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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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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短时间内大量失血,赵玉涵头晕脑胀,浑身酸软,回到营帐后就先睡下了。待到醒来时,夜已经很深了,此时风日影已经回来。
“娘子可还好?”齐惠娘端来一直在炉火上煨着的大枣红糖枸杞汤,给赵玉涵补血。
“我还好。我们的身份还是暴露了。”玉涵接过大枣汤,小口的喝着,神情恹恹的。
“这天香女的身份早晚会暴露,自进这军营起,我便知道瞒不住。况且今日情况紧急,救治伤患本就是天香山庄的职责。”齐惠娘拉过玉涵的右手,为她诊脉。
“今日杨郎君身陷险境,据说是吴太尉带了几百勇士,冲出城去血战夏军,斩杀了百余敌军,才抢回杨郎君的残部。”风日影分享着她刚打听到的消息。“说起来,今天的战绩也算两军对阵这些日子里咱们宋军最好的战绩了。”
“我去看过吴太尉,他头部受伤,怎么也要将养数日才能再上战场。”齐惠娘说道。
“三日后为吴郎君解毒,娘子能撑得住吗?”日影担心的看向玉涵,询问惠娘道。
“今日我失血量不算大,三日后解毒不是问题。”玉涵喝完汤,将空碗交给日影。
“毕竟会有影响,尤其是娘子需要以自己的内力洗涤滋养郎君的丹田,将他丹田内的毒素引入自身进行净化,运功稍有差池,毒入血脉时我怕娘子会受不住。”惠娘一边诊脉,一边皱了眉头。
“惠娘是怕娘子当场显出蛇尾吗?”日影担心的问道。
“这也是为何要将绛雪留到医馆的原因。医馆是我们的暗庄,我会提前安排,避开吴氏兄弟的耳目,保证娘子顺利度过排毒期。”
“不过吴氏兄弟恐怕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日影叹道。
玉涵沉默半刻,低头道:“惠娘,解毒后我不想与吴郎君交欢……”虽然羞涩但态度坚决。
惠娘轻笑了下,安慰玉涵道:“无妨,虽然娲皇之血乃至阳之物,但是受血者治疗后的春情其实一般均由其妻妾疏解。可是娘子也到了应该留后的年纪,吴郎君风姿卓越、玉树临风,可为我天香后人延续血脉。娘子不考虑下吗?”
玉涵脸更红了,坚决摇头。
惠娘起身,对玉涵盈盈一礼:“娘子放心,妾身已经安排妥当!”
三日之后,吴氏兄弟派人将医馆团团围住,自以为是万无一失的能将人留住,哪里想到,第二日醒来,吴璘体内的毒是解了,功力也恢复到十成,但是身边躺着的却是羽娘。天香众人就像有遁地术一般消失了,未留下一丝踪迹。吴璘带入将整个医馆翻了个遍,最后只找到一条通到隔街的地道。
“天香女子这样的天材地宝,自然有其藏匿的本领。找!派人城内城外暗中查找!在我吴家的地盘上,她们别想这么轻易溜走!”不同于气急败坏的吴璘,吴玠听到这个消息时一点都不吃惊,只是轻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自从头部受伤后,最初的眩晕呕吐已经消失,可是却留下了头疼这一隐疾,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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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赵玉涵被风日影背出了地窖。这是一个染坊的后院,此时夜深人静,院中并没有其他人。玉涵先在房中吃了碗绛雪做的鸡汤面,又被日影扶到浴房药浴。
水很热,玉涵有些头晕,靠着桶壁闭目养神,绛雪为她揉着肩膀。
“娘子,”齐惠娘隔着屏风,禀报道:“娘子眼中的竖瞳还要三天才能消失,这几日娘子还是以纱遮眼为好。”
“好。”玉涵懒懒答道。
