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云淡风轻》史黛琳

1、Cap.1

　　薛林律师事务所，主任办公室。
　　乔郁在这里站了已有约莫一刻钟的时光。
　　黑色高跟鞋不死心的蹭着大理石地面，发出一种咯咯哒哒的声响。
　　终于等到视他作空气的人站起身来，乔郁立刻掉转过头盯牢他。
　　薛朗弯下腰去倒水，匆匆抬头睃她一眼，笑：“目光尖锐似把刀。”
　　“请将寇子遇的案子交予我。”终于得启喉。
　　“你预备如何做？”
　　“受人委托，至要紧当然助其挣得最大利益。”
　　“果真这样难放低？”
　　她扭头：“问谁？”
　　他的痛，半点不亚于她的。
　　他立在宽阔落地玻璃窗前，阖上眼，“很久了，小庭即将满5周岁。”
　　外头的光很亮，他的脸太暗。
　　电话铃响，秘书报告：“寇子遇到了。”
　　乔郁欲回避，薛朗握住她细细胳膊，对秘书吩咐：“请他进来。”
　　片刻门开，挺拔身形迈大步走来。
　　照例是名利场上泡久的人应有的凌厉与薄情。
　　“寇总，您好。”
　　寇子遇握住薛朗伸出的手:“薛律师。”
　　很大的手，足够拿来遮天。
　　“寇总若无特别人选，我将令乔律师处理您的案子。”薛朗以眼神示意乔郁。
　　乔郁微颔首：“寇总请随我移步。”
　　推开门，30平米的办公室，统共得一只书架、一张书桌及一张简约沙发。
　　“请坐，喝点什么？”
　　“水。”
　　她揿下电话键，“水。”真正惜字如金。
　　“寇先生，接下来我将与你就资料上的——”
　　“不必深入讨论，乔律师只需负责程序事宜即可，其他我自有准备。结局永远超不出我掌控。”
　　乔郁正一手撑住桌面翻看资料，闻言抬头，目光紧随他握住水杯的手。
　　宽大的手背略显粗糙，几道细长青筋清晰易见。
　　那里头，淌着多少肮脏血液。
　　自办公楼出来，不过六点多，天已经整个黑透。
　　乔郁曲腿坐于暗淡路灯光下，掏出久藏包底一瓶酒，以牙顶开。
　　从来不胜酒力，没几下，业已目光游离。
　　模糊中，瞧见熟悉轮廓自对过走来；眼眸含笑，似无奈。
　　车灯闪烁，令他周身散发夺目光亮。

　　小女孩年纪，扬言要以检察官作为终身职业，信誓旦旦称，愿为维护正义牺牲所有。
　　肆无忌惮醒着做梦的，总是孩子，大把时光可浪费。
　　成年人眼一睁，一早有多种现实驻守门外。
　　高中毕业，只得入学一所二流院校。
　　大三那年，学校安排专业实习。
　　人生头一回，乔郁得踏进法院大门。
　　极幸运得蒙一名友善法官助理任指导老师，初见面，主动起身欢迎：“小姑娘，你好啊。”
　　“老师您好。”有限的社会经验告知她，称老师大概总是不会出错。
　　“我大你没几岁，直呼我名即可。孟云。”具体性格还须具体分析。
　　安顿毕，孟云为她一一介绍办公室诸位。
　　蹦蹦跳跳，牵着少女的灵魂。反显出乔郁的僵硬。
　　午后，孟云令她至隔壁串门。
　　“这位是彭老师，彭老师可算我们这里最资深的书记员了。”
　　入目一位明朗男士，领口微皱的白衬衫，真诚上翘的唇角。
　　干净，真实。这时候的乔郁，大脑飞速运转一圈，找不出更准确的别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