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河川》以安路

8、军营

　　“瑾儿，瑾儿，醒醒。”我朦朦胧胧之中听见有人唤我，我睁开了眼睛竟看见母亲坐在我的床前，而我已然是孩子般的身形。
　　“母亲？”我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这样陌生又熟悉的房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
　　母亲没有回答我，突然就低下头倒在了地上，两个眼睛很突兀得瞪着桌子，脸似乎是被水泡过一般浮肿着，皮肤也有些发白。
　　我恐惧地大声叫着，却没有一个人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突然场景一变，又变回到我与墨言常去的花园里，只是远处的鸟语花香变成了阴森的断头台。我就只能静静地看着墨言往远处跑去，再也没有回来。
　　“墨言！”我茫然地胡乱的喊着，留下的只有回音。
　　黑色的雾气把我紧紧得包围着，我就快要窒息。

　　“陆瑾！”
　　我意识清醒了过来，睁开眼时就已经在军营的帐篷里躺着。身边也还有一个辞渊城陪着。看着这情形，我一定是晕过去了，而刚刚看见的那一切都是梦。
　　“你可算是醒了。”辞渊城激动地抓着我的手捏在他的手心里。
　　我抬起手臂，看着不说话。他很自觉的就松了手。
　　“我怎么了？”
　　我动了动身体，还是有些虚弱无力。
　　“你染上疫病，现在控制住了。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段时间要修养。”辞渊城帮我倒了一杯水让我喝下。
　　难怪我在昏睡过去之前会听到他们提到疫病，原来是在说我。本来我一直以为自己身体很好，却没想到接二连三的受伤、昏厥。这样的身体确实要恢复很久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战事如何了？”
　　“已经击退敌人数里，现在正在搜寻残党。”
　　我点了点头，扶着床坐了起来靠在床柱上，“还是这样舒服些。”
　　他帮我整了整被褥，看起来比平时细心多了。
　　我淡淡的笑着，想起了他的伤，便问了几句，他也只是说着没事。这气氛竟然变得尴尬起来。若是苏缙煜在这，我一定不会像这般寡言。
　　这帐篷里也是安静得可怕，我索性闭目养神了起来。

　　没过一会，就有人走近帐篷里。脚步声不轻不重，那声音走到我床边就没有了。
　　“王爷。”我睁开眼睛就看见彦南坐在床边，从他的表情上看他的心情似乎是不错的。
　　他对着我点头笑着，不带着任何波澜地说着：“你且休息好，我们过两日便回封城。”
　　我轻声应着。
　　从前几日在战场上经历的事，我现在可能还需要消化一下。一时间经受这么多刺激，也难怪我会躺在这了。
　　“让你受累了，是我做的不周全。这敌人早早把城变成空城就已经做好放弃的准备，我不应该一鼓作气冲进去，连累了你还有一些将士们。”
　　我摇着头，叹了口气，说着：“这敌人这般心机也并不是全能让王爷猜中，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叶宋又不是没有好的大夫，现在不是很好的结果吗。”
　　“没想到你一直这么懂我所想。”彦南笑的很是开朗，是我没见过的，“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处理。”
　　我目送着彦南离开就又继续闭目养神，过了没多久又睡了过去。
　　待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而辞渊城在收拾着包裹，他看到我醒了才开口说着：“太子今天在殿前举报四王爷刺杀手足，现在四王爷已经被收押了。”
　　我料到了在彦南出兵之后，太子必会有所行动。这几个有威胁的人，他已经要开始动手了。
　　“王爷是要回去了吧。”我缓缓起身穿着衣服。
　　“王爷让你坐外面那辆马车，我在旁边随行。”辞渊城打包好行李便扶着我出了门口。
　　外面的将士们各个都形色匆匆，王爷的队伍似乎离开了一会，整个军营里就只有薄北玦薄将军坐镇。上次在战场上，我也领教了他的威严和领导力，确实是个可靠的盟友。
　　我被辞渊城扶上了马车，没一会就出发了。耳边各样的嘈杂声都离我越来越远。夜里，倒是有很多野兽山禽的声音，听的人有些发凉。
　　“辞渊城，你说说话。”我贴着车厢侧边，隔着帘子说着。
　　“你要我说什么？”他回答的很快，就跟往常一样。
　　“说说你经历的事。”我想这样说下去应该在路上不会很无聊。
　　果然，他一开口便絮絮叨叨地从他刚记事时说起，说着什么儿时因为常被人欺负才去练武，又说着他常去的地方是封城外的红树林，连被压在箱底的小事他都能说上好半天。
　　我一边听着他说着，一边给出了回应，这一路上只能听见我和他嬉笑的言语声。

　　走了许久，我掀开帘子想看看路，却发现这条路根本不是去封城的路，而是之前我与墨言来杭州的路。
　　“辞渊城，这不是去杭州的路吗？”我以为他不认得回去的路，好心地提醒他。
　　他点点头说着：“是的，王爷说现在去封城太危险，还是在杭州城避避。”
　　我觉得我特别的懵，此刻我心里还记挂着墨言，“那墨言呢。”
　　“王爷派人保护的很好。”他楞了一下，而后还是认真的回答着。
　　我心里有些苦，这次的别离还真是久远。

　　这时，已经差不多要到杭州城门了。不远处传来马蹄的声响再向我们奔来。
　　“渊兄，你们随我来吧。”苏缙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久后，我们便到达城内的一所宅子里，外面都有士兵看守。宅子内也有藏在暗处的侍卫，而下人却只有两三个，院子里还有成堆的落叶。这凄冷的地方就犹如我的心境一般。

　　“苏缙煜，好久不见啊。”我有气无力地拍着他的肩膀。
　　“哎，怎么就你回来了，墨言呢，我可想他了。”
　　“墨言还在封城。”辞渊城抢在我之前回答了。
　　我摆了摆手，就走回准备好的房间了。
　　“回房休息吧。”我回过头看着他们说着，然后自顾自的走了。
　　他们也没说什么，似乎走到大厅商议什么了。我却没有什么心思去管。

　　我只是希望我能早点再次看到我日思夜想的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