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审判》云雾飞

76、果园奇案（五）

　　第九十章：果园奇案（五）
　　“表哥你在干什么？她是个阴鬼来缠你，你还当真了？你也不要命了，那就去死吧！你死了我把你和她放在一起。”表弟来了，气愤的训我一通。
　　我鼓起勇气把那张艳洁留下的画放在他眼前说：“看看这个。”
　　他看了后顿时脸色煞白，颤抖着声音问：“这是哪来的？”
　　我说：“别问哪来的，是艳洁生命最后时刻的作品，她说那天下午此处别无他人。”
　　表弟沉默半天问：“你打算怎么办？”
　　“你说呢？应该怎么办？”
　　他恐慌的说：“交给警察？表哥求求你，她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你不为活的亲人着想，难道去为不相干的死人说话吗？”
　　我严厉的问：“那正义呢？假若你出了这样的事，表舅他怎么活？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该清楚。”
　　我不敢再看表弟那恐慌、无助、祈求的眼神。
　　“等事办完了，你处理好果园，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去省城，到我家。让父亲给你找个事干，再也别回来了。”
　　表弟朗朗跄跄地走了，我泪眼模糊的目送他走远。拿起那幅画出了果园小屋，怀着万分沉痛的心情，迈着沉重的步子，胸怀正义到了县公安局，把那份重要的证据交给了办案警察。我隐瞒了艳洁之事，只说素描在小屋墙角里发现的。
　　警车呼啸而至，瘫痪的表舅带着手铐被拖上警车，我不敢靠近远远目送他。只见他平静的对表弟摆了摆手，似乎笑了笑。表弟紧跟到车门擦着泪说着什么。村民们吃惊的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警车带走了杀人凶手，我回到果园小屋走坐不安，心如刀绞，良心与正义继续折磨着我。听说警察对表舅连夜突审，审讯非常顺利。他一进屋就痛哭流涕，哭的撕心裂肺，直往墙上撞。没有任何犹豫很快坦白了一切，但结果震惊世人，连警察也难以置信这装奇特的案件。

　　警察问：“李艳洁是你杀的吗？”
　　他痛苦的哀叫道：“是的，她是个好女孩，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我是畜生，猪狗不如啊!老天爷呀劈了我吧！警察同志快枪毙我吧，我再也不受煎熬了！”说着扑向警察。
　　据他交代，那天下午他正在小屋门前劈柴，听露露叫，回头看见一女孩在河边匆忙地收拾画夹。他快步跟踪到河边，悄悄的站在她身后，本想看看她画的什么。可女孩弯腰洗脸时，他从宽大的领口处看到了一对洁白的抖动的胸部。单身几年的强壮体内顿时热浪翻滚，他毫不犹豫地用肩上的毛巾蒙上她的眼，捂住嘴巴，带到小屋放到床上。压住她翻动的身体，在撕衣裙时她大声呼救，他用力卡住她脖子，没想到等她不动时已经没气了。
　　他吓的一下瘫倒在床上，在松开手的一霎间，猛地看到了女孩下巴上一颗绿豆大红痣，脖子上的一条贝壳项链。他哆嗦着双手拿起项链，这么眼熟！他数了数是十个，十个雪白的小贝壳，打磨的圆圆滑滑的，每颗之间都有一个小红珠子。
　　他“啊”了一声，仰面朝天，捶头顿足，不住地喊着“老天爷啊！劈了我吧！……”
　　他抱起软软的女孩用力往嘴里吹气，拍背按胸，女孩毫无反应，睁着大大的突出的眼睛看着他。他哭着喊着：“小敏啊！你快醒醒吧！舅舅对不起你，舅舅该死！......”
　　他翻身下床拿起斧子砍向自己脖子，在斧子落下的一刻，儿子影子在眼前跳动。儿子，儿子，他想到了李小龙，儿子还未成家，他死了儿子怎么活？
　　他抱起女孩想去投案自首，走到门口又回去，他还是想到了儿子，儿子有个杀人犯的爹还能找媳妇吗？
　　他重新把女孩放到床上，跪在地上痛哭着：‘姐呀！弟弟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是畜生野兽，我亲手把小敏杀了。怎么办啊？......’他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天空突然电闪雷鸣，一道道强光闪电刺向小屋，喀啦啦的巨响霹雷在屋顶盘旋。他平静下来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从画夹中取出那张素描，珍惜的藏在墙缝里，抱起女孩挺直的身体连同画夹一起走入暴风雨中。画夹掉到路上，他把尸体安放在祠堂门前，希望有人发现将她安葬。
　　回去路上，一声惊天霹雷吓的他跌入深沟，不知为何自己把舌头咬去了一块。他拖着麻木的两腿，咽下腥咸的血水回到小屋。
　　第二天儿子打工回家到果园看他，看他腿走不动了，说话也不清楚就接回家。儿子要带他去看病，他怎么也不去。他对儿子说不小心摔坏了腿，已经好长时间走不动了，怕儿子担心没早告诉。
　　从此，他再也没去果园，不出门也不说话。一夜之间白了头，良心的折磨，噩梦连篇生不如死的苟延残喘。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的，他在等待也可以说在期待法律的制裁或上帝的惩罚。
　　原来，表舅的大姐也就是我表姨，七十年代生了两个儿子，后来生了个女儿，取名小敏。这女孩圆嘟嘟的小脸，白嫩的奶皮，一双会说话的大眼，漂亮极了。父母偏爱有佳，一家人视为掌上明珠，抱到街上邻居都争着抱抱。
　　表舅有表姐和表弟两个孩子，可他特别喜欢小敏，赶集外出总要买些点心糖果给她吃，有时抱回家里住些日子。总是把她高高举过头顶，托在肩上，比亲爷俩还亲。两岁的外甥女搂着他脖子亲呢的喊：“舅舅爹”，只要见了舅舅连亲妈都不要了。
　　一次表舅去东海边贩盐，专门去海边捡了一把白色小贝壳，用砂纸打磨的光滑，打上小孔。又买了十颗红珠子，用一根黄线红白相间穿起来。一串独特的漂亮项链制成了，他亲手戴在小敏脖子上。外甥女嘟起红红的小嘴在他脸上亲了又亲，睡觉都用手握着项链。
　　一天红卫村逢大集，表舅正在地里干活，大表姨疯了一样跑来问：“小敏来你家了吗？”
　　表舅奇怪的问：“怎么啦？她去哪里了？没来我家啊！”
　　大表姨哭着说：“我带她去赶集，放下她买菜，就站在我身边，转眼就不见了！我们满集上也没找到，家里也没有。怎么办啊？呜呜呜……你说是不是丢了啊？”
　　表舅急忙扔下铁锨跑到村里，发动了所有亲戚朋友到处找。他像疯了一样什么也不干了，逢人就问见人就说，几个月过去了毫无音信。表舅又急又累又心疼，瘦成了麻杆。大表姨一病不起，临死前拉着表舅的手千万次的嘱托，让他继续寻找小敏。他心身欲碎，点头应诺。
　　一年，两年，几年过去了。他走过多少村子，去过多少县城，张贴了多少寻人启事
　　都没找到。十几年过去了，他从没死心，一直想方设法在寻找下巴底下有红胎记的女孩，他觉得可爱的外甥女一定活着，不一定何时就会出现在眼前。

