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请你指教》东方霁白

9、第九章 改变

　　顾回舟拍拍她肩，挨个介绍：“这个膀大腰圆的是张哥，一看就是壕的是赵哥，话很多的是李哥，还有几个没到，反正都比你大，叫声哥不吃亏。”
　　“就是，咱们都是你顾老师的发小，小妹妹别拘束。”李哥话虽多人却热心，跑去叫了杯橙汁，又拿个iPad给她玩。宋旻于是在一旁玩游戏，那边的说笑声不断传来，她的听力前所未有的敏锐，听到顾回舟一直在笑，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没等多久人都到齐了，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只宋旻一个小姑娘，被安排在顾回舟旁边坐下。因为碍着宋旻，他们收敛了许多，但推杯换盏间依旧热闹非凡。宋旻这个贸然闯入的小孩子对他们的寒暄呼嚷不感兴趣，只埋头吃她面前那几份菜品，顾回舟瞧见了也没说什么，用公筷夹了好几样在她盘子里。这段时间他和宋旻、曾美意三个经常一起吃饭，对她的喜好大致知道一些。见宋旻都吃完了，他再拣好吃的夹给她，一来一回的像喂猫似的，顾回舟莫名觉得好笑，不由得轻笑起来。
　　提前撂筷子是件失礼的事，待会儿顾回舟肯定要送她回去的，她如果不吃倒像在催着大家散场，多扫兴。宋旻埋头大吃，一副没心没肺的吃货样子，这让顾回舟很满意。他平时总嫌她吃得太少。
　　一群人本来计划饭后去唱歌，顾回舟不乐意，说带个小丫头不成样子，要早点把人送回去跟家长交差。宋旻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垂头丧气的跟在他后面。
　　“怎么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顾回舟以为她不高兴，解释说，“都是我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人都挺好的，你别介意。”
　　“今天挺开心的，那么多好吃的。可是因为我你们都没玩尽兴……”宋旻声音闷闷的。
　　“嗨，我当什么事呢，本来就不想去，大晚上的我也想回去睡个安生觉啊，跟你没关系。”
　　宋旻在席间好几次听见他们提起“向小园”这个名字，大家听说她在美国还没结婚，于是打趣顾回舟：“敢情菜园子一直等着你呢，只要她愿意回来，哥几个就还承认她是咱弟妹。”
　　顾回舟表现的很不耐烦：“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有意思么。”
　　赵哥火眼金睛，一眼看出敌军破绽：“一看你就还余情未了，既然忘不了，那就主动联系人家，这样僵着总不是事儿。”
　　顾回舟一口喝干杯里的酒，辣得他龇牙咧嘴：“谁说我忘不了，明儿我就找个女朋友。”
　　“嗬，小舟子出息了，咱们起来干一个，争取早点看到新弟妹！”张一程开始起哄，大家都笑了起来。
　　宋旻不知道顾回舟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如果他决定重新开始，有了女朋友之后就没时间天天管她的学习了，多少是件好事吧。慢慢彼此少了联系，毕业后天遥海阔，那样她的心慢慢就会平复了吧，再见面也可以坦然道一声“老师好”。

　　宋旻想到曾美意，决定帮她一把：“老师，美意姐人很好哦。”
　　她说完有点不敢看顾回舟的反应，干脆抬头望天。街上的霓虹璀璨，星星都被遮没在橘红色的天空里，淡黄色的月亮孤零零的在高楼大厦里穿行，像一缕躲躲藏藏的心事，欲被人知，怕被人知。
　　“她人是挺不错，课上的也好，就是太惯着你了，你的语文始终进步不大。”
　　这个人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随时随地都可以启动教书育人模式。宋旻不死心，继续努力：“我是说，她当人女朋友应该也挺好的。”
　　顾回舟这才咂摸出她的意图，故意板着脸说：“哟，人不大，牵红线的瘾倒不小，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
　　“我没瞎说，你还在学校到处出风头时她就喜欢你了。”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不入耳呢，什么叫‘出风头’啊，那叫积极参加社团活动好吗？”
　　“好好好，您比我老，您说的都对，不过你觉得曾老师怎么样啊？”
　　“祖国尚未统一，我哪有心情考虑个人问题，再说这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明天物理测试，赶紧背你的公式定理去。”
　　这话题转得也太伤天害理了。顾回舟送她到楼下，朝她摆摆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贱兮兮地说道：“考得好有奖励哦。”
　　宋旻是真想让他俩在一起，但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在为曾美意难过的同时，心里又有种隐秘的快乐。喜欢一个人，是不是都这般患得患失，一点都不正常？宋旻不知道。
　　宋旻一向没心没肺，暗恋这种事打死也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怪只怪顾回舟大奸大恶，祸国殃民，反正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另一个妖孽来取代顾回舟的位置，宋旻只好认命。高考迫在眉睫，要是考不上好大学，她就被亲爹亲妈丢到国外自力更生了。国外有香辣小龙虾么？有火锅么？有鲁川苏粤浙闽湘徽八大菜系么？所以打死也不能沦落到国外吃土豆面包生菜叶子，否则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她要奋起学习了！至于顾回舟，她相信，只要把这份心思死死压在心底，时间和命运自会替她做出决断。
　　当晚宋旻咬牙复习到凌晨两点，第二天跟服了兴奋剂一样，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测试。顾回舟以为她胡乱写几道题应付，正要痛心疾首地上政治课，谁知宋旻恭敬有加：“老师您先忙，我去背语文了。”
　　顾回舟目瞪口呆。不仅是宋旻言听计从的态度，还有她的答卷，破天荒考了93分，只有最后一道题没解出来。士别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刺儿头开窍，好比铁树开花，虽然晚了点，但总归是好事一桩，顾回舟露出了老母亲般的笑容。
　　再上课时，顾回舟也不刻意板着脸装严师了，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宋旻：“喏，你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