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云淡风轻》史黛琳

2、Cap.2

　　乔郁笑着起身，迎接她的光。
　　“你回来了？”不等触及男人眉梢，已叫男人抓住了手腕。
　　“乔律师，可需要捎你一段？”
　　“你打哪里来？我是否又睡着了，正做梦？”
　　寇子遇接住她摇晃身体，眉头微皱：“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你住在何——”
　　失去意识前，嗅到来自男人西服的烟味。
　　不是他，他永远洁身自好。
　　头痛恶心，宿醉的结局。
　　睁开眼，入目即是小丫头双手撑住的一张小脸蛋。
　　小嘴鼓着，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不停。
　　乔郁笑着环顾房间布局，问：“老薛上班去了？”
　　“嗯，他说你今天不用去了，好好休息。阿姨你知道吗，你昨天身上臭死了，把那个叔叔衣服上吐得也臭死了。”
　　“哪个叔叔？”
　　“就是那个叔叔，他打电话来的时候，爸爸也喝得醉醺醺。两个都这样不叫人省心。”
　　乔郁冲她翻个白眼：“学你外婆，看我明儿不告诉她。”
　　“那我也告诉她阿姨又喝醉。”
　　语毕，做个鬼脸走开。剩下一个人在这里哭笑不得。
　　至午间，接到薛朗来电。
　　“怎么，后悔了，要收回假期？”
　　那头传来沉闷呼气声：“寇子遇来电，要你去一趟他公司。”
　　“此刻？”
　　“对。两点以前。”
　　“遵命。”
　　“另外，昨晚是他告知我你醉倒路旁。”
　　到达寇子遇办公室，秘书一早领命守候。
　　推开门，迎面尽是刺鼻烟味。
　　“寇先生。”
　　寇子遇自半闭的窗那头转过身，将烟头按灭于烟灰缸中。
　　“坐。”
　　“抱歉打扰到你休息时间。”
　　“收钱办事，本分以内。”
　　他笑，“今日劳你来，是想陈述一下案件事实。”
　　“资料上不是已经——全是假的？”
　　“抱歉乔律师，我无意欺骗你。请理解一颗爱护弟弟的心，勿与任何旁的人说。”
　　乔郁将双手藏于上衣口袋，向后靠住椅背，“我又凭何判断，你这回所说真假？”
　　他摇头：“你有拒绝的自由。”
　　“我没有。”
　　“什么？”他不解。
　　她盯牢桌脚的烟灰缸，原来那支烟并未完全熄灭，仍留有一点火星子。寂寞着，妄图迸发可以燎原的火。
　　“我是说，寇先生不会亏待我的。不是吗？”
　　“当然。”他冷笑，似意料之中，嘲讽没有谁能抵挡钱的力量。
　　基本事实陈述完毕，乔郁终于得发问：“恕我直言，凭借贵家族背景，缘何需用司法途径解决烦扰？”
　　他眉头微颤，眯眼问她：“背景？家族背景？”
　　“我在律界时间虽不长，多少对寇氏有所耳闻，寇先生不必惊讶。天下攘攘皆为利来，我既已诚心与你合作，自然不会在乎你是黑是白；况且，我乔郁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倒是您，寇先生若真信我，望您坦诚；若不，我随时可以走。如今轮到您行使您的自由了。”
　　他自盒中抽出一支烟，夹于右手拇指与食指间反复转动，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点燃。
　　这番话，总该在他意料之外才是。
　　“你讲的对。我弟弟惹的大麻烦，一双手都算不过来。你要问我他哪一年杀了哪个人，我都记不起来，太多了。如今想来，他到达今天这样猖狂地步，我要负极大责任。”
　　如今倒要多谢他的‘记不起来’了。
　　他叹口气继续道：“这回他伤的不是一般人物，我有些吃力。”
　　眼见他脸上浮现忧愁神情，她竟觉出莫大痛快。
　　黑幕渐渐压下来，她起身告辞：“今天先谈到这里吧。”
　　“我送你。”
　　“我爱好挤地铁。”
　　“这不是真的。”他苦笑道。
　　真的，只有滚滚人潮及酒精，能使她短暂忘掉这刺骨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