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审判》云雾飞

8、阴阳孽缘（三）

　　第二十二章：阴阳孽缘（三）
　　胡家父母激动、兴奋，一夜没睡。胡庆路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祖祖辈辈住在这间破旧的小草屋里，草屋门前有一片小小池塘。几代人除种几亩薄田外 ，靠在池里养鸭，种莲藕为生。
　　已有四个孩子的他，劳累一年的收入，还要缴纳沉重的国粮和税务，全家过着衣不裹体，食不充饥的日子。
　　十四年前那个早上，老天爷赐给他一个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没想到让他时来运转。笑莲是老大，芳龄十四。这个从小跟他土里生泥里长的女儿，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出落得人见人爱，花见不敢开的美女胚子。更没想到她居然夺得了“观音”的扮演位子，让他可免去五年的国粮和税务。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夫妻俩越想越高兴。

　　早上艳红的太阳像车轱辘那么大，带着喷薄四射的光芒洒在大地上，暖暖的。晚间的辉煌已经消失，一切照旧，低矮空荡的小草屋，担水的父亲，烧饭的母亲，吸着鼻涕、光着脚丫拖着鞋子、一窝脏兮兮的孩子们围在狭小的灶台边，饥渴的盯着锅里蚂蚁拉趟似得稀粥，咽着口水等待着下肚。
　　这时，太阳出来的方向过来一顶小轿。轿子刚到草屋边，立即停下来。孟高掀开轿帘，顿时被眼前一幅天然、乡土、淳朴、美丽的画面吸住了。他不由赞叹：“这才叫美呀！无以伦比！”
　　静静的小草屋顶上一缕炊烟，小小的篱笆院前，几个小女孩正围着一个踢毽子的女孩。大声拍手数着：“三十、三一、三二……”
　　踢毽子女孩，身穿一件自织蓝布短小棉袄，胳膊肘子处露着灰白色的棉絮。一条单薄的裤子。脚踏一双露脚趾的单鞋。一条又黑又长的麻花辫子，从右肩搭在胸前。双手向后紧扣，背着一个幼小娃娃。齐齐的刘海下，一张圆圆稚气的脸上，双颊泛着红扉，如荷花花瓣娇艳可爱。汗津津的小脸在阳光下透出几分乡土、野性。
　　女孩眼睛专注的盯着毽子，右脚飞快的上上下下，五颜六色的鸡毛毽子，上下飞舞，像一只美丽的花蝴蝶。玲珑的身躯敏捷的扭来扭去，胸前的辫子有节奏的左右摆动。背上的娃娃：“啊，啊，啊……”发着哆嗦的声音。偶尔毽子飞过头顶，女孩大转一圈飞身向后踢高，再转一圈左脚换踢……
　　“一百一十、一百一十一……”女孩子们数累了，声音越来越小。那踢毽子女孩还在飞来转去的的踢着。这时院子里传来：“小莲，吃饭了！”女孩停下，一手接住毽子答应道：“嗷！知道啦！”
　　女孩子们大声喊起来：“一百五十个，小莲第一名，把麻糖送给她的。”
　　啊！原来是她，昨晚的“观音”女神。
　　孟高简直不能相信，眼前观赏的一幕如此美丽画卷竟是…….他用力揉了揉眼，仔细查看那女孩。她没发现有人在窥视，正在忙着接受女孩们给她的麻糖。
　　父亲走出来说：“快点，饭都凉了。”小莲急忙往家走，一抬头看见了小轿，看见了那个注视她的人。父亲也看见了，拉起小莲快步回家。
　　孟高急忙向前，温和的说道：“胡先生，请留步！我是孟高，专程登门拜访，来看你们的。”
　　胡庆路一听急忙停步跪下：“不敢当，不敢当，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请孟大人多多包涵。”孟高一把拉起他：“快起来，别客气，这是我的职责。”边说边含笑注视着小莲。
　　他心里一惊，“啊！”了一声。搭在胸前的麻花辫子，齐齐的留海，一双黑亮的眼睛清澈透底，那嘴角微翘的双唇…….，不由得感叹道：“像，太像了！”
　　小莲被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躲到父亲身后。
　　父亲拉过小莲说：“快给孟大人跪下。”小莲背着弟弟，向前一步施了一礼。孟高哈哈大笑：“这一礼施的好啊！是训练时学的吧？对对，就这样。”

