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请你指教》东方霁白

10、第 10 章 相逢

　　是一个小盒子，宋旻打开后嘴巴一咧，立马又憋住笑，整个人伏在桌子上笑得不能自已。顾回舟被她搞糊涂了，一个发卡而已，有这么好笑么？宋旻好不容易止住笑，不小心瞥到盒子里的小猪佩奇发卡，再次乐出声来。
　　“现在不是很流行这个吗？我看你刘海太长了，写字时总挡住眼睛，然后老板说很多小女孩都喜欢这个……”
　　“老板说的小女孩，可能是指十岁以下吧，你见过十八岁还戴着小猪发卡的吗？”
　　顾回舟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啊。”
　　宋旻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顾回舟满头都是佩奇的样子，嗯，的确挺好看的。

　　转眼来到了六月，十几年的埋头苦读皆是为了这场背水一战。百日誓师大会后，高三的全体师生都进入了警戒状态，学生们虽然还不太清楚高考意味着什么，但都被此时的氛围感染，连课下时分的嬉笑喧哗也一扫而空。
　　宋旻自知重点无望，只是按部就班的复习，最后被一所不好不坏的学校录取。她来到这所千里之外的学校，开始敞开心扉学着和人交往，在热心室友的带动下一点点适应这个陌生的城市。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想起顾回舟，高中群里有人说政治老师正在苦追物理老师，也不知道他们成了没。毕业后大家聊天就没了顾忌，宋旻这才知道班里原来有这么多女生暗恋顾回舟。
　　“别看顾老师平时嘻嘻哈哈的，其实可正经啦。听说之前有个贼大胆的学姐，晚自习结束后跑去教师宿舍找他，刚进去就要关门，把顾老师吓得，赶紧把宿舍的门窗都打开了，生怕被人看见影响学姐名誉。也是从那以后他就回家住了，就怕遇到这种学生。”
　　“我也发现了，顾老师就嘴皮子厉害，跟女生的距离挺远的。”
　　“也不知道政治老师能不能成功，这两个人长得都好，看着还挺配的。”
　　大家七嘴八舌聊着八卦，宋旻在群里一言不发，越了解就越难以放下。
　　宋旻生日这天，宿舍其他三个人在外面给她庆生，觉得喝饮料不过瘾还点了啤酒。宋旻第一次喝酒，蒙头灌下去几杯后就开始发晕，整个人头昏脑涨，最后被她们架了回去。宋旻在床上翻来覆去，往日种种都像电影画面一般在眼前晃动。鬼使神差地，她给顾回舟发了一条信息：“我喜欢你，你怎么看？”
　　信息发过去后，宋旻突然害怕起来，不知道会收到什么样的回复。她将手机关机，用被子把头紧紧蒙住，似乎这样就可以隔绝掉一切不好的消息。
　　宋旻第二天开机时，发现有二十几条未接来电和信息，都来自同一个人的号码。她先点开信息，这时手机又震动了，她捂住呯呯乱跳的心口，手一抖碰到了挂机键。她慌忙拨回去，战战兢兢问候对方：“喂？顾老师您好，您找我有事？”
　　对，这就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昨天什么都没做。
　　“是宋旻吗？你发生什么事了，昨晚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呃……没事没事，昨天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可能不小心关机了吧。”宋旻撒了一个拙劣的谎，此时不求欺人，只愿自欺。
　　“以后别闹了啊，好好学习别瞎胡闹。”
　　“知道了，谢谢老师，老师您先忙，我去上课了。”
　　“再见。”
　　宋旻没有挂掉电话，始终保持打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她听到那边有传来女声，似乎就是政治老师的声音，顾回舟似乎在向她解释：“没什么，一个学生打来的。”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看那些未读信息，心里是钝钝的麻木。
　　“宋旻，你还太小，还不知道喜欢意味着什么，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我的平凡平庸，那个时候你也许会后悔，也许会觉得可笑。我不想伤害你，但也不能利用你的单纯来欺骗你，总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真正优秀的能和你比肩而立的人，我确信那个人不会是我。”
　　此时，宋旻父母已然离婚，章女士刚刚从这种搭伙过日子的乏味生活中解脱出来，就立马开始着手申请去美国总部的事宜。章女士也许是看开了，不再蛮横管控女儿的事情，把去留交由宋旻自己决定。
　　宋旻之前因为畏惧前方的种种未知状况不想离开，现在一无所念，反倒有了决绝意味。半年后，宋旻和妈妈一起去了美国。新学年伊始，校园里到处都是前来报到的新生，已经是大二老生的宋旻在图书馆看书，对外面的喧哗视而不见。有陌生号码发来信息，用中文写道：“宋旻你好，我在你们校外的xx咖啡厅，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奇怪，最近没听说有同学来啊。她在咖啡厅里环顾四周，都是白肤高鼻的外国人，只有靠窗位置坐着一个西装男士。
　　宋旻走过去：“你好……”
　　那人抬头，赫然是顾回舟，他咧嘴一笑：“宋旻你好。看来在美国生活得不错，长高了也胖了。”
　　宋旻最讨厌人家说她胖了，这个人就是有一句话让她恼火的本事。她发现自己依然贼心未死，于是小心翼翼试探：“老师一个人来这边旅游？师母呢？”
　　“什么师母，还师公呢。我申请到了x校的博士，接下来四五年都要耗在这里了。这不刚安顿好就来看你了嘛，怎么你就没有一点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没有没有，您想多了，只有惊吓。”宋旻口是心非，一不留神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老师是来找那个向小园的吗？”
　　“No,I am here to pursue my ideals,Professor Hawking is my idol.”
　　顾回舟接着又说，“我真佩服你们女孩子的第六感，其实我过几天真的要去看她的，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坦然面对了，我要在她的婚礼上送上最衷心的祝福。”
　　宋旻一颗心被这段话弄得跌宕起伏，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结婚了？不不不，她要结婚了？”
　　“就在附近的纽约州，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你愿不愿意帮忙一起去？”
　　“那……行吧。”
　　顾回舟故作夸张，学日本人的样子：“初来乍到，还请多多指教。”
　　宋旻双手抱拳：“好说好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窗外蓝天白云悠悠散散，真是个不错的重逢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