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河川》以安路

7、盈烨城

　　我与辞渊城要跟随王爷前往南方军营的事，一回到辞府就跟墨言还有辞渊城的家人交代清楚。辞渊城的父母表面上有诸多不舍却还是叮嘱着他诸事小心。而我的妹妹，陆墨言，却是跟我生气起来。
　　我知道她的性子，所以就没去再跟她说些什么。我早已托彦南派人保护好辞府上下，以防不测。
　　待了这么久也算是要离开了，我曾打算过下个地方要去哪，却没有算到要去军营。这次也是我与墨言最长的别离。
　　彦南今天中午已和第一批队伍离开了封城，他嘱咐我们在傍晚跟随第二批队伍赶往军营。
　　我和辞渊城已经整装待发在去往城门的路上。
　　“你等我一会。”我想起了什么，就往酒楼的路上飞奔而去。
　　等辞渊城再看见我的时候，我手上提着几个纸包。
　　“关键时候，你还想着吃。”他一边嫌弃着我，一边却又帮我把东西放进包袱里。
　　等我们到达城门的时候，队伍也刚刚到达。这次离别的心情有些复杂，我回头看看这座城池，在人群间依稀看见了墨言的身影，我心里少了一些沉重。
　　“就要走了，不舍得啦。”我半调侃得跟一脸恋恋不舍的辞渊城说着。
　　他却立马调整表情，一本正经地说着：“大丈夫保家卫国，怎么会为别离而忧心。”
　　看到他那副模样，我忍不住偷笑着。此时，城墙上吹起了号角。
　　号角声响起，队伍就开始缓缓地向城门外一望无际的草原走去。我与辞渊城在队伍的中间，平时嬉笑的我们这刻的表情都跟士兵一样凝重。
　　等到队伍最尾端都已走出城门时，我们便开始在草原上策马奔腾起来，身后便是滚滚的尘土飞扬着。
　　那天的天气，我一直都记得，那是我这所过的每一天中拥有最好阳光的一天。

　　我们跟随军队，一路很顺畅的来到了军营。军营背靠一片很大很深的湖泊，四周都是坡度很高的山峰，只有正面一条路可以前往我们要去守的城——彭城。
　　我们到军营的时候，大家都很匆匆的在忙于做事，可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一点斗心。就这么我们走到彦南所在的帐篷里，他一个人坐在位子上，面前是摆放着基本的书和折子。
　　“战事如何了？”我看着紧皱着眉头的彦南问道。
　　他抬头看到我们，示意我们坐下。而后才开口说道：“罕弩攻势很猛，他们一进盈烨就开始屠城，现在士气很低落。就今天早上他们把一批我们叶宋的百姓拉到城门口给虐杀了。”
　　“这罕弩简直残忍！”辞渊城被激怒了，双手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头。
　　他的心情我能理解，这罕弩残暴，还特意做场这样的戏给叶宋的军队看，他们料定我们现在是没有法子对他的。不过这一天天拖下去对士兵士气是很大的打击。
　　“王爷，现在越快行动越好。”
　　彦南看着我点着头。
　　“罕弩后天就要有所行动，我们明晚做好准备，后天就可正面迎战。”
　　彦南起身带我们进入了帐篷后面，那里只摆着一个地图，上面做满了标记。
　　“如果我让你们带队，你们愿意吗？”
　　我和辞渊城面面相觑，都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反应过来后才敢回答愿意。
　　“我等必将不辱使命。”
　　彦南指着地图跟辞渊城说着他所要的准备：“明晚，你带队在城门外数十里的林子里潜伏，等后天我方与罕弩在彭城城外开战后，你带队杀出来。”
　　而后，他又看着我说道：“陆瑾，你真跟普通人家的女子不同，我知道你想报国的心，可又不想你有所闪失。后天你就在城墙上发号施令，辅助我的正面反击。”
　　我应诺了下来。
　　“那我们就这么一路杀到盈烨吗？”
　　“对，一定要一鼓作气拿回我们的城池。”
　　我和辞渊城听着彦南的言语，心里也是十分的振奋。这种复杂的紧张感让我彻夜难眠，心中是迫切地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然后天下太平。