　　父亲赶快请孟高进家，拿出一个矮矮的木板凳，不好意思的说：“请坐，不知大人到寒舍，家境贫寒，无美食招待，知罪、知罪。”
　　母亲和孩子一个个赶忙放下盛着稀饭的大黑碗，出来跪拜。孟高看了看这破烂不堪的家，嘘寒问暖，摸了摸小莲和弟弟妹妹的头，眼眶红红的湿湿的。临走时说：“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你们受穷了。“观音”女神怎么会过这种日子呢！
　　孟大人走了，胡家还像在梦里，跪在门前。胡庆路流着泪，谢过天、谢过地、谢过菩萨。
　　接近中午，呼啦来了一大群亲戚，带来了许多礼物。胡家做了几桌饭菜，摆在小院里。大家高兴地尽情地喝着、吃着，庆贺、赞扬、羡慕、恭维着。虽然天寒地冻，但小院里热火朝天。老人们拉着小莲的手，一遍遍摸着小脸蛋：“嗞嗞嗞”的赞叹着。
　　第二天一早，胡家还沉醉在迷蒙之中，有几个人送来了厚厚一叠绸缎，几担粮谷。胡家人莫名其妙，一个个愣在那里。来人恭恭敬敬说：“我们受孟大人命令，特送布匹、谷粮。如还需何物，我们回去转告。”
　　胡父谢道：“使不得，使不得！请各位代下人谢过孟大人，礼物请带回，我们无功不受禄。”
　　小莲不懂，惊喜的领着弟弟妹妹转来转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她不懈，为何孟大人送来这些礼物。难道是因为她扮了“观音”挣来的？她高兴的跳起来：“嗷！嗷嗷！我们有衣服穿了，有饭吃了！”一群小豆豆用又脏又硬的衣袖擦着鼻涕，提着裤子，露着胸膛，又蹦又跳，像一群小猴子。
　　小莲打开粮袋喊：“娘，有米了。赶快烧米饭，我饿了。”
　　这时胡父一把推开她大声说：“不许动，咱们不能白拿人家东西，让各位爷们带回去。”
　　小莲生气的跺着脚，撅起小嘴说：“这是我扮“观音”挣来的，怎么带回去呢？”
　　来人马上说：“对对对，是小姐应得的。”说完，一行人疾步出门。
　　胡父“啪”的一声打了小莲一巴掌，骂道：“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你怎么知道是扮“观音”所得呢？这些有钱人你知道安得什么心？”
　　小莲迷茫的哭了半天，母亲摸着她的头安慰道：“你爹说得对，只要把咱家的粮税免五年，就过好日子了。要是你明年再被选上，可以免十年。你还有三年机会呢！把那些东西给人家送回去。咱穷但要有骨气。”
　　小莲懂事的点了点头，擦掉眼泪，背起弟弟出门玩起了。
　　庄里，大人孩子时不时的来到胡家门前，羡慕的指指点点，一睹“观音”芳容。开始，小莲心里美美的，家人感到自豪，脸上光彩了。时间一长，小莲感到这样的生活很不自在，几乎没有自由。所以她不出门，躲着人们的视线。
　　冬去春来，融化的冰雪弄醒了池塘。干枯的莲梗、莲叶下面孕育着绿绿的新的生机。池塘边密密的垂柳发出了嫩绿小芽，干枯的芦苇心里钻出绿绿的小叶。小莲和父亲划着小船，清理着水面。
　　返青的麦田里，小莲身背粪筐和父亲施肥。
　　田间小路上，小莲弓着腰给父亲拉车。红彤彤的小脸像熟透的苹果，不时地擦擦流下的汗水。
　　一家人忙碌在春种之中，早已忘记了选美之事。人们也在淡忘，不再跟随指点。
　　孟大人送的布粮，胡父亲自退回去了。虽然春困断粮，但吃糠咽菜心理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