“吴郎君已带军重创夏军,夏军退军指日可待。庄中传来消息,迦南小娘子已于月前启程。殿首娘子陪小娘子先去建宁寨祭奠杨氏先人,后再进京,所以殿首娘子要我尽快赶回山庄。”惠娘继续道。
“宫门一入深似海,不知何时能再见迦南妹妹了。”玉涵轻叹道。“你带绛雪先回庄吧!我这腿还是软绵绵的,要等阵子才能启程离开。”
“这几日让日影扶着娘子在院中走走吧!染坊这里很安全,你们在这里多避几日风头再走。”
忽然,风日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抱拳禀道:“娘子,建宁寨方向忽显娲皇烽火令,殿首娘子那边必是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属下即可启程,前去接应。”
“还等什么,快去!”玉涵紧张起来。娲皇烽火令是只有天香女才能启动的紧急求救信号,不到攸关性命的时候是不会发出来的。
“你快去吧!我与绛雪留下来照顾娘子,等你的消息。”惠娘也是忧心忡忡。
第二日午后,药浴后的玉涵在房中午睡。天气已经热了,午后的阳光透过树荫照进窗内,在房内的石砖地上映上斑驳的日痕。床榻上身着白纱睡衣的曼妙女子带着出浴后的绵软酣然睡着。因为支着头,以一支玉臂露出袖外,若凝脂般白皙的肌肤与手腕上的白玉镯交相映衬,一点红豆大小的守宫砂鲜红夺目;浴后略带湿气的乌丝随意散着,撒在藕荷色的缂丝枕上;而一条雪白的丝巾遮在美人的眼上,亦遮住了额上丹朱色小巧蛇纹的尾端,让床榻上的美人更添了几分神秘。
程梦莹出现在这房中时,就是看到了这幕美人春睡图。她走到床边,轻触床帏,手却穿过了床帐。是了,在这里,自己就是一抹虚像,梦莹想到。
忽然,丹朱蛇纹流光一闪,梦莹进入了一片朦胧的虚影中。也是在这样的午后昏黄的日影中,一名八、九岁的女童与一名十二、三岁的豆蔻少女正在案前调香,另有一美妇斜靠在榻上,懒懒的绣着荷包。
女童头上梳着两个髻,很是可爱。她举着一块黑褐色的木块,娇娇的问道:“颜姐姐,这就是沉香?”
豆蔻少女盈盈一笑,仿佛四月盛开的桃花:“是了,这就是温肾而又通心的沉香,也是沉水香的主要原料。”她又对塌上的美妇笑道:“近日天热,父王有些胸腹胀闷,侧妃娘子送给父王这加了沉香的香囊,父王必是欢喜。”
是时,少女模样的风日影用托盘托着一个陶罐和几个瓷碗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上盛好一碗端给榻上的美妇,笑道:“娘子怕凉,不让用冰块,这酸梅汤昨晚煮好后就一直镇在井里,现在喝正好呢!”
美妇放下手中的针线,接过汤碗泯了一口,微笑道:“甚是清凉可口!日影,你让眠月和星华也进来喝些,去去暑热。”看到女童自己盛了汤汁喝,又嘱咐道:“涵儿,莫贪凉,只可饮一碗。”
梦莹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赵玉涵的梦境中。玉涵梦到了幼时与母姐在一起的时光。只是斯人已逝,只留在生者的梦中了。
忽然,房门“吱”的一声被推开,梦莹眼前的光影又回到玉涵的卧室内。只见一个身着玄色武士常服的修长身影踱步入屋。在进门的一瞬,许是被室内迤逦的春色惊艳,青年先是一怔,片刻后缓步走到床榻边。
吴璘大方的坐在榻边,执起美人搭在纱衣上的玉手,放在鼻尖嗅了嗅。闻着熟悉的天香女的怡人体香,吴璘邪魅一笑。
“谁?”玉涵自梦中惊醒,模糊的问。
“娘子不辞而别,让吴某好找!”低沉的男声响起,吴璘的手很热,但声音很冷。
玉涵惊得一颤,白纱下的双目圆睁,但是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躲避与逃亡是历任入世的天香女必学的课程,敌人越强悍,自己越要冷静。
“那妾身在此辞别郎君,可好?”
“娘子要在床榻上与我辞别?”吴璘揶揄道。轻触她的眼睛,“娘子的眼睛?”
“余毒排净后自会好起。”玉涵推拒着对方,欲坐起来。
“吾家兄长在战场上头部受伤,还需娘子医治。娘子与我回去吧!”吴璘二话不说,用薄被卷了塌上的美人,抗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