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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果园奇案(四) ...

  •   第八十九章:果园奇案(四)
      第二天下午,表弟叫上我一起去祠堂祭奠舅妈。表舅妈我见过几次,印象不深,好像智力有问题,傻乎乎的,前几年突然去世我也没来。
      出了果园一直朝北走,来到土岭那座高大气派的红房子跟前,只见横匾上写着“祠堂”。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不是谁家看果园的房子,是死人的家园。
      表弟说为了少占用农田,几个村凑钱合建了这个祠堂,骨灰盒存放在这里白天有专人看管,由看管人开门才能进去祭奠。说着一个戴草帽的老者打开两扇吱吱作响的大门,顿时一股阴森的冷气扑面而来,我打了个颤,觉得这感觉如此熟悉。
      屋内高大宽敞,从上到下十几层水泥台子,稀稀拉拉的存放着各式骨灰盒,骨灰盒前摆放着故人照片。因七月十五鬼节刚过,骨灰盒前还有些盛开的野花,祭奠的食物引得老鼠吱吱叫着满地跑。台子和地上厚厚的尘土,到处是蜘蛛网。
      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我心里阵阵发毛,同时也为他们叹息,悲哀,唉!他们就住在这样肮脏的环境里!我突然想起那些深夜听到的哭叫、吵闹声,悲悲切切如泣如诉的歌声,难道......顿时我全身发抖,冷气穿心,不敢再联想下去了。
      表弟小心的从第五层抱下了表舅妈的骨灰盒,放到下边平台上,拿出供品,点上火纸和香。火纸迅速燃烧化成白片飘向空中,我和表弟跪地虔诚的磕头祷告,表舅妈带着满意的笑容。
      我闻到了浓浓的熟悉的香火味,一下想起来艳洁,她身上为何总带着这种味道呢?
      我正纳闷,突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提篮子进门就哭。哭声撕心裂肺,朗朗跄跄走到最东头,颤抖着双手从第三排抱起一个小小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台子上。从篮子里拿出雪白的馒头和几个水果,点上火纸和香。我眼里湿湿的,心里疼疼的。
      老人哭着说:“孩子呀!爹又来看你了,前天刚来看了你,爹又想你了!今天是你的忌日,我今天刚蒸的新馒头还热乎,你赶紧吃吧!……”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的感天动地。
      表弟在整理东西,我禁不住走过去想安慰老人家。我拉着老人胳膊劝说着,好奇的抬头向骨灰盒看去,一张崭新的黑白照片上一张天使般的脸,弯弯的黑眉下一双明亮深邃的水汪汪的大眼,露着甜甜的微笑。照片上挂着一串五颜六色的贝壳项链。
      啊!这么眼熟!再细一看,吓得魂飞胆丧差点摔倒。像她,太像了!我带着侥幸的心情结结巴巴试探地问道:“大大爷,你你女儿叫叫什么名名名字?”
      老人抬起头看着我说:“她才十九岁呀!罪孽呀,罪孽呀!艳洁我的女儿你死的好惨啊!呜呜呜……”
      我被当头一棒击晕了,不知表弟怎么把我拖出祠堂的,只觉得黑白照片上天使的面孔与惨白的月光仙子交替的在眼前晃动。
      表弟陪我到小屋让我躺下,看护我一夜。这一夜她没再来,我把我俩的阴阳奇缘从头捋了一遍,大脑清醒了许多。
      表弟一再问我:“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晕了呢?我不该让你去哪地方,那里阴气太重,是不是鬼魂缠身了呢?”
      我无力的问:“那女孩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表弟一听吓得一哆嗦:”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看到不干净东西了?快告诉我。那外乡人在这里看园子时说看见过白衣女鬼,我还认为他耍赖推脱不想干了呢!原来是真的。你也见过她?是那死去的女孩?”
      我轻轻点了点头,表弟急忙说:“对不起表哥,怪我没提前告诉你,我从不信邪,没想到还真的有鬼。你是不是被她缠上了?你俩发生了什么?”
      表弟说:“女孩是红卫村的,叫李艳洁。听人说她爹妈当年不生育,后来下东北找到个神医治好了就生下她,十几岁时父母带她回到村里,夫妻俩再也没生,她成了父母的心肝宝贝。她天生一个美人坯子,一点也不像老李夫妇,有人怀疑不是亲生的,是在东北捡来的。
      她乖巧听话,聪明伶俐,特别喜欢画画,十里八乡有名的美女。夫妻俩含辛茹苦供她上学,前几年考上了省城那所名牌艺术大学,老两口高兴的合不拢嘴,人人都知道红卫村出了个女状元。
      每逢放假回来,她主动为乡里乡亲画幅肖像。有人说她画花花开,画鸟鸟飞,画人就像活的。村里人都非常喜欢她,我们这些年轻土包子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可还是怀着一丝的幻想,每到她村缝集都去逛一逛,想目睹一下她的芳容饱饱眼福,可惜老天爷不可怜我,我没福气见到她。
      就在去年暑假的今天下了一天暴雨,下午有人去祠堂祭奠,看见门口躺着个女孩,身边一幅空画夹。找人抬到祠堂一看,人早死了,被雨淋得囔囔的发尸了。
      很快有人提供附近红卫村老李家女儿会画画,好心人立即把老两口找来,可怜的夫妻俩看见躺在地上的女儿就挺过去了,醒了后紧紧抱着发尸的女儿,哭得死去活来。
      村里报了案,经法医验尸确定是窒息死亡,身上没有伤痕,也没被性侵。是他杀还是意外还是自杀?既没性侵又没有钱财可劫,就不可能是奸杀和抢劫,自杀要有原因,一个小姑娘为何跑到祠堂门前自杀?
      老李夫妻说:‘昨天她说去胡管庄找同学玩,晚上没回家,我们挂掂一夜没睡,认为她在同学家住下了。如果今上午再不回家我们就去同学家找,没想到啊!......她没有不顺心的事,不会自杀的,走的时候高高兴兴的出门。’
      警察去胡管庄找同学调查,同学说她怕父母担心,当天下午三点左右就走了。
      我也纳闷:去胡管庄应该路过果园东边小路,怎么会走到祠堂呢?警察在不远处庄稼地里找到了她的画夹,据判断祠堂不是第一死亡现场,应该有人移尸了。不过一夜的暴雨没留下任何痕迹。
      当时各村人心惶惶,都不让孩子出门了。办案人员各村走访调查无有任何线索,去胡管庄沿村的村民没人见过她。多种死亡可能一一被排除,有谜神的人说艳洁是仙女下凡,注定不长命,让祠堂的鬼收了。
      此案一年了还没破,成了悬案。她母亲伤心过度,一病不起去年冬天找女儿去了。只剩下老李孤老头子,整天疯疯癫癫,看见女孩就喊艳洁,女孩子吓得都躲着他。
      曾有人说李艳洁冤魂不散,祠堂附近有过白影子出现,那天她就穿着白色衣裙走的。我从来不信那些传说,认为都是迷信,没想到真的让你遇上了!”
      听表弟说完,我心潮翻滚,再也躺不住了。这么好的女孩死的如此悲惨,冤案未破,她死不瞑目。我霍的站起来用力在桌上砸了一拳,吓的表弟紧拉着我。
      表弟说:‘表哥,你回家住吧!说不定她还来缠你,万一你出事我怎么对表姑交代啊!’
      我坚决地说:‘不,我要在这里等她问清缘由,为她查找凶手,伸冤报仇。’
      表弟要留下陪我,我拒绝了,他无比担心的走了。
      两天后的晚上她终于来了,是在我入睡后梦里出现的。门是开着的,她像一阵清风来到床前,深邃忧郁的双眼闪着泪光,冰凉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
      我立即起身搂抱她,可她模模糊糊的身影飘来飘去,像流动的空气,怎么也抓不到。
      她悲伤的说:“你都知道了,对不起。你我阴阳两界,我不该伤害你。我们缘分已尽,忘了我这不散的阴魂,好好复读争取你光明远大前途,我在阴界为你祝福。再见了,我的爱人!”
      我急忙恳求道:“慢走,你我相识相恋一场,虽时间短暂却情深意长。我已经知道你的事,案件还在进行调查。我知道你冤案未破灵魂难安,为了你老父亲,为了我最爱的你,我要为你找出凶手报仇雪恨。请你告诉我去年的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远远地站着,眼泪哗哗流淌,她走到墙角,从墙缝里拿出一张素描。我接过一看,夏日西斜的太阳,光线斜射在果园里,绿油油的果树与湛蓝的天空相连(和我刚来的景色如此相似)。果园深处一座低矮的红瓦房,门前的小路直通小河。一个强壮的身影背对小河,赤裸上身,露出发达的肌肉,粗壮的胳膊高举着斧头,地上一堆被劈开的木头。一只小花狗张着嘴在小路上,对着小河方向狂叫。
      她悲悲切切的说:‘都怪我自己大意,那天下午从我同学回家,一路田园风景如画,我不住的走走停停,贪婪的画着素描,想把家乡的自然风光收进画夹。
      当走到对面河边时,一幅奇特的画面出现在眼前,我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拿出画夹画了起来。
      还没完全画好,这条小花狗看见了我,(她指了指趴在我身边的露露)拼命叫起来。我赶紧收拾画夹准备收工,抬头再看那强壮的身影不见了,我猜测大概看见我在画他,不好意思躲起来了。
      我高兴地来到河边洗把脸准备回家,突然有人用布蒙住我双眼,一只大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有力的胳膊把我夹在腋下。我拼命挣扎,不知到了哪里。我觉得被按到床上,一股汗臭味冲进鼻孔,一张臭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贴到我嘴上,身体重重地压在身上,我一动也动不了。当他解我衣服时,我大喊救命,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掐住我脖子,后来什么也不知道了。
      后来我就被安放在祠堂,与那些相识和不相识的鬼魂朝夕相处了。你每次送我到河坝,我都再飘回到祠堂。

