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遗梦之香魂曲》汤谷扶木

6、春日宴

　　第一部西境风云

　　四春日宴
　　吴玠回府后，见弟弟已经可以下地行走，非常高兴，午饭后特地陪兄弟在后院散步。
　　“见到你大好，我也就放心了。”吴阶和煦的说道。“好好恢复，早日回军中。如今金、辽战事动荡，恐要波及我大宋。”
　　“可是京中传来什么消息？”吴璘卧病有些时日了，对外面的消息并不知晓。
　　“自辽朝中京、西京为金人所攻占，天祚帝西逃夹山，仅留耶律淳在燕京维持残局后，官家任命童贯为陕西、河东、河北路宣抚使，蔡攸为副使，种师道为都统制，勒兵十五万“巡边”，攻取燕京。可童贯抵达河北前线，却未作什么军事部署，就令种相公率东路兵趋白沟，统制官辛兴宗率西路兵趋范村，对耶律淳施加压力；但又命令宋军将士‘燕人，吾民也，切不可妄杀一人’。这仗可怎么打？恐怕这次不光打不下燕京，还会让辽金小觑我大宋。”
　　“弱武强文，让个文官指挥打仗，唉！” 吴璘叹道。
　　“不说这个了，你还是尽快养好身体。”他顿了顿，“你嫂子让我问问你，羽娘是弟妹的陪嫁，你收到房中也有几年了。现在弟妹不在，你要不要把她抬为妾室？”
　　想起逝去的妻子，吴璘停下脚步，明亮的眼眸暗淡下来，蓄起了水光：“大哥，璃娘是我此生唯一的娘子。璃娘为我而死，我此生亦不会再娶。”
　　吴玠见弟弟这么伤心，也伤感起来：“师傅中年丧子，只有师妹承欢膝下。我们这些弟子中，她单单衷情于你。为了救你性命，她将毒吸到了自己身上，代你身亡。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此时已近四月，后宅之中花木繁盛，转过回廊尽头，便望见了后花园中的凉亭。亭中传来瑶琴的乐声，原来是李氏带着年幼的两个孩子在亭中喝茶，而赵玉涵在教六岁的吴大姐弹琴。大姐到底是初学瑶琴，叮叮咚咚的拨着琴音甚是无聊。见此情况，玉涵自己坐到琴前，为小姑娘演奏一曲。琴声悠扬而起，吴玠停了脚步，闭目凝神听了起来。这琴声如深山幽谷中水落秋谭一般清脆，又似有一种知音难觅的孤寂。众人听得痴了，只有风日影查觉到吴氏兄弟。吴玠遥一拱手，示意自己只是路过，扶着弟弟向回路走去。

　　“好一曲高山流水，如空谷幽兰，孤芳自赏。能弹出此等意境，岂是坊间的寻常女子。”吴玠心中一动，“你可觉得我们请来的天香女医有些奇怪？”
　　“大哥也觉得有些不妥？”吴璘看向兄长：“齐惠娘确是位医术精湛的女医，可涵娘子却不像个医者。她内力雄厚，可又丝毫不会武功；她屡屡以内力为我疗伤，却从未使用过药石针灸。每次闻到她身上的香气，都能缓解我身上的疼痛。可我闻沉水香的香囊，却一点没有用处。”
　　“世间传言觉醒了娲皇之血的天香女血带异香，得之有解百毒，增内力之能。我水洛吴氏不比府州折氏、青涧城种氏与天香山庄相交多年，对天香女所知不多。我会给师傅去信，好好打听下天香女的情况。天香山庄五年前应入世的天香女一直没有入世，我们不会是请到这位了吧？如真是如此，可是我吴氏之幸！你要留住她。”吴玠对自己的兄弟寄予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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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庆祝吴璘的康复，并给府内的孩子们一个放松的机会，李氏在吴玠的授意下决定组织一次郊游，时间就定在三月三上巳节。

　　三月初三，一座座幔帐竖立在风景优美的水洛河畔，帐内不时传出莺歌燕语、丝竹之声。六岁的吴大姐腻在主案后面的李氏身边，捡着案上的水果糕点吃。李氏则一边看帐内玩耍的幼童们，一边与共同出游的几位军中女眷闲谈。

