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审判》云雾飞

7、阴阳孽缘（二）

　　第二十一章：阴阳孽缘（二）
　　一进腊月，在乡亲们的期待信任中，孟高遵循父辈旨意，进行了神圣的选美程序。腊月十五这天，当那一队长长的八百娇艳，素颜布衣，衣衫飘动，步态轻盈绕场一周时。让见惯了莺裳媚女的孟高为之震惊。这里没有拿捏妖娆，浓妆艳抹。这些乡土野花，羞面低垂，个个清丽秀雅，散发出一阵阵天然迷人的芳香，可谓吹气胜兰。
　　孟高看得眼花缭乱，心底一股热浪翻滚，一时竟忘了自己的职责。评审打分完毕，他还痴痴的愣着，目光死死盯着一个身穿蓝印花粗布的女孩。他隐隐觉得这女孩似见非见，十七年前的……恍恍惚惚眼前掠过。
　　直到主持喊他，他顿觉失态，急忙收起视线，慌乱的整了整容装。最后在分数最高八大美女中，毫不犹豫的在“胡笑莲”那个蓝衣印花粗布女孩名字后边，写下了“仕女班头”。
　　美女培训期间，孟高筹集了大量资金，把培训场地打造的富丽堂皇，美女们享受着宫廷的丰厚待遇。除有专人训练外，还配了橱子做各种山珍海味，供她们尽情享用。
　　“正月十五”让孟高急切期盼、人们欣喜等待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听说今年新上任的评审团长，是孟老爷的才子儿子，貌似潘安，德才兼备。由他选出的二八女郎，个个如九天仙女，所以引来了方圆许多村庄的观赏者。

　　天刚合黑，孟庄大街小巷，人山人海。孟老爷子早早吃完元宵饭，乘坐小轿，由孟高小轿陪同，家人丫鬟一行人来到戏台广场正中。
　　老爷子今天特别兴奋，红光满面，目光炯炯有神，笑呵呵的慢慢捋着齐胸的白须，活象一尊白发仙翁。他已八十高龄，再过一个月就是八十大寿。他要亲自看看，他一直自豪的儿子回乡来办的第一件大事。
　　孟高一面应付着父亲和家人，一面急切的查看着游玩队伍。
　　泛着青光的月亮微笑着俯视人间，锣鼓声、喇叭优美粗狂的吹奏声，在冰冷昏暗的空中荡漾。雄狮起舞、巨龙翻腾。长长的游玩队伍像夜间幽灵，人们奇装异服、勾画成各种魑魔魍魉、美艳狐仙、惨白如鬼的面孔，浩浩荡荡好不热闹。
　　忽然，人们大声喊着：“来了！来了！来了！”人群骚动起来，东倒西歪，有的地方拥挤成堆成片倒下。人们互相埋怨着，谩骂着，爬起来，一如既往的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挣扎着一睹“观音”和“七仙女”的风采。带虎头帽子的娃娃骑在大人肩上，享受着绝高的优势，流着鼻涕和口水，若能用小手摸一摸仙女的衣服，是全家的幸运。
　　林地、墓间一群群飘忽不定的影子，在油灯昏暗的忽忽闪闪的光线中，无血的脸上露出各种笑意。他们在拥挤的队伍中，随意穿梭，分享着人间的喜悦。
　　孟庄村前的胡家池塘里，早已冰冻三尺。这时“砰”地一声，冰破之处飘出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楼的影子。惨白的脸色，哀怨的哭泣，婷婷袅袅，飘飘幽幽。这是一个冰冷的丽鬼，要在阳间，不知有多少淫男败在石榴裙下。
　　丽鬼转眼来到“观音”轿前，“忽”的一下飘到莲花之上。泛着冷光的眼里，顿时血泪连连，阴森的脸上立即变得温柔慈祥。只见在“观音”的小脸上亲了又亲，疼爱的紧紧抱着、呵护着。队伍来到戏场，丽鬼看见孟家父子坐在戏场中央，猛地面露杀气，目露凶光。搂了搂“观音”，恋恋不舍的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队伍进入戏场放满了脚步，各路人马在孟老爷子面前，把技艺刷的淋漓尽致。孟老爷子高兴地欣赏着，摇头晃膀，哈哈大笑。
　　四人小轿，祥云簇拥之中，硕大的莲花尽情开放，正中那小小的美人儿，手持净瓶，眉如小月，眼似双星。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玉手轻弹洒甘露，冰清玉洁倾国城。浩浩红莲安足下，净心洁目仪从容。忽明忽暗的灯光与皎洁的月光争相恐后，洒向这朵含苞待放的莲苞。
　　老爷子高兴极了，眼睛早已眯成了一条缝。不住的赞叹：“美哉美哉！天下竟有如此美女生在我地，谢上帝恩赐。”几次转头笑看儿子：“我儿果然胜我一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孟高心情激荡，他的心早就飞向了那朵盛开的红莲之上。人们的呼喊震耳欲聋，他听不见了，一切都静止在那小小美人身上。他恨不得上去拉下她拥于怀中，心在狂跳，手在发抖，全身哆嗦。
　　美人儿在他们面前停了一会，缓缓离开向前走去，很远很远了，他的眼直直的收不回来。直到父亲喊了几声“孟高，回家吧！我累了。”他才如梦方醒：“好的，你们先送老爷子回去，我要到乡公所等游玩结束。”
　　众人侍候老爷子回转，留下侍从陪伴孟高来到游玩队伍结束处—孟庄乡公所，等待表演人员到来。
　　在拥挤的人群中，有一少年，从“观音”上轿就紧紧靠近轿子。他伸开双臂，虔诚的保护着轿子，唯恐拥挤着莲花上的女神。
　　此人十六七岁，高挑健壮，浓眉大眼，红通通的脸上泛着自豪、幸福的光。他不时地吆喝着：“闪开，闪开，老少爷们注意，别挤着女神。”不时高高的举起双手，向“女神”报以甜蜜的微笑。
　　八位女神的家人们早早等在孟庄乡公所院内，陪着孟高喝茶迎接。大家喜笑颜开，尽情地享受着这特殊的待遇。
　　队伍从孟庄出发，要走另外五个村庄，最后再回到孟庄乡公所。所以，这一夜比年除夕守岁还要隆重。到处灯火通明，花炮连连，一群群穿开裆裤的孩子们，提着纸糊的灯笼东跑西窜。大人们也都冒寒拥挤在乡公所门外，希望再次饱饱眼福多看一眼女神的风采。
　　直到下半夜，游玩队伍才到来。亲人们一拥而上，父母拉着各自的女儿喜不胜喜。
　　孟高疾步向前，向美女们祝贺。他按捺起那颗狂跳的心，面带温和的笑容，绅士十足的问候着。
　　他走到笑莲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心疼爱恋的说：“累了吧？静水湖中一朵莲，身居污泥而不染。繁星点点灯火处，月降嫦娥在眼前”他控制不住来了这几句打油诗。
　　笑莲父母不识字，听不懂是啥意思，只听到“嫦娥”二字，明白孟大人在夸女儿，高兴地流下泪来，拉着女儿向孟高跪下连连磕头致谢。笑莲跟她海宝哥哥学过一些字，大体知道诗的含义。她含羞的低着头，摆弄着还未换下的观音服。
　　这时，表演人员卸下行头和服装。孟高站到高台上，大声向人们表示祝贺、感谢。他正气浩然，风度翩翩，关切的话语，亲切爽朗的笑容赢得人们一次次掌声。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雄鸡叫过两遍，东方欲晓，人们余兴未尽，恋恋不舍的离开乡公所，各自回到家中。那些飘渺的影子也回归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