着景琰的背影,却只得与高公公一起进入殿内。

      景琰到了芷萝宫,静妃早已在外等候,看到儿子归来,静妃心中欢喜不已,上前揽住景琰的胳膊道,“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
      景琰扶着母妃坐好,又端端正正行了礼,才道,“是父皇恩准儿臣先来与母妃请安。”
      静妃笑着点头,拉景琰到矮几前,道,“没想到你如此快就回来,所以熬的汤还未好,你先吃些点心垫垫。”
      景琰笑着应承,顺手拿起一块榛子酥,问道,“母妃最近可还安好。”
      “嗯,很好。”静妃在旁给儿子斟了碗茶道。
      “娘娘。”小新在一旁嘟着嘴道。
      “快,小新,去看汤熬的怎样了。”静妃督促道。
      小新磨蹭了半天,才转身去往小厨房。
      景琰笑道,“这孩子,今日这是怎么了?”
      “小孩子嘛,总得有点孩子的样子不是。”静妃微微一笑道。
      景琰点点头,却未多想,道,“母亲,我这次去往永宁里,看到了您说的那片大川,果然壮美无比。”
      “哦。”静妃扬了扬眉,很感兴趣的应道。
      景琰细细的与母妃讲起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母子二人有说有笑,甚是欢欣。
      小新端着刚盛出的汤羹,脚步轻快的从静妃身侧走近,道,“娘娘,汤好了。”许是只顾着汤水不要洒溅出来,小新一个不留神,突然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跤,连人带汤盆一起甩将出去,泼的静妃衣襟上尽是汤水。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还请娘娘赎罪。”小新匍匐着爬到静妃跟前,吓得瑟瑟发抖。
      “你怎么这样不小心!”景琰扔下手中点心,喊道,接着“嚯”的站起身来,拉起静妃,问道,“母妃,烫着没有?”
      “没事,没事。”静妃温和道。
      景琰接过宫女拿过来的布巾,上前替静妃擦拭衣袖。静妃就一直温言劝道,“小新,没什么事,快起来吧。”
      小新只是趴在地上呜呜的哭着,却好似没有听到静妃的声音。突然,景琰问道,“母亲,这是怎了?”
      原来景琰替静妃擦拭衣袍的时候,将静妃的衣袖卷上去,想要看看是否烫到了胳膊,却发现母亲的小臂中间有一道淤青。
      静妃拉回衣袖,道,“没什么,前些日子不小心碰到花架了。”
      景琰瞪着眼睛,显然不相信母亲如此的解释,伸手拉起另一边的衣袖,一道相似的淤青赫然出现在眼前,景琰心中难过,道,“母亲,儿子不懂医术,可也不是事理不晓。”
      “我说过了,没什么,来来来,站到这边来,现在汤是没得喝了,母亲又要去换衣服,你啊,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去向你父皇请安吧。忙完了就赶紧回府,我那儿媳啊,说不定也在家里给你温着汤呢。”静妃笑着与景琰说。
      景琰抿了抿嘴,厉声道,“小新,你与本王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景琰,只是皇后娘娘为难了我一下子,没什么的。”静妃转身来与景琰说道。
      “只是为难,那母亲腕上的伤又是如何来的?!若是没什么,母亲为何不肯让小新说。”景琰丝毫不想听母亲的劝阻,对小新喝道,“快说!”
      小新趴在地上,一五一十的讲着那日经过,在皇上离宫后,皇后是如何为难了静妃,自己又是如何跑出去寻求帮助,到了靖王府中,王妃又是如何打发了自己。
      “你说什么?王妃不让去寻求父皇帮助?”靖王喝道。
      “王妃说戚将军自己去求皇上便可,让我随着回宫。”小新低声道。
      “王妃入了宫?去了哪里?”景琰问道。
      “奴婢不知。”小新低着头道。
      “儿媳去到皇后宫外跪着,皇后担心皇家子嗣有闪失,所以便让我携儿媳回了宫中。”静妃道。
      “小……溱儿,有了身孕?”景琰心突的一跳,有些不敢相信。
      静妃摇摇头,不敢看儿子期颐的眼神,低头道,“你返回永宁里之后,儿媳有段时日身子不太好,本以为是有了身孕,后来才知是精神紧张而使胃肠有些紊乱。”
      景琰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殿下,奴婢还听到列将军向王妃回禀,说是苏先生那边道是,娘娘在宫中不过是受些委屈罢了,若是惊动了圣驾反而失了体面……”小新偷偷抬眼看了看靖王,又说道。
      “还不给我闭嘴!”静妃冷喝一声,吓的殿中侍奉的宫女一一跪倒。
      “好一个不过受些委屈罢了!”景琰窝着心头之火,向母亲行了礼便转身往殿外走去。
      静妃知道阻拦不住,垂下衣袖叹了一口气,道,“将这里收拾一下。”
      宫女们应声之后忙碌起来,静妃定定的看住小新,却未让她起身。

