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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棋中谋局 庭生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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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近这年“夏苗”之际。
这日,梅长苏对着前来探望他的蒙挚细细叮嘱,趁夏苗之时要多多展示大梁军士们高昂的士气与绝佳的技艺。蒙挚自然欣然答应。看梅长苏的样子,蒙挚想要多陪他一会儿,却无奈属下前来寻他,道是皇上召见,只得急匆匆的告辞出来。
到了养居殿,蒙挚见靖王与誉王都在,再看高公公低垂着眼,立在陛下身边,陛下的神色也未见焦虑,遂而心安不少,于是上前行了礼,请了安,便垂手站在誉王身后,不再言语。
梁帝道,“景桓,你接着说。”
誉王闻言朗声道,“儿臣想,既然景琰提出一个这样好的建议,那么他必定心中已做打算。”
梁帝略微一笑,转脸看向景琰道,“景琰,你是否确实有所打算?”
景琰神色一滞,道,“儿臣未有打算。”
梁帝点了点头,往后一倚,靠在龙椅上,沉思了一会儿,道,“景琰,这些年,你不在宫中,不了解有时候为了撑起场面,也得费些大力气。”
景琰闻言也不辩白,只是恭恭敬敬的回了声“是。”
誉王在旁却道,“父皇教训的是。景琰,这朝堂之事,你还是得多多锤炼才是。”
景琰听到誉王这话,梗起脖子刚要接话,就听梁帝道,“景琰,你不是有个千夫长在京兆府尹那里帮忙吗?”
“是,父皇。”景琰应道。
“朕看他对抓捕野人倒是有些兴趣,不如就让他去,兴许还会收获颇丰。”梁帝眯着眼一笑道。
梁帝这话说出,景琰痛快应接了,誉王却怔忡了片刻。梁帝虽然看出誉王神情异样,却也不说破,道,“蒙挚,你未到来之时,景琰在谈趁夏苗之时,扬我大梁军威,让那个宇文宣见识见识,省的他一叶障目,想入非非。这样,到时,你与景琰互相配合,把这事儿啊,做好做实。”
蒙挚上前行礼道,“是,陛下。”
“嗯,具体的事情就由着你们两个商量吧。”梁帝说罢挥挥手,道,“没什么事就都退下吧。”
誉王、景琰和蒙挚赶紧行了礼告退。
待三人窸窸窣窣的衣摆声音远去,梁帝转过头来,向高湛问道,“你说,景桓怎么这么好心把好活儿拱手让人呢?”
“陛下说的是哪个好活呀?”高湛一脸诚恳的问。
“你这老东西,当然是搜集野兽的活了!”梁帝转过身来看着高湛道。
“哎吆,我的陛下,誉王殿下的心思奴才揣摩不出来,可是若这活要是摊在奴才身上,奴才就是跑散了身架子也完不成啊。”高湛弓着腰道。
梁帝看着高湛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笑骂道,“朕怎么会让你一个糟老头子去干那种体力活。”
“陛下隆恩。”高湛赶忙道。
“嗯,带着朕的隆恩去给朕拿过那堆奏折来。”梁帝继续笑着道。
“是,陛下。”高湛边应着边往书案那儿走了两步,却又折回来道,“陛下,今晚请哪位娘娘过殿啊?”
梁帝一抬眼道,“做什么?朕让你去拿奏折!”
高湛应着“是是是”踮着小步子跑到书案边捧过一堆奏折来,放到梁帝跟前。
梁帝心知高湛是担心自己熬夜批阅奏折,想请位嫔妃过来,让自己不得不早些安歇,却又想逗逗这个老伙伴,道,“唉,你说的也是,我那日看越贵妃神色憔悴,样子颇让人怜惜,就传越贵妃前来过夜吧。”
果然高湛一听到“过夜”两字,惊的脸上的肉都在跳,道,“陛下,哎呀,陛下,奴才该死,奴才没说实话,奴才是不想让陛下熬夜批阅奏折。”
梁帝佯怒道,“还不快去传旨!”
