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何小满》一川花

13、第十三章 努力脑补他

　　小满坐在镜前，脸上旧伤的淤青和刚刚被掴的红痕交错，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虽说以前在揽春楼也没少挨打，可是兰香姨是从来不会打脸的。惊魂甫定，小满望着镜中的自己，心想这下再也不用什么香灰涂面、故意扮丑了，再也不会被说以色侍人了吧——连以色侍人的资本都没有了。

　　“将军独宠我……一言定生死……”回想起刚才，自己竟然能够说出如此无耻的谎话，多像妖言惑主的佞幸啊。想到此，小满又觉得可笑，如果真的是这样也就认了，像裴敏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容忍自己放纵堕落留此恶名呢？

　　小满咬咬牙，字典里就不曾有认输二字，否则也不会隐忍至今。“公子，洗，脸。”丽娘端着水盆走进来，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谢谢丽娘。”小满洗把脸，接过丽娘递上的干净方巾，把脸抹干净，明知道丽娘听不见，还是说了感谢。丽娘咧嘴一笑，清丽纯净，不见往日因只有一只眼睛看人而显得凌厉的眼神，也是个动人的姑娘呢。

　　可是又能怎样，天生缺陷，为奴为婢，一生不得幸福。这是上天最恶毒的诅咒，生而破碎的人。然而，又有几个裴敏那样的天之骄子呢？丽娘拉过小满让他坐定，轻轻解开束发的飘带，拿起梳子一下下梳着他的头发。“丽娘，你今年多大了？你的家在哪里？你的父母都是什么人呢？你是为何到了这里？以后又有什么打算呢……”小满呢喃，明知道她听不见，不会回答自己的，但还是一口气问了这许多问题。丽娘动作轻柔灵巧，最后拿起发带，把头发拢起来束好。小满转过身，“公子，好看！”丽娘点着头赞叹道。

　　丽娘端盆出门，时近傍晚，小满起身朝书房而去。有人的地方都是污秽不堪，只有这个书房里有着太多小满渴求的东西，而今终于无人阻拦，他恨不得整日躲在里面不出来。小满推门，刚迈进一只脚，就发现几案前竟然站着一个人。“裴将军，怎么是你……”小满脱口而出，裴敏转身，一脸不满，“怎么，本将军是这总兵府的主人，出现在自家书房有什么不妥吗？”“不，不，我是说将军不是正在前线练兵吗？我，我，就是想借几本书看……”小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见到这人就变得笨嘴拙舌，嗯，一定是他太促狭，作为一个将军一点都不大度，害的人总是见到他就自觉心虚理亏。

　　裴敏点点头，倒是并没有疑惑小满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书房。“作为一个成功的将军，前线后院都要管理好才行啊！”裴敏说，“这几天府里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树大招风，一定有人对你不服气吧。”

　　“没，没有，一切皆好。将军只需管前线战场，后院自有小满为将军分忧。”小满本能地回应，他并没有打算掩饰什么，只是觉得今日之事并非大事，自己有能力处理好，尽管处理的并不光彩。

　　“那本将军就放心了。之前留在府里的那支队伍要调去前线，调回来一支队伍，是本将军的亲信，他们会听从你调遣。”正如裴敏所言，任由后院起火的将军怎么能算成功的将领呢？有人目睹了一切，即刻奔赴前线上报，裴敏自认考虑欠妥当，匆匆赶回府里，重新打点一切。

　　“谢过将军。”知他一片好意，小满都有些不好意思。裴敏哼一声，算是不谢。“那，将军今晚还回去吗？”

　　裴敏一脸古怪地望着小满，小满赶紧解释：“小满占据了将军院落，这就搬走让丽娘帮忙打扫，请将军稍等。”“不用了。”裴敏制止小满，“你就在那儿住吧，这徐老头建的房子多得很，我可以去旁边那个来归楼。”

　　小满看着裴敏一脸严肃地说自己要住来归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努力脑补他凤冠霞帔一脸娇羞等着夫君临幸的样子，想要大笑，但是本人又在跟前，小满不敢，忍的肚子一阵抽筋。

　　“怎么了？”裴敏表示不满，看着小满一脸诡异，心想这受伤不轻，不是被打得面瘫了吧。“没，没什么。”小满赶紧摆手，怎么能告诉他自己曾在徐老头的总兵府修缮记中得知的这来归楼是他为自己夫人建造的呢。裴敏大概只想到了“来归”意在蒙古投降归顺自己，没想到这“来归”二字还是说女子嫁人从夫之意。徐老头爱妾祁氏小字双燕，裴敏读书大概一辈子也不会读到“玉堂春暖，珠帘卷，双燕来归”这样的诗句吧。也是，谁想到坐镇一方的总兵大人情致不在于退敌卫国而是花前月下的男欢女爱啊。

　　“不过今日本将军还是要回营地，接到密报，瓦剌五万大军正往大同行进，要时刻防备。”“哦？”小满想想，抬头只是说：“那将军一定要小心。”裴敏亦未多停留，快马加鞭返回营房。

　　入夜，小满一直在书房翻看卷宗，既得裴敏默许，如今进出书房就是光明正大的了。他仔细想着裴敏所说瓦剌之事，觉得此事甚是蹊跷。按以往来看，瓦剌虽然时有骚扰，但是到底有所畏惧，而且规模不大，以抢掠为主。如今五万大军远征，粮草运输就是个问题，竟然敢如此冒险，难道是打定主意攻打大同了吗？

　　笃！笃笃！敲门声。是祁寒。未等小满开口，祁寒说道：“果然，他在王爷府！”“什么？！”小满猛地起身，“祁大人，请一定救他！”

　　祁寒冷冷地说：“他很好，似乎不需要你我担心。”小满心里一凉，难道温如玉已委身那个胖世子？“祁大人，这中间一定有误会，到底怎么回事，你有没有跟他说上话？”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他正在王爷府享受贵宾待遇是本人亲眼所见，不仅世子对他客客气气，连老王爷都被哄得高高兴兴。”祁寒一想到那人还冲他一个劲儿挤眉弄眼，搞什么鬼！

　　小满疑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过千万种可能，可是偏偏没有料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祁大人，温如玉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看现下还是把他找过来问清楚的好。不如祁大人好人做到底，再去王爷府见见他，咱们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祁寒皱着眉，心想这三天两头地跑王爷府也没个因由，这次再去只能深夜翻墙进去了，想想温如玉那人，祁大人只觉得一阵头疼。

　　第二天清晨，小满刚起床就看到祁寒的冰窖脸上又笼了一层霜。原来昨夜祁寒二进王爷府，本来想着他要是敢唠叨个没完就直接打晕了带回来，避过层层守卫，人是终于见到了，结果丫的怎么也叫不醒。小满听着祁寒简略的诉说，心想他的叫不醒三个字包含了太多信息，这下温如玉罪是受大发了。

　　祁寒见温如玉这样，想着那就背回来吧，刚要动手就听见外头人声喧哗，世子也被惊动了。祁寒见此，不得已只能自己回来了。“王爷府好像料到有人会来一样，守卫很多，而且来回巡逻，要想把人弄出来不容易。”

　　小满沉思，这就太蹊跷了，看来温如玉一定是有什么秘密。像祁寒这样高手都办不到，小满几乎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出来。救他出来，既然出不来，那就只能进去了！

　　进去？王爷府也不是一般人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地方。祁寒看着小满，过了一会儿说：“也不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