　　粉嫩嫩的吴二姐今天穿着新做的粉嫩嫩的织锦小曲裾，头顶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揪，和三、四个七岁以下的小郎君一起玩耍。其中一个比吴二姐还矮小半头、皮肤晒成麦色的小子一直绕着二姐转，时不时踮脚起来亲二姐一下。被亲到的二姐怕小弟弟摔着，也不敢推开他，只能嘟着嘴，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求助的望向李氏，引得席上的夫人们笑做一团。
　　“二姐，杨家大郎那是喜欢你。你要有个做姐姐的样子，照顾好弟弟。”李氏笑着对二姐说道。二姐委屈的扁扁嘴，垫起脚，扬起头，不让杨大郎亲到他。吴六郎略比这两个孩子大些，看自家妹妹被别家小子这样纠缠，赶过来护着自己妹妹，使劲把杨大郎挤离妹妹身边。席上的夫人们笑得更欢了。
　　“哥哥家的娘子们生得这么娇俏可爱，小郎君们都知道护着自家妹妹，都是嫂子教养得好。你看杨家大郎自进帐后就一直绕着二姐转，真真是一对金童玉女。”统制史常的夫人，也是吴玠的小妹妹吴氏笑道。
　　“吴家姐姐，我是真喜欢二姐。”武显郎杨政的夫人坐到李氏身边，拉着李氏的手道。“好姐姐，把二姐许给我家大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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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玉涵端庄的坐着酒案后面，对着帐中其乐融融的妇孺们浅浅笑着，可是自己的心思却早早的飞远了。
　　那一日，她支开了吴璘身边其他人，点燃了安息香。因为她需要用内力涵养疏导他的丹田，而这个过程中两个人需要裸裎相对。看着床榻上的男人的睡颜，她在自己宽衣解带前用丝帕遮住了他的眼睛。
　　双手抵在吴璘的胸上，她将内力缓缓注入对方体内，并引领这股力量运行一周天。随后，她咬破舌尖，以嘴将舌血喂入他的嘴内。唇齿相依间，他的吻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来临了。开始她只是单纯的想把舌血喂给对方，但是当她发现对方开始回吻她的时候，她惊得急忙推他，想赶快躲开。可是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身前的男人紧紧抱在怀中，头更是被狠狠按住，动弹不得。
　　感觉到怀中的佳人要跑，他搂得更紧，吻也从唇瓣一路移到了她的玉颈和肩头。
　　“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他的声音呢喃在她的耳边，低沉而沙哑，犹如魔咒一般回响在她的心头。他的吻徘徊在她的肩头，如同虔诚膜拜一般。他的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脖子，不让她逃离自己的怀抱，而另一只手不断揉捏着她的背部，而且越探越向下……
　　第一次被成年男子如此对待，她吓得不住颤栗着，喘息着，彼此的呼吸都开始粗重起来。
　　“璃娘……”当他吐出这个名字时，玉涵心中一个激灵，常年的训练让她在瞬间打开了戒指上的毒针，扎入了对方的手臂。毒针上没有毒药，而是配备了最强力的麻药。在毒针扎入的瞬间，他卸了所有力气，摔回床上。

　　好一会赵玉涵才止住自己的颤栗，调整好吴璘的睡姿，给他盖好被子，自己逃也似的跑出了屋子。

　　思到此处，玉涵不由颤了下，自己也回了神。

　　此时杨家夫人已经说动李氏同意征求吴玠的意见，考虑两家结亲的事情。杨夫人趁热打铁，让幔帐外的侍者去请各位郎君们来。不一会，身着武将常服的吴玠、吴璘、杨政、史常几位郎君连抉而至。郎君们正值壮年，均是如金如锡，气宇轩昂的武将。到了女眷的幔帐里，大家彼此见礼，各自坐到了自家娘子的席上。

　　西境民风彪悍，不似京中男女大防讲究，加上各家小娘子们都还年幼，所以成年郎君们来了也没有回避。可是赵玉涵正值妙龄，这种场合就有些不便了。待郎君们入座后，齐慧娘一行就避出帐去。

　　四人出帐后延水洛河河滨而行。三月三正是一年中的好时节，也是女儿节。年轻女子们上巳春嬉，临水而行，在水边游玩采兰，穿上漂亮的衣服，踏歌起舞，以驱除邪气。杜甫《丽人行》中“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就是这一情形的写照。畔浴也是上巳节的重要内容，以春水洗涤污垢，用以除去整个冬天所积存的病害，祈祷在新的一年里清洁免疫，吉祥如意。河畔有一些侍女打扮的年轻女子在戏水，而更有一些成群结伙的军中青年在羞涩的与这些女子搭讪。原来是各府中适龄待嫁的侍女借此机会与军中未婚青年结识。

　　多行几步，四人看到在河畔一处开阔的草地上，十几个七岁到十几岁的少年在玩蹴鞠，看服饰是各府的小郎君们。武将世家的郎君们自幼习武，各个身体健壮，踢起蹴鞠也是活力四射。
　　“惠娘子，涵娘子，你们也来看小郎君们蹴鞠啊” 吴府的管家娘子看见天香女医到来，连忙过来招呼。“你看小郎君们踢得多好!”
　　吴府的二郎带着三郎和四郎在场中蹴鞠，吴大郎做两队的社司。吴二郎今年十三岁，因为吴大郎从去年开始已经到吴玠的帐下历练，如今府中由二郎带着弟弟们习文练武。今日，吴二郎带着两个弟弟和姑母家的表兄弟与父亲同僚家的小郎君们一起玩耍。
　　场中的少年们也看见了天香众人。赵玉涵觉得吴家的小郎君们恶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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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政（1098—1157），字直夫，原州临泾（今甘肃镇原）人。宣和末，应募为弓箭手。靖康初，因拒夏人，稍知名。建炎间，从吴玠击金人，九战九捷。累功至武显郎……十四年，分利州为东西两路，政屯兴元府。久之，拜太尉。二十七年，卒，年六十。赠开府仪同三司，谥襄毅。政故为吴璘裨将，及与璘分道建帅，执门下之礼益恭，世颇贤之。
　　杨政是吴氏兄弟的部下，在抗金中立下汗马功劳。为人贤德，尽忠职守。程梦莹在度娘上果然找到了他的资料。而梦中杨政的面容正是《琅琊榜》中萧景睿的面孔。

　　吴大郎也是个有名的历史人物:
　　吴拱（？—1176），吴玠长子。早年随父从军。南宋重要将领。早年随父从军。绍兴九年六月，吴玠死后，吴拱仍在右护军从军。曾任京襄府元帅，官至利州路安抚使、兴元府知府、驻札御前诸军都统制。后建节，领武康军节度使，谥襄烈。

　　而梦中的吴大郎与《琅琊榜》中的飞流长得一模一样。

　　史常则是《吴玠演义》中虚构的人物，在梦中友情出演的是《琅琊榜》中的烈战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