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河川》以安路

10、初雪时节

　　我以前一直都不知道杭州城的裁缝做衣裳可以很快，我的几套衣服没过几天就被送到了宅子里。苏缙煜接到的时候还想给退回去，说着肯定是送错了，这个宅子里哪有女人。我从屋内出来看到他就踹了他一脚，从他手里拿走衣裳。
　　这店家也依照我的意思去做了，颜色艳丽的也做成了普通的款式，不会特别的抢眼。而深蓝淡蓝搭配在一套里，袖口还绣了不同的花样。对于这样的成品，我还是很满意的。
　　“你这是吃错药了么？”苏缙煜指了指衣裳又指指我。
　　我很无奈地耸着肩膀，说着：“辞渊城和你那个爱慕者非要给我的。”
　　“哦，辞渊城啊。”苏缙煜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提都没提颜清宛，直接扯到了辞渊城身上。
　　话音还没落，辞渊城就从后屋里出来了。
　　“刚出来就听见你们喊我。”辞渊城一点都不顾及地伸着懒腰，还带着懒懒的声音。
　　我一看到他就抱着衣裳就匆匆往自己房间走去，我不是怕遇见他，我只是怕听见苏缙煜开口说话。
　　路过辞渊城的时候他笑着看我，在我耳边低语：“穿出来看看吧。”
　　而我，还真是认认真真试穿了一遍。最后翻遍所有的衣裳后，我选定了那条蓝色的裙子。
　　我之前从没有想尝试过作为一个女子会去做的事，今天却被调动的想尝试起来。
　　坐在镜子前的椅子上的我，认认真真地审视着自己。
　　“就跟画画一样吧。”我喃喃道，拿起笔就开始画了起来。

　　磨磨蹭蹭的就过去了好久。画到满意的时候都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我出门时却发现辞渊城在门口等着。我有些尴尬地望了望他，希望他能给出点意见。
　　“跟我心里的一样。”
　　“一样？”
　　“一样美。”
　　辞渊城自从前几天对我说了那些话之后他便毫不避讳地对我说些这样的话。
　　虽然是很受用但是每次都会让我觉得有些尴尬。
　　“咳咳，王爷今天要来，还是出去看看吧。”我偏过头转移话题，往大厅的方向走着，想要远离他几步。辞渊城还是一如既往地跟在我身后。
　　可能也就我在房里待的那段时间里，彦南已经在大厅里坐下喝茶了。他看到我的时候，有那么几秒的惊讶随后也是微笑着向我示意。
　　“姑娘打扮起来也是具有风雅气息，果然是钟爱字画的女子。”我刚在他对面坐下，就听见他淡淡的语调。
　　我不免有些羞涩。回了一个微笑算是应了他了。
　　“王爷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我开口问道，心里对墨言的事抱有着希望。
　　“我这次回来是想安顿下烟寒，顺便看看你们。”彦南说着指着前院草地上逗弄兔子的女子。她穿着墨绿色的披风，也只能看到那抹暗绿，她瘦削的身材裹在披风里根本看不清轮廓。那里就好似是挂着一件披风而已。
　　“王爷的夫人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看着那一点点的身影，有些心疼，也没顾及自己的问题触犯了什么。
　　彦南依旧淡淡地笑，他从来不在乎我问过他什么。
　　“烟寒她这一世没做过错事，最错的应该是跟了我吧。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染上的病，不过进了王爷府以后身子就一天天差了。”彦南放下茶杯，走出门厅。他抬头看了看天叮嘱着侍女把林烟寒带回房间。
　　“下雪了，你们看。”彦南站在院子里的卵石路上，轻轻扑落身上小小的雪花。
　　他这么做着，却粘上了更多的雪花。
　　看着这一幕，我不禁笑了。

　　我本不想跑出去凑热闹，却还是被辞渊城抓住不放。他硬是把我拖到外面去。
　　“你不要想做什么就拖着我啊。”我甩开他的手，揉着发痛的手腕。再给他拖下去，我的手得断掉。
　　这雪花一点一点地落在我的脸上，身上还有手指上。再一点点得融化开来。
　　“你们俩收敛一点吧。别当我和王爷是透明的。”唯一在屋子里的苏缙煜看着我和辞渊城就是一脸复杂的暧昧表情。
　　如果现在有个东西在手上，我肯定得砸苏缙煜，砸疼他。
　　我也不知道什么在作祟，我心虚地看了看彦南，他还是一如往常一样的表情。
　　似乎在我遇见他的之后，出了在战场上，都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的脸上出现大的表情，在我印象里都只是淡淡的。
　　“都下雪了还呆在外面湿湿的，为何不到屋子里吃热菜热饭呢？”我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回大厅。情绪无缘无故地低落了起来。
　　“本王也很久没和这么多朋友一起吃饭了，还是在这下雪天。”彦南跟在我后面走进屋，为我挡了一半的雪花。
　　他转身坐下的时候，能看到他的后背都有些湿了。

　　最后，我这个想法，所有人都赞同了。
　　于是，宅子里所有的下人都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我路过厨房的时候，里面都已经烟雾缭绕，窗户上都是烟雾。
　　我看着笑了起来。
　　“何事如此高兴？”彦南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他，脸上挂着微笑。
　　“这宅子从来都没这么热闹。以前在这还会觉得有点冷，今天下雪我觉得反而是热了。”
　　他站在我旁边看着走廊外的雪，沉吟片刻便开口道。
　　“雪落沾衣湿，可心不湿。我也好久没看见这所宅子热闹过了。”
　　彦南的视线最后便落在了我的身上。
　　“王爷，墨言她会不会有危险。”我蹙着眉头，免不了对她的担忧。
　　这宅子热闹是热闹，但终究是没了墨言，都有些不一样了。
　　“墨言应该还在封城，应该是被人带走藏起来了。”彦南抚了抚我的肩，“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王爷这是给我吃定心丸吗？”我看着他，苦笑着。
　　“算是吧，不过你这脚步挺轻的，我都不知道有人偷听。”彦南用手指弹落了我头发上的雪花，气氛甚是和谐。
　　我正要说些什么，那边就开始叫唤着要开饭了。
　　我和彦南相视一笑，便一同回去了。
　　一进厅堂就看见桌子上雾气腾腾的，看的心和胃都被暖掉了。那桌子上摆的都是热腾腾的食物。
　　“看来这些菜很对你胃口啊。”彦南看着我笑着，心情看上去很好，“这些也都是我爱吃的，尝尝吧。”
　　我点了点头，便和彦南入座了，过了一会，林烟寒也被接来入了座。

　　整个桌子也就我们五个人，位置好不宽敞。
　　辞渊城会抓着鸡腿不放，苏缙煜会从我的碗里抢走吃的。而我只能在桌子下踩苏缙煜两脚。
　　王爷在一边看着我们闹着笑着，他也跟着参与了进来。不时地给我还有林烟寒夹菜。
　　林烟寒倒是没怎么咳嗽了，她的气色也是红润了一些。
　　我心疼烟寒，便给她添水。
　　苏缙煜便拿我开起了玩笑，他说我这么多年男人的生活，喜好也跟男人一样了。
　　这句话又让他遭到了围攻。
　　整个厅堂里，没有礼节，没有尊卑，没有身份，所有人都玩得不亦乐乎。
　　似乎，在这之后便也就从来没有这样的欢聚了。多的是离别，少的是团聚。
　　我在有一段日子里，经常会去想念这样的日子，无忧无虑。

　　外面的雪似乎慢慢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