“是,陛下。”高湛行了礼,便出殿向小太监吩咐去了。
梁帝看着苦着一张脸的高湛,笑的像个做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誉王出了殿门,看蒙挚与景琰二人也并未因皇上下令他们一起为“夏苗”之事共同协作而显得亲昵半分,于是想着许是自己太过紧张,或说是太过于高估景琰斡旋的能力,轻摇着头从另一侧宫门走出。
景琰回到军营,便差人将戚猛寻了来。
戚猛一听说殿下找他,立马喜滋滋的跑回军营,看到景琰,抱拳行礼道,“殿下,您找我?”
景琰一笑,站起身来,道,“你那野兽抓到怎么样了?”
戚猛咧嘴一笑,道,“抓是未抓到,不过属下那日见到野兽的样子了,属下觉得应该是野人,不是什么野兽。”
“哦?”景琰一抬眉毛道。
景琰的样子让戚猛觉得殿下有兴趣听下去,于是道,“是个人形的,全身是棕色的毛,脸上也都是毛,不会说话,只会呜噜呜噜的叫,不过身子倒是敏捷的很,跑的也很快。”
景琰闻言一笑道,“能比的过你?”
戚猛一搓鼻子道,“正是它比的过属下,属下才一直没有抓到它。”
“不过,自你去京兆尹府帮忙,孤山附近的村民倒是再未让野兽惊扰过。”景琰微笑着夸赞道。
戚猛“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景琰又道,“这次夏苗你也一起参加吧。”
戚猛一脸的惊喜,开心道,“谢过殿下。”
“先别急着开心,你还有事要做。”景琰看着戚猛开心的样子,情绪也有所感染。
“什么事?殿下尽管吩咐。”戚猛爽快道。
“谢玉一事让南楚以为我们大梁连军将也都是龌龊算计之辈,觉得已有内患便经不得外忧。为防南楚贼心再起,陛下下令此次夏苗定要好好展示一下大梁军威,让南楚看看没了谢玉,我大梁军将们仍是虎狼之军。”景琰道。
戚猛听景琰一席话,内心热血奋起,道,“请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景琰摇摇头一笑,上前拍了一下戚猛的肩膀道,“你想狩猎也得有猎物啊。”
“还没有猎物啊?”戚猛挠了挠头。
“所以我找你来啊 。”景琰哈哈一笑道。
“这猎物的事儿往年不都是……”戚猛话未说完,想起太子如今仍被幽禁在圭甲宫,于是道,“这天大的好事,怎么誉王不抢着去干?”
景琰瞪了戚猛一眼未说话。
戚猛赶忙解释道,“殿下,这不就咱们俩人嘛,没人在旁,我也就说出来了。以后属下记得了,会管住自己的嘴。”
“我也奇怪誉王兄为何躲开,所以这事交给你,我才最放心。”景琰背着手踱了两步,又回转过身来对戚猛道。
戚猛闻言,立马站直碰脚道,“是!殿下!”
景琰点点头,道,“去吧,让弟兄们都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是!殿下!”戚猛行了礼退到殿门口。
景琰又道,“带上庭生他们吧,那几个孩子在府上可是要憋坏了。”
戚猛领命后转身离开了。
景琰回过身习惯性的拈起琳琅做的茶盏边把玩边想,“这事怕不是用银两便能解决的,或是朝廷给的银两远不够解决此事。”
当景琰在军营中沉思之时,誉王正坐在梅长苏的跟前,脸上微微带笑的捻着一枚白色棋子,与梅长苏切磋。
眼前这棋盘,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以掐金丝的工艺将棋盘界起,白子儿是羊脂玉制成,黑子儿以墨玉琢成,白子儿温润,黑子沁凉,盛棋子儿的罐子也与棋盘一个材质,将两种棋子衬托的更是剔透晶亮。当秦般弱将这幅棋送到誉王府上时,誉王就觉得梅长苏定会喜欢,还夸般弱不弱,甚得其心。所以,今天誉王想来找梅长苏时,自然就找出了这副棋当作敲门砖。可是,没成想,这梅长苏的棋艺实在是差,本以为开始时梅长苏是自谦,几局下来,誉王知道这苏先生是真的不擅长下棋。
当誉王将手中棋子落下,梅长苏拊掌一笑道,“殿下棋艺实在高超,苏某甘拜下风。”说完,斟了一杯茶双手捧了过去。
誉王略一点头,接过茶盏,道,“当日庆国公一事,先生劝本王舍弃庆国公,拉拢景琰。”
梅长苏闻言,眉头一紧,道,“正是。”
“景琰与本王同是皇子,说不上拉拢不拉拢。”誉王吹了吹盏中浮茶道,“所以,景琰与本王能不能达成共识才是重中之重。”
梅长苏一笑,拿起炉上温茶的铁壶为誉王新添一盏茶后,道,“殿下,这件事情,苏某终于可以与您实在说明了。”
誉王听了,没来由的心中一惊,却佯作无事道,“哦?”
