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水洛吴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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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水洛吴府（下）
晚间，吴玠与李氏准备就寝。夫妻两人一人翻着兵书，另一人则在灯下算账。
“官人，今日京中的铺子来消息了，上次送去的那把镶宝弯牙匕首卖出一百两银子。”
“好事啊！这次请天香女医的一千两银子，五百两来自变卖军中的封赏，三百两是给大郎娶亲准备的聘礼，还动用了你二百两嫁妆。这银子回来了，先给你补上嫁妆吧！”
“我的嫁妆倒不急。折家娘子今年都十七了，明年怎么都要给大郎办了婚事。”
“是啊！西军各武将家中女儿少，地方上的文官又不愿把女儿嫁入军户。咱家是把大姐订给折家才换来了大郎的亲事。家中儿郎多，以后有得头痛呢！”
“官人不用担心，妾娘家女儿多，京中又有几个手帕交，以后咱们从京中娶新妇来。”
“吴某能得娘子，真是三生有幸啊！”吴玠放下兵书，走到李氏身后将她拥在怀中。“娘子不愧出身金陵世家。”
“妾爹娘去的早，自幼在伯父家中长大。伯父带妾如亲女，一切吃穿用度皆如家中姐妹。能嫁给官人，亦是妾此生之幸。”转身坐在自家官人的怀中，李氏甜蜜的说道。
“我看你今天吐得没那么厉害了。”吴玠一边轻吻自家娘子的发鬓，一边在她耳边低语。
“那位涵娘子身上的香味真好闻！闻着那个香气，我觉得身子爽利多了。那可真是个清冷的美人，总觉得似曾相识……”
“香气也能治病吗？”
“官人可知天香？”
“是天香山庄制作的一种香料？”
“非也！天香女自幼服用特制的密药，唤醒娲皇之血后所散发的体香谓之天香，此香可安神、镇痛、静心、平气。大宁郡王侧妃是天香山庄向王室进献的天香女，早年家中女傅与大宁郡王侧妃交好，妾有幸得见侧妃娘娘。想当年家中嫂嫂初孕胎儿不稳，祖母请了侧妃娘娘在家中陪了嫂嫂三日，胎儿便稳定下来。”
吴玠听了心中一动：“这么说你闻过天香？可像涵娘子身上的香气？”
“不像！”李氏媚眼瞪了下自家官人，“天香可是香中至宝，怎是其它香料可以模仿的呢！怎么形容呢……那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可闻过的人对它的形容都不一样……只是可惜了，八年前侧妃娘娘身边的长和郡姬被遣嫁金国后，侧妃娘娘伤心欲绝，不再出门交际，没几年人就殁了。说起来，涵娘子倒有几分像侧妃娘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吴玠沉吟片刻“你觉没觉得齐惠娘对涵娘子不像师傅对弟子？”
“天香女医多出自门阀世家，许多大族的女子因为各种原因选择独身，或出家为女冠，或拜在天香山庄门下，成为女医或女傅。妾的女傅就是族中一位拜在天香山庄名下的姑姑。依这位涵娘子的形容做派，必是出自豪门世家。齐惠娘待她毕恭毕敬，也是有的。”说着，倦意上涌，李氏半闭了眼睛。
吴玠见自家娘子有些倦了，便道：“既然娘子身子好了，我们早些休息吧！明日我要带大郎回军中，再回来又要一旬之后。家中有劳娘子照顾了。”低头亲吻着妻子的耳根，拥她走向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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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吴璘已经可以坐起来，家中一片欢喜。李氏与天香众人也熟悉起来。
这日用过早饭，天香众人来到主院的暖阁与李氏闲聊。此时暖阁的塌上有个一岁出头的孩子在不断啼哭，旁边的奶娘怎么哄都哄不好。地上两个三、四岁的男孩女孩在追逐打闹，闹得是鸡飞狗跳。
宾主见礼后，李氏歉意道：“家里孩子多，总是这么闹腾。郎君们病的病，在外做事的做事，一点顾不得家里。以前还有弟妇帮衬着，现在都是我一人打理，总是顾首不顾尾的。娘子们住得可还习惯，有缺什么东西吗？”