　　第二天，彦南做着最后的一番操练，把自己的计划吩咐了给领头的军官。军营里久久地回荡着响亮整齐的声音。
　　傍晚，我换上了彦南准备的军服，去军营外送一送辞渊城。
　　“这件衣服真适合你。”辞渊城临上马前看着我说了这句话。
　　我与他的衣服是彦南叫人特意准备的，深蓝的长袍，在袖口上还绣有国家的国旗图案，护腕，腰带都是盔甲。领口上还缝了一圈的绒毛。背后有一长条的披风。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是特别的，现在也是。”
　　他这么说着，我心里就越发的不安。
　　“你快去吧，等你回来时，我就跟你说一个秘密。”我帮他整好马鞍，拍了拍马背，“一定要平平安安。”
　　“好。”
　　他跨上了马背，风一样的消失在远处。
　　随后，我就跟着王爷带队赶往了彭城城门，我早早就驻守在城门上，等待着敌人的攻击。
　　这夜过得是漫长的，天河在空中划开一道，直指着远处的盈烨城。

　　等了许久，终于让我看见了远处滚滚的尘烟向这里逼近，我报告给彦南。他也即刻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现在，我们就等着敌人的进攻。
　　“放箭！”在敌人距离我们只有一点点的时候，我发出命令。那箭立马就密密麻麻的飞了出去，在空气中滞留了一会，便射了出去。
　　“点火，放箭！”这些箭上都绑着布条沾着油，点了火后就燃起了一片。整个城墙上下火光一片。
　　“开城门！杀出去！”彦南手拿着利剑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冲进了队伍里厮杀着。所有人没有畏惧和退缩，倒下了立马就会有人补上。
　　他们只想着夺回土地。
　　罕弩被打退后，刚想撤退就从西边涌出辞渊城的队伍，他们被逼原路撤退。这一路上折损了一半的士兵，辞渊城从马背上跳下来，直接冲进人群中砍杀着，不停地发出怒吼。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发怒的狮子。

　　最后，我们拿到了盈烨，罕弩也退回了盈烨城外的森林里。他们并未远去，只是在等待第二个时机反击。
　　整个军营搬进盈烨城的时候，里面是一座死城，充满着腐烂的气息，水井里都有被泡的发烂的尸体，整个城里连一粒粟米都没有，周围的田野也被罕弩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彦南让人把尸体运往城外用火烧掉，再把石灰洒在盈烨城里里外外。
　　“这罕弩就想我们死在这城里啊。”辞渊城站在城墙上望着那熊熊大火，“可惜了那些无辜惨死的人了，都不能好好安葬。”
　　我站在他身边，沉默不语，那火光映在我的眼眸里。
　　“别不开心了，王爷说粮草正在运来，我们也可整顿整顿消灭了那些罕弩残军。对了，你有什么秘密跟我说。”他的记性也算不差。
　　“你记得曾经在马洛村遇到一个被你抓着不放的女人吗？”我看了看城墙下的这座死城，闭上了眼睛。
　　“记得。”
　　“那就是我。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了，可你却没记得。”
　　“那我们真有缘分。”辞渊城顿了顿才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你和王爷如何相识？”
　　“那是第二天，在马洛寺里相遇的。现在我们三人却在一起打仗，这缘分真深啊。”我对着他感叹着，在空气里呼出了一道白气。
　　“走吧，天晚了，有点凉。”
　　我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心中的悲凉，身体在不住得发抖打颤，变得有气无力。
　　“你病了。”辞渊城摸着我的额头把我抱了起来。
　　我靠在他的怀里却无力抵抗，只是说着：“你胡说，我都没受伤，你受伤都是好好的，我怎么会病了呢。”
　　他似乎并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路抱着我进了帐篷。我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些昏沉，恍惚间听到了疫病这样的话。
　　我没力气去理那些人，闭着眼便沉沉的睡去了。

　　最后一些意识让我听到了一声呼唤，我却无法应答。

　　我想那个人会不会很失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