梅长苏坐直身子,微微一笑道,“盈亏往复的道理,殿下该比苏某更为懂得。”
誉王点点头,示意梅长苏继续说下去。
“当日庆国公案起,苏某担心庆国公会为了逃脱自己身上罪责而连累到殿下。”话说到此,梅长苏抬眼看了一眼誉王,誉王低头喝茶,未有情绪。于是梅长苏继续说,“所以苏某只有行快招才能避免。谢玉想要笼络军权,自然将庆国公视为死敌,而庆国公一倒,谢玉只要争取,皇上是会应允让谢玉暂理庆国公余留下来的残军。”
“而谢玉军权到手,权倾一时,月满而亏。”誉王微微一笑道。
“殿下英明!”梅长苏道。
“先生为何开始时不与本王说清楚?”誉王问道。
“苏某不做没有把握的打算。若不是南楚故人来寻,苏某对谢玉也是没有丝毫法子。”梅长苏沉稳一笑道,说完,话锋一转道,“而靖王殿下是殿下的兄弟,殿下比苏某更清楚靖王殿下的为人。靖王殿下为人不那么张扬,又常年不在京中,只有这样的人在殿下身旁,所有之后要发生的事情才会避免偏颇,毕竟这条路上,意想不到的变故太多,还是谨慎为好。”
誉王听了之后,点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
梅长苏略微一笑,却未答话。
誉王以为梅长苏是因自己对他有所疑虑才这样,于是爽朗一笑道,“先生智谋无双,本王以为先生会喜好棋艺,所以让人去寻来这么副围棋来送予先生,还望先生笑纳。”
梅长苏也笑起来道,“殿下真是抬爱苏某了。苏某就因这棋艺不精,还被人笑骂说太笨了呢。”
“哦,是什么人?敢笑江左梅郎。”誉王看着梅长苏无奈的表情,笑道。
“唉……”梅长苏笑着叹气,往窗外看了一眼。
誉王想起自己进门时被梅长苏赶出去的飞流,笑道,“既是先生身边贴心之人,便算不得笑骂。”
梅长苏露出一个“确实如此,我还能怎样”的表情,让誉王哈哈大笑起来。
在靖王府中,正在吃着点心的琳琅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琳琅搓了搓鼻子,心想,“是景琰想我了?还是,哥哥骂我了?”