“一切都好。”齐惠娘带众人答道。“这孩子是怎么了？一直哭个不停。”齐惠娘年纪大了，喜欢孩子。
“哥儿贪嘴，昨儿吃得积食了，夜里开始发烧。”奶娘把孩子抱到怀里，不停哄着。
瞪了奶娘一眼，李氏斥道：“放肆！自己没照顾好哥儿，倒说起哥儿的不是。他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自己懂什么？”
奶娘吓得头一缩，低头不语了。
“我来看看。”齐惠娘把孩子接了过来，抱着孩子看了看。“倒是不烧了。”
“我来抱抱。”赵玉涵把孩子抱过来拍着哄，只一会儿的功夫，孩子不哭了。
见大家都诧异的看着她，赵玉涵笑道：“奴家家中弟妹多，昔时在家中经常帮忙照顾弟妹。”正说着，只觉得腿上一沉，发现那个小女孩抱住她的大腿。“香香，香香。”小女孩抬着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玉涵一眨不眨，怎么都不肯撒手。众人都被逗笑了。
“娘子真是有孩子缘……”李氏笑道。
玉涵无奈，只能坐到塌上，把女孩抱到塌上搂在身边，怀里还抱着那个男婴。
“七哥刚满周岁就没了娘，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二叔又卧病在床，也没精力管孩子。屋里虽有一、两个通房，也不可能把孩子给她们带。”李氏介绍着男婴的情况。又一指地上和日影玩翻绳的男孩和塌上的小女孩，“六郎是我生的，二姐是二叔房里的。官人现在有四子一女，三叔房里有三子一女。”
“吴家真是多子多福啊！”齐惠娘笑眯眯的恭维道。
“香香！香香！”女孩子扒在玉涵身上使劲嗅着。
“娘子身上好香啊！娘子平时用的什么香”其实她们刚一进门的时候，李氏就闻到了赵玉涵身上的一股香气。等赵玉涵坐在塌上离得近了，这香气就更浓了。
“这是沉水香，以沉香为主料，天香山庄特制的香料。有着清心静气的功效，怀有身孕的妇人也可使用。”赵玉涵微笑着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香包递给李氏。“夫人试试。”
李氏见这天青色缎面的香包上绣着几只彩色蝴蝶，制作得甚是精致。香包散发着淡雅的香气，与赵玉涵身上的香气一样，闻了确能舒心，很是喜爱。当下谢过了，又道：“看着涵娘子比我小不了几岁，以后我们就姐妹相称吧！姐姐闺名谨娘，你以后就称我谨娘姐姐吧！”
当下李氏让人从内室的箱笼里翻出了两匹锦缎料子。“我见妹妹带来的衣服少，这是我从京中带来的料子，比西北这里的料子好。这天气热了，妹妹拿去做身春衣吧！”
“谢谢谨娘姐姐了！”赵玉涵谢过李氏。
这一日药浴后，齐惠娘为吴璘针灸。忽然，吴璘全身抽搐起来，神情极为痛苦的在床上翻滚起来。
“郎君又毒发了！”羽娘急忙扑住吴璘的身体，以自己的体重尽力压制他。
日影飞速封了吴璘的几处大穴，并拔下所有银针。
齐惠娘对赵玉涵使了个眼色，玉涵坐到了床边，以自身内力疏导他体内暴动乱撞的内力。
吴璘正疼得汗流浃背，忽一阵内力热流伴着香风注入体内，疼痛渐渐趋缓下来。睁开眼睛，赵玉涵坐在他面前，盈盈一笑。
“郎君吃下第二颗天香丹吧！”说着在羽娘的帮助下喂下药去。
不一会儿工夫，吴璘沉沉睡去。天香众人互使眼色，齐惠娘把羽娘带去小厨房配置汤药。
赵玉涵用烛火消毒了一支粗针，在吴璘手肘、膝肘处各扎两针，暗红的毒血带着难闻的腥味缓缓流出。玉涵宽衣解带，将吴玠揽入怀中，用内力延着他的经脉逼出更多污血，并用随身匕首割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到他的流血处，一时间一股浓烈的带着腥香的血气四溢而出。等流出约摸一碗的污血后，血液的颜色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的鲜红色。昏睡中的吴璘也舒缓了神情，似乎很长时间来憋在心头的一抹沉重也消失了。
吴璘醒来后，发现自己终于可以站立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水洛吴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