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河川》以安路

9、香山

　　在我身体好了些的时候，我也如平常一样到处逛逛。只是没有马还有辞渊城的看顾下，我活动的范围只有杭州城。
　　我去哪，辞渊城就不厌其烦的跟着去哪。相反，苏缙煜就没这么好心，他每天依旧那样的过，丝毫都不关心我俩每天去哪干嘛。
　　这天，我和辞渊城照常去逛西边的市集。前两天，辞渊城刚从一个大宅的附近抓了一只兔子，我想看看有没有适合兔子的笼子，还有我自己还想再买些砚。
　　这还没看到卖笼子和卖笔墨纸砚的，就看见一身鲜衣罗裙的姑娘拦在我面前。
　　“陆瑾！没想到又见到你了。”那姑娘自己站在那笑开了花，我却还在思索她是谁。看到她，我就想到苏缙煜，然后我就一直在回忆有关苏缙煜的事，愣了好久我才叫出她的名字。
　　“颜清宛？”
　　颜清宛是我之前和苏缙煜在城外碰到的姑娘，当时他看见苏缙煜就跟没了魂一样，后来就一直跟我打听苏缙煜的事。我还跟苏缙煜开玩笑提过她，他也是笑笑打趣就过了。
　　颜清宛是颜离颜大人的女儿，后来可能因为一些家庭缘故，我们都没有再见过面，现在看来她还是跟原来一样。
　　“没想到你就快把我忘了，那苏缙煜肯定早就忘了我吧。”颜清宛一脸委屈，我真生怕她哭出来。
　　我只好赶忙说：“没有没有，哪能忘记你，经常提起你呢。我是看到你太惊讶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而已。”面对她的时候，我每天心都好累，耳朵也终日不能休息。
　　“那这位是谁？”她听完我说的话立马就笑了起来，这时才发现一直在我身边的辞渊城。
　　“他啊，他叫辞渊城，他不认识苏缙煜的。”我急忙在辞渊城开口前堵了话口，“我们继续逛。”
　　我真是生怕辞渊城说自己是苏缙煜的朋友之类的话，然后后面就会一直围绕着苏缙煜的话题停不下来了。
　　辞渊城那一脸茫然怕是还不能理解我所经历的那些天。
　　“不要在这边逛啦，多没意思。你看看你，还穿着这男人的衣物，我带你去做几件我这样的。”颜清宛也不知是来了什么兴致，就拉着我出了集市。
　　不过，看到她身上鲜艳的花色，我心里是不愿意买这样式的。
　　“我现在觉得你当初放在屋里的那件好看了。”我看着颜清宛兴奋地冲进店里，跟一旁的辞渊城感慨着。
　　“是吧，我也觉得。要不我帮你挑挑。”辞渊城话未说完就跟着进了店，只有我对着这样的铺子一点想法都没有。
　　颜清宛手上拿着粉的黄的还有红的，而辞渊城一进去就挑了件淡蓝的还有墨绿的淡绿的。
　　这两个人肯定得吵起来。
　　果然，我在一边量体裁衣的时候，他俩就用不同的讽刺方法贬低了对方的审美，是谁都瞧不上谁的。
　　我只有跟衣店的老板说：“不要太鲜艳就行了。”
　　其实，我也并没有打算穿很久，但是也不能不穿，要不然就太辜负他俩的心意了。
　　他俩把衣服一堆，各种颜色放在一起。
　　最后还是辞渊城付了钱说了住址。
　　我以为我一出来就不会再有什么衣店，结果没走两步就被拖到了一旁胭脂店。又给我试了试胭脂。
　　而我奇怪的是，辞渊城竟然对胭脂都感兴趣。他不是个女儿家都可惜了。

　　我们和颜清宛分别的时候都差不多要天黑，而我想要买的东西却一个都没买到。也只能就这么回家了。
　　我们在路上走着，彼此都没有说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这样异样的气氛。走到大宅的时候，路上也没有什么人，也到了吃完饭的时辰了。
　　可今天的大宅一点灯火都没有，连大厅都是黑漆漆的。我小心翼翼地走往后院，一路上我都觉得暗藏杀机。
　　后院只有两个人影，看身形一个是苏缙煜一个则像是彦南。
　　这样诡异的气氛，总感觉他们在讨论什么大事。
　　我躲在近处偷听着。
　　“墨言现在还不知下落，我怎么向她代。”彦南有些内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我的耳朵。我这刚要听就听见这么一句话，着实让我一时间接受不来，墨言下落不明这件事。
　　我转身离开这个地方，忍着泪水。
　　在前院我看见辞渊城，他看到我似乎像是知道了什么。他想要走过来安慰我，我却推开他，往门外跑去。
　　“墨言失踪你也是知道的！你们都瞒我！”我很想把气撒在辞渊城身上，可他对我却又太好，我不忍心。我只有跑出这里，找一个安静得地方。
　　还没跑多远，我就被辞渊城追了上来。
　　“你要跑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完这句话就拉着一直走。
　　就算我怎么挣脱，他都是紧紧抓着我的手腕走着。
　　走了很久，我也安静了许多，他依旧没有停。
　　我们走出了城门，绕着一个上山的小路一直走。那座山我记得的，是出城的第一座山，叫香山。城墙就是靠着香山建的。
　　辞渊城把我带到山顶便停了下来，我用力挣脱掉他的手。
　　“你带我来干什么？”我往前走了走，看着整个杭州城的景色，灯火通明。
　　“带你来看风景。”他淡淡地说着，“封城那么多人看着，墨言不会出事的。也就是贪玩不见了几天。”
　　“她是我妹妹，我比你清楚！”
　　“她是你妹妹还是你闺女啊，你还把她当孩子呢！”辞渊城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抱歉，我不是有意那么大声。你就当来这吹吹风吧。”
　　我也没再理他，眼睛里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低落。
　　我从小到大，一直都不知道什么是伤心，母亲不见的时候，我一直都很开心的活着，因为我并不知道真相。知道的时候，都已经过去许久了。小时候，可能被母亲责罚重了会委屈的流泪，可我一直没有这么伤心过。
　　我一直不想失去的墨言也是失去了，我还有什么不会丢失的呢。
　　我静静地对风流着泪，辞渊城轻轻地用手指抹掉了我脸上的泪水。
　　“风太大了。”我淡淡地说着。
　　辞渊城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一直不能理解，不管我怎么对他，他似乎对我都是呵护着，保护着。
　　于是，我问他：“你跟着我，不烦吗？”
　　他笑了，又是无所谓的样子：“不烦啊，反正每天那么无聊。跟着你还能有点乐子。”
　　“我以前觉得你挺傻的，现在觉得也不是啊。那我们之前遇到劫匪你为什么不保护着墨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又翻起了这个话题。
　　“我说的你可能并不会信，那个时候的墨言是安全的，我比较担心你。”他对着风说着，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心系着你，现在也是。”
　　似乎是我预料之内的回答，这是我想了很久也否定了很多次的答案。我没有去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在我的心里，还没有一种奇特的感情在生长。
　　他笑着说着：“我知道你回答不了，至少你没回绝就行了。只要时间可以证明，我能陪你一世，你也会知道你的感情。”
　　我站在风里，静静地听完他的话。
　　也许，这样挺好。久伴终会习惯，这样也就无法割舍。就如同我和墨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