奶娘见琳琅打喷嚏,忙说,“老奴今晚熬些鸡汤给小姐喝。”
琳琅笑着点头,应道,“好。奶娘,在汤里再多煨些栗子,殿下喜欢吃的。”
奶娘眉眼带笑的道,“好,好,好。”
恰在此时,兰嬷嬷在殿门口求见,奶娘起身请兰嬷嬷进来,兰嬷嬷向琳琅行礼后,道,“王妃,殿下说今晚不回来用膳了。”
“好。”琳琅点点头。
兰嬷嬷也不多言,告退后便出了殿门。
兰嬷嬷走后,琳琅可怜巴巴的看着奶娘,道,”奶娘,我就随便吃一些就成,你就不要麻烦了。“
奶娘心疼的道,”那怎么能成,老奴现在就去给小姐做小姐最爱吃的麻油鸡,那个吃起来清淡不腻口。“
在奶娘心里是巴不得靖王不回来吃饭的,因为只要靖王回来吃饭,小姐就让做靖王爱吃的东西,可是这些饭菜都是小姐最不喜欢吃的。所以奶娘说完,就乐滋滋的去厨房忙活了。
琳琅看奶娘的样子,想起景琰曾说,”谁会以为你这么个娇柔女子,只喜欢吃些浓油赤酱的东西。“就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而院墙那边的苏宅中,梅长苏送走誉王,正坐在正厅捻着一枚墨色棋子,嘴角蓄着笑,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
那也是一个仲春季节,景琰来府中玩,因为小潼刚刚跟舅舅学了围棋,水平虽然不高,却也把周遭亲戚家中的孩子比了下去,之所以没有将自己的哥哥比下去,是因为林殊怎么都不同意和她比试。小潼听舅舅说景琰的棋艺相当不错,所以等景琰来了,小潼就吊在景琰的胳膊上,黏着景琰一起下棋。本来要与景琰去打马球的林殊也只好陪着他们先下完棋再论其他。
小潼一直以为哥哥不与自己比试棋艺,是担心伤了自己的自尊,从此不再玩围棋了,所以三人坐下后,小潼就央着林殊先与景琰对弈。
看着妹妹喜滋滋的,一脸”哥哥必胜“的神情坐在自己身边,林殊只好硬着头皮执子对弈。
几局下来,林殊输到惨不忍睹,小潼在旁边沮丧的小声说,”哥哥下起棋来居然笨兮兮的。“
可偏偏林殊的耳朵好用的很,愤愤道,”哪里是我笨了,是景琰也不知道让我一下。“
景琰莫名其妙的看着对面的兄妹两个,挠了挠头,道,”你方才只说让我让着小潼点,却没说过要我也让着你呀。“
林殊闻言,上前佯装掐着景琰的脖子闹道,”哎呀,你这水牛,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小潼在旁道,”我才不要你让着呢,舅舅说了我下棋下的好着呢。“
林殊一听来了劲,说道,”那你与景琰比试比试,看看你们究竟谁不笨。“
小潼嘟着嘴道,”本来就是要比的嘛。“
清盘开局,景琰连小潼想要下那一步棋都猜的到,又因方才摸清了小殊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懂棋,于是一路让着小潼让的了无痕迹,最后自然是小潼得胜。
当小潼喜滋滋的跑去跟母亲报告战果时,林殊过来对景琰说,”虽然我没看出来,但我不相信你没让小潼。“
”我还不是为了让你早点打上马球。“景琰微微一笑道。
林殊闻言,笑着撞了一下景琰的肩膀道,”行啊,萧景琰。旁人都说我调皮,我看最调皮的是你。“
景琰却一本正经的道,”你那不是调皮,是顽皮。“
林殊闻言气的直翻白眼,却道,”随便你怎么说吧。“
林殊还记得,后来小潼喜欢上打马球,问景琰,怎么不早些告诉自己马球比下棋有趣的多,景琰温柔的笑着说,”你喜欢的便是最有趣的。“
这些年过去了,从林殊变成了梅长苏,那些快乐的时光和记忆却从未褪过色。
甄平皱着眉头走进屋子,看梅长苏闭目养神的样子,不忍打扰。
梅长苏睁开眼,问道,”什么事?“
甄平道,”宗主,姑娘要找的药草找到了,但是近几些年这种药草却被一个神秘组织给抢空,无法寻到。“
”神秘组织?“梅长苏直起身来问道,”有什么指向吗?“
”有,疑似璇玑公主旧部,却又好似有朝堂中人庇护。“甄平道。
”姑娘曾说这药是解药,也是毒药?“梅长苏道。
”是。“甄平道。
”走,我们去请教一下晏大夫。“梅长苏起身道。