　　万万没想到老天和他开了如此大的玩笑，他苦苦寻找的最疼爱的外甥女差点被他□□，惨死在他手里。

　　表舅伏法了，暂时关押起来。
　　李老汉——李艳洁的老爹听说凶手已抓到，一路哭着到县公安局，感谢青天大老爷为女儿报仇雪恨，沿途引来多少人的同情和眼泪。
　　没想到他一进门，就被拷了起来。这个无知的法盲吃惊的看着警察，还在感恩跪谢。经过审讯，李老汉迷迷糊糊不知犯的何罪，被押进黑屋。
　　后来得知，七十年代李老汉住在红卫村，在远离村子的水库边。夫妻两个三十多岁也没生育，到处吃药治疗，可李妻肚子就是不争气，始终瘪瘪的。夫妻俩想孩子到了神经质的地步，见了人家孩子都要亲一亲抱一抱。
　　这天红卫村逢大集，俩人路过菜市场。妻子看着一女孩羡慕的口水流出来了。老李拉她也不走，对女孩又招手又拍手。老李也眼馋的拔不动腿了，从兜里拿出几块糖对女孩摇了摇。
　　女孩瞪着水汪汪的大眼，怯生生的走过去。妻子一把抱起女孩亲了又亲，老李脱下上衣包在她头上，急匆匆离开集市回家了。
　　很快孩子哭着找妈妈，由于远离村庄没人听见，夫妻俩用尽办法哄孩子睡去。两口一夜没睡，合计了一番，第二天一早去了汽车站乘车去了东北。
　　十几年后带着漂亮的女儿回来了，据他们说，在东北找到了高医治好了病生了女儿。
　　女儿美如天仙，下巴上一颗小小的红痣更加显得可爱，她乖巧聪明，喜欢画画，唱歌，夫妻俩含辛茹苦，吃苦受累培养她。他们暗暗感谢上帝赐给了这么好的女儿，可村里有人怀疑根本不是她生的，是在东北抱养的。
　　女儿争气考上了省里名牌艺术大学，一晃大三了。
　　暑假里艳洁收拾屋子，在衣柜底部塑料袋里发现一串漂亮的贝壳项链，黄绳有点短她又接上了一段戴在脖子上。穷人家孩子带不起金项链，她觉得美极了！配上她的白色衣裙绝佳搭配。
　　一个美丽的天使，儿时亲手给她戴上贝壳项链最疼她的人，又亲手结束了她年轻的宝贵生命。
　　我参演的剧目落下帷幕，由于我提供了破案证据，大义灭亲，受到了县公安局嘉奖。知道表舅出事爸妈都来了，他们什么也没说，妈帮我收拾好行李重返家园。
　　本想带走表弟一起生活，可他不肯。活泼开朗的表弟变得沉闷，少言寡语。我心里感到无比愧疚，临走时表弟抱了抱我，看他深明大义我才稍有安慰。
　　临走前，我到祠堂祭奠李艳洁，虔诚的烧了纸香，含泪和她默默相视。抱起骨灰盒贴在胸前，亲吻着照片上她美丽的笑脸。
　　我把她亲舅舅送上了刑场，把她养父送进了监狱，不知她有何感想？我默默地问她：“这样的结果你满意吗？”
　　那张惨白的小脸，挂着凄惨的微笑没做任何回应。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成了一名物理学教授，有了幸福家庭，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儿。深邃美丽的大眼闪着聪慧的亮光，天真的小脸蛋满溢着幸福，奇怪的是下巴有一颗红色的小痣。酷爱美术，大学毕业就任省最高的艺术大学，成为一名教师。
　　初恋是美好的，可我的初恋曾经是那样的惊天动地，恐怖万分。但也是美好的，一生难忘，恐怕下辈子也忘不掉的。
　　李艳洁再也没出现过，梦里也没有过，也许灵魂已经超渡，投胎重生了！也许她在暗暗祝福我，保佑我。
　　多年来每到她的忌日，夜幕下我面朝她家方向拜上一拜，烧纸点香。闻着熟悉的香火味，眯着眼睛目睹那白色美丽的影子，随纸灰飘飘缈缈消失在月光朦胧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