      景琰进了含章殿,向父皇行了礼谢了恩,看到誉王仍在那里,便退到誉王身侧站定,就瞧见立在誉王身左的夏江似是冷笑了一下,而蒙大统领则是看了自己一眼,景琰正不知所谓何事,誉王恰道,“正好,景琰来了。父皇,如今景琰对赈灾是颇有心得,不知对此事又有什么好的见解,对此犯如何处置才好。”
      景琰向梁帝行礼道,“父皇,儿臣方才归来,不知发生了何事。”
      “景琰,当然是一件大喜事。父皇,正所谓是双喜临门,如今景琰赈灾安民归来,夏首尊捉拿逆犯到案,真是可喜可贺呀。”誉王向梁帝拱手行礼道。
      “什么逆犯?我此次虽离京城千里,却也未曾听闻有什么谋逆大案。”景琰问道。
      “咱们大梁说到谋逆,”誉王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却使得梁帝额上青筋跳了又跳,夏江赶紧向誉王使了个眼色,誉王未曾领会只得继续说道,“那自然只有赤焰军叛国谋逆之案。”
      景琰心中一凌,噤了声且听誉王说的是谁。
      誉王没曾想景琰如此不动声色,愣了一下,就听到夏江说道,“陛下,老臣以为那卫峥按律当斩,而且此犯为逃脱十三年的逆犯,应腰斩于市,以儆效尤。”
      “父皇,儿臣也以为这卫峥是要以重典惩治,才是良策。若是对此等逆贼宽以待之,怕要伤忠良之心啊。”誉王接话道。
      “陛下,臣以为,天灾方愈,年节将至,实在不宜用此酷刑。”蒙挚向梁帝行礼回道。
      景琰方才在芷萝宫中燃起的心火,此时又被激将起来,正要开口,却听夏江道,“蒙大统领此言差矣,按律按法,对此等逆贼皆当严以待之。正所谓官人、信赏、必罚,此方为顺昌之道。”那夏江话锋一转,冲着景琰说道,“靖王殿下以为老臣所言如何啊?”

      景琰转过身去,瞪着眼睛看向夏江,夏江倒也毫不示弱,微笑着看着靖王。
      景琰道,“君前议事,各臣工自当各抒己见,最后请由父皇定夺。夏首尊这样一问,本王却不知是为何意。”
      “景琰,夏首尊是在问你对此事的意见。”誉王皱了皱眉头看向景琰道。
      蒙挚闻言,忍不住转身看向誉王。梁帝略微抬了抬头,手摸了摸唇边胡须道,“景琰,你倒说说,你对此有什么意见。”
      “父皇,儿臣以为,无论当年案情如何,此案当时未有酷刑,今日当也不宜施以酷刑。”景琰拱手行礼回道。
      “那景琰,你觉得要怎么处置才好?”誉王追问道。
      “靖王殿下,老臣方才听到殿下说道无论当年案情如何,殿下是对当年此案有什么异议吗?”夏江突然插话说道。
      “此案是父皇下过处置诏书的,本王自然无有异议。只是夏首尊的案情奏报是否与实有据,本王就不得而知了。”景琰略微仰起头,看向夏江说道。
      “老臣做的奏报自然是有实有据。”夏江应道。
      “何谓有实有据?赤焰之案,扎扎实实的呈堂证供一应全无,就凭夏首尊轻飘飘的一卷纸几行字就可以证实这些人是叛臣、是罪人了吗?”景琰说着沉吟片刻,突然激动起来,抓着夏江的胳膊,冷声道,“还有,夏首尊明知道父皇已令我从东海归来便迎娶林潼,却构陷祁王与林帅合意要将小潼许给大渝做妃……本王不知,夏首尊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是为了什么!”
      夏江想要暗暗用力将靖王的手避开,却未能成功。
      “景琰!议事就议事!你当着朕的面是要做什么!”梁帝不满的吼了一句。
      景琰松开手,正要向梁帝请罪,便听到梁帝道,“都退下吧。”

      景琰出了殿门,就看到战英迎了过来,便问道,“府中出了什么事?”
      “府中未曾有事,只是卫大哥被悬镜司抓了去。”战英跟上靖王的脚步道。
      “前几日母亲在宫中受委屈,你去过苏宅?”景琰问道。
      “是。”战英应道。
      “回复可是说,不碍事,不用去寻父皇。”景琰问道。
      “是。”战英道。
      “那卫将军的事,苏先生也不肯管吧。”景琰停下脚步问道。
      “属下这两次前去都未曾见过苏先生本人,苏宅里的人说是苏先生病了,无法见客。”战英回道。
      景琰看了战英一眼,未再问话,而是翻身上马,策马往王府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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