走到门口,梅长苏想了想回身低声道,”去给那边暗传消息,让他打探一下。还有,不要扰了姑娘。“
”是,宗主。“甄平领命后就匆匆离去。
梅长苏仰望夕阳笼罩下的天空,绚烂的仿似有些不真实。
夕阳西下,景琰才匆匆回到府中。听闻琳琅去了书库,便麻利换好衣服,直奔书库阁楼而去。
琳琅听得景琰上楼的脚步声,心想这几日实在是待的无趣,不如捉弄一下景琰,于是吹熄了灯烛,蹑手蹑脚的藏了起来。
景琰拐过楼角,便觉出异样,心中笑道,”这孩子又在调皮了。“心中想着嘴角也就跟着牵出一抹笑。
景琰上到阁楼,看着周遭一片漆黑,也不急着去找琳琅,而是将手中的酒壶、点心放好,背着手看着软毯旁琳琅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手稿,道,”我看到你了。“
景琰本以为琳琅会嘻嘻哈哈的跑出来,却没想周遭还是安静一片,顿时有些许不安爬上心头,于是转身去寻,找了几个琳琅平日里喜欢藏的地方,却都没有找到,景琰的额头立马沁出一片细微的汗珠。
窝在立柜与墙角之间的琳琅看景琰真的慌了神,赶紧跑了出去,从身后拥住景琰。
景琰下意识的身子一紧,却听身后道,”吓到你了吗?对不起。“
景琰放松一笑,拉下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回转过身将琳琅拥入怀抱道,”是不是许久没有陪你,所以无趣了?“
"本是要开个玩笑的,可看你紧张的样子,便觉得自己错了。"琳琅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景琰道。
”等过了夏苗,我便有时间能陪你了。“景琰也不恼,笑着用下巴抚着琳琅的头顶道。
琳琅呵呵的笑着道,”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景琰低下头宠溺一笑,道,”还有。“
”还有什么?“琳琅奇怪的问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景琰嘴角一挑,笑道。
“怎么会扯上春宵?”琳琅瞪着眼问。
景琰轻笑着在琳琅耳畔说道,“你说呢?”
琳琅只觉得浑身无力,哪里还能说的出什么。
景琰轻轻的将怀中可人放在软毯上,道,“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琳琅一笑道,“虽然我想说早晨不是刚刚见到,可是我知道我该说,我也甚是想念你。”
景琰一笑,道,“孺子可教也。”
这日景琰正在誊写着要呈报军报,就听着有敲门的声音,抬头一看,戚猛抱着一团白色毛绒绒的东西在笑,景琰无奈的摇摇头,搁下笔道,“进来吧。”
“是,殿下。”戚猛嘿嘿一笑闪进门来。
景琰站起身来,问,“差事办妥了?”
“是,殿下。夏苗所需猎物一应俱全。”戚猛一说到正事就立马变的一本正经起来,又细细的向景琰报告了搜罗猎物时所打听到的事情。
景琰听罢点点头,背着手走到窗前,皱着眉头看向窗外。
戚猛走到景琰身侧,轻声说,“太子殿下每次在狩猎期间花的银两怕是少不了。”
景琰问道,“你方才说还有人趁此渔利?”
“是,有伙人专挑成色好的猎物低价强买回去屯着。”戚猛道。
“可打探到是谁?”景琰问道。
“没有直接打探到,但从种种迹象来看,都指向誉王的妻弟。怕正是这个原因誉王才躲开这个差事。”戚猛应道。
景琰点头道,“我们能察觉到,太子想必也能察觉。”景琰说着转身面向戚猛,轻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你了!”
戚猛自然懂得靖王在夸奖他,所以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殿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怀里抱的是什么?”景琰问道。
“嘿,就是这小家伙让我们探到那伙强买猎物的人。”戚猛道。
景琰展眉一笑,问道,“你怀里这个可是花大价钱买的?”