      那天下午我没发现周围有其他人,这果园,这劈柴人,这小花狗,这间屋子你不觉得可疑吗?
      一年来我一直在此寻找真相,那劈柴人再也没出现。在你来前有个人在这里,那人走了你来了。没想到你我会一见钟情,阴阳相恋。
      我别无他求,看在你我相爱一场的情份下,帮我找出凶手,让他得到应有惩罚,我也会安心超度,得以投胎重生。”
      有一次我坐在墙角,发现墙缝里露出一纸角,抽出来一看高兴极了。他没销毁我最后的作品,他可能很喜欢我笔下的他,这可能是证据。
      说完后一阵清风飘出门外,露露汪汪汪叫起来。我一骨碌起身揉了揉眼,天亮了,有人下地在小路上说话的声音。桌上放着那幅画,屋里散发着淡淡的香火味。

      我拿起那幅画,仔细一看吓出一身冷汗。梦中的一切清楚的出现在眼前,果园,小屋,小路,小花狗,还有那个熟悉的强壮的背影。会是他吗?我不敢往下想了。我矛盾着,挣扎着。如果是他,找出真凶后果如何?大义灭亲还是昧下良心?
      表弟天真善良的笑脸,艳洁痛苦忧郁的泪眼在眼前快速交替着,我用力捶打着胸膛,扯着头发,发出狮子般的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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