“嘿嘿,不是我买的,是庭生买的。”戚猛回道。
“哦?”景琰闻言将小绒球提溜起来一看,原来是只睡眼惺忪的小白狗。
“庭生也是一片孝心,说是有次王妃看到佛牙却不敢接近,就让他带着佛牙爱吃的东西去喂佛牙,所以庭生这孩子觉得王妃喜欢小动物,瞧见这条小白狗就非要买下来送给王妃解闷。”戚猛边伸出手逗着景琰怀里的小白狗边说,“我觉得庭生这想法挺好,平日里也每个人陪王妃解闷儿,有这么个小东西在身边,王妃应该开心不少。”
“你什么意思?”景琰瞥了一眼戚猛问道。
戚猛当下怔住,憋了半天,道,“殿下,我没别的意思,我不是说您不陪王妃……呃,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行了,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景琰憋着笑道。
“没别的事儿,属下就先告退了。”戚猛赶紧道。
“去忙吧。”景琰说道。
“是,殿下。”戚猛行了礼就往外走。
“哎,庭生去哪儿了?”景琰突然又问道。
“回府了。”戚猛应道。
“嗯,记得夏苗时好好表现,表现好了有奖励!”景琰笑着说。
戚猛咧嘴一笑,道,“谢殿下!”
景琰抱着这只小狗回到府中,本想着先去找寻庭生,却见琳琅从廊间那头走了过来。
琳琅见了景琰,脚下一滞竟停了下来,景琰不知所以抬步上前,问道,“王妃是要去哪里?”
琳琅瞬时没有搭话,奶娘识得靖王的颜色,于是行了礼退了下去。
看奶娘走远,景琰才又问道,“怎么了?”
琳琅像是刚缓过神来,轻声应道,“方才有些恍惚了。”
景琰拉着琳琅的手往双玉堂走着,问道,“听嬷嬷说你今日随母亲去上香了。”
“是。”琳琅应道。
进了双玉堂,景琰才松开手,问道,“可是遇到了故人?”
景琰就那样温暖的笑着,让琳琅抬头一看便泪盈满目。
琳琅抱过景琰怀里的小狗,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是庭生怕你孤单,所以买来送你的礼物。”景琰道。
琳琅心中很多事混杂在一起,不知该如何与景琰诉说,却想着把最重要的事情先说好,于是道,“景琰,你可不可以想个法子,收庭生做义子。”
景琰闻言有些突然,问道,“今日里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人?”
“上香时我遇到了长公主殿下,她与我讲了绮儿的事情。我回府后又遇到庭生,庭生与我讲了他的嬷嬷的事情。遇到你时,我刚刚收到蔺晨哥哥的飞鸽传书,说是打听到了我想要的药草在哪里。”琳琅一股脑儿的把今日景琰不在身边时所发生的事情说完,又看着景琰说道,“方才见你,抱着这只小白狗,恍惚间觉得回到那年你救起佛牙的时候。”
景琰将琳琅揽入怀里,柔声道,“过去的事情无论好坏,最大的好处便是它已经过去了,如果想起来难过,就不要再想了。”
“那你呢?我没有回来的时候,你会不会因为难过就不想起我了?”琳琅嘟着嘴道。
景琰低头宠溺一笑道,“我是说过去的事情,不是你我。”
“庭生给我讲了他的嬷嬷,所以我猜,庭生的母亲是不是你与祁王哥哥一起救起的那位前梁公主?”琳琅趴在景琰耳边轻声问道。
“是。”景琰点点头,眼角掠过一丝哀伤。
“祁王哥哥一定很爱她。”琳琅又道,“因为哥哥曾说过有一次祁王哥哥与父亲一起说话时,叹道,一生只赴一人之约实为幸事。那一人,讲的便是那位公主吧?”
景琰点头,道,“祁王兄从开始都是按着父皇安排好的轨迹来的,他一步一步走的踏实,却没成想会是这样的结局。”
“祁王哥哥被冤枉的事情总会有平反的一天的。”琳琅道,“所以我希望庭生能有一个被认真对待的机会。”
“那你可曾想过你自己?如果……”景琰不是没有想过收庭生做义子,可他担心会给琳琅带来伤害。
“若我有幸得子,也愿认庭生为长子。”琳琅道。
“这不符合规矩的。”景琰道。
“可是,景琰,若不趁着我们还无子嗣之时操办此事,以后怕是更难了。”琳琅道。
景琰将琳琅怀里的小白狗提溜到软榻一角,又把琳琅紧紧的抱入怀里,摩挲着琳琅的头发慢慢说道,“好,我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