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审判》云雾飞

74、果园奇案（三）

　　第八十八章：果园奇案（三）
　　第二个夜幕降临，经过一天魂不守舍的煎熬，我迫不及待的来到水库河坝，好不容易等那些男人走了，再此悄悄躲进昨晚的树丛里。我细听着水面上的动静，瞪大双眼焦急的期盼沐浴仙女的再次出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刻钟，一小时，两小时，眼看手表指针已过十一。月光下的水面平静如镜，无声无息，草地上没再出现那美丽的裸体倩影。成群的蚊子在身边嘤嘤地飞着，尽情的吸着我的血，钻心的瘙痒，我失望的起身慢慢回到小屋。
　　躺在床上，心想我太傻了，可能那女孩再也不会出现了，一个被人偷窥了裸体的女孩怎么还会再原地现身呢！露露舔着我的胳膊“呜呜呜”安抚我，我打开收音机，在轻柔的音乐催眠下舒服的睡去。
　　这一夜没有任何干扰，后来晚上偶尔传来人们说话声音，我已经习惯了，我终于安下心攻读学业了。幽静的环境，清凉的小屋，世外桃源的生活竟然激起了我的学习欲望。我不再讨厌那些枯燥的复习资料，每天都对我妈汇报着喜悦的收获。
　　休息时，果园里摘几个青涩的苹果，带着唯一的伙伴“露露”在树间追逐嘻闹。养金鱼，听听音乐，学着烧点菜，非常充实。
　　一天中午，烈日当头，田野里没有一个人。我突然想下水库玩一会，来到岸边，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耳朵几乎听不到声音
　　我刚要脱衣下水，竟神使鬼差又到了曾藏身树丛。草坪上空空的，我刚起身要走，对面树蔭下一个白色影子在闪动。我戴上墨镜轻轻走过去，眼前的景象差点让我失声。
　　茂密的树蔭下，簇簇绿树环绕中，一白衣少女面对水库和衣而坐，长长的黑发披在背后。侧面看去，白净的皮肤，高挺笔直的鼻子，黑眉下一双深邃的大眼，深沉中略带忧郁，有点苍白嘟嘟的嘴唇。圆嘟娇嫩的小脸，精美极致，轮廓分明，下巴下一颗绿豆粒大的红胎记好似美的点缀，简直就是艺术家精雕细刻的精美艺术品。
　　面前一副小小花架，长长的睫毛呼呼闪闪，目光凝视着前方，玉手握笔灵巧的在画板上擦来擦去。画板上烈日、蓝天、碧绿的田野、平静的水面上仰面躺着美丽少女，洁白的玉体半露半掩，双眼紧闭，黑黑长□□在水面……静静地享受着烈日的暴晒、水的柔扶。
　　我的心狂跳着，禁不住脚步移动靠近她。谁知露露抢先一步跑到她面前，”汪汪汪”叫起来。她迅速站起来抱住画板，转身看到了我，吃惊的张大嘴巴，深邃漆黑的眼里好似射出两束亮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嗖”的一声，平地刮起一股冷风，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隐约看见那女孩回目凄惨的神秘的一笑进入树丛，我赶紧追去，茂密的树丛没留下任何痕迹，她像一团雾蒸发了。
　　我和露露拼命地窜来窜去寻找，满身大汗，踩倒了大片低矮的树丛，没发现任何踪迹。我突然想到：不会是活见鬼了吧？可鬼不会在白天出现的啊！难不成真的是天女下凡？或轻功绝技飞行隐身女侠？但绝不是乡间土丫头，真不敢想象我在此地会有如此惊人的奇遇。
　　回到小屋，我再也看不进课本。仔细地一遍遍回忆对比、猜测、推断，总觉得沐浴裸体与白衣写生女孩是同一个人。既然她常在这里出现，家一定不远。素描栩栩如生，一派艺术气质，是学美术的。可能是学生来这里写生，她一定还会再出现。我佩服自己的逻辑推断，还推测我和她将发生一个美丽的故事。我美美的想着、笑着。没想到大学四年美女围绕的帅哥要在这乡村荒野如此艳遇。
　　这神秘的女孩搅乱了我的大脑，一下午只字未看。晚上还是抱着侥幸心情去河坝转了转，一无所获。
　　晚上，我坐在灯下刚翻开书，“咚咚咚”好像轻轻的敲门声，小露露没叫，我认为听错了。”咚咚咚”是敲门声，奇怪，警觉的露露怎么没反应呢？大概是表弟。
　　我大声问了句：”谁呀？是李小龙吗？别装神弄鬼了，门没锁进来吧！”
　　门外响起了一个细细的轻轻的女声：“不是李小龙，我是李艳洁。”
　　我腾一下子起身警觉地慢慢开门，壮着胆子打趣道：“李连杰？你也是功夫巨星啊？”
　　打开门，我头懵的一下愣住了。白衣写生女孩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搓着双手，有点惨白的脸上两颊泛着红晕，水汪汪的大眼羞涩的看着我，我俩门里门外无声的僵持着。
　　她看我傻愣愣的，“扑哧”一声笑了，温和的说：“能让我进屋喝点水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结结巴巴的说：“请进，快快请进！”心想：你让我想得好苦啊！我巴不得你进来呢！
　　就这样我和她终于开始了初识，正式近距离接触了。
　　我颤抖着手给她到了大杯水，看来她真渴了，都喝下去了。
　　她坐在靠墙的暗处，我坐床沿。很快我们就聊的轻松愉快了，她说去亲戚家路过此处，太渴了就敲门讨水喝。她说家住不远的前村，叫李艳洁。是省城名牌艺术大学的大三学生，美术专业，暑假在家经常到野外写生。家中只有父亲，母亲早亡，没兄弟姐妹。说到父亲她眼泪汪汪，忧郁的眼神令人怜惜。父亲是地道的农民，靠种地、建筑工地打工为她挣学费和纸张笔墨钱……
　　柔和的光线下，轻声细语，甜甜浅笑，气质高雅，满身透着浓浓的艺术气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周围仙气缭绕，她的到来小屋里有了一股特殊香味，不是女孩的香水，也不是化妆品。我突然想起是寺庙里香火的味道，因为曾陪父母到寺庙烧纸烧香拜过佛。
　　我也大体介绍了自己，她总是露出羡慕欣赏的目光，偶尔称赞几句。我心里美美的、热热的，控制不住的泛着冲动的热浪。欣赏着眼前精雕玉刻的美人，我心猿意马，陶醉在每一秒钟。
　　时间在我们愉快的说笑中飞驰而过，临走时她不好意思地的说：“其实今天我来送你一件礼物，艺术底浅，出自拙笨之手，不成敬意。”说着从包里拿出几张素描恭敬地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给我的素描，一张是“月光下的游泳健儿”，一张是我赤裸上身藏在树丛偷视，叫“诡秘的偷视”……我涨红了脸，尴尬的笑起来。
　　她也“咯咯咯”的笑着说：“其实我早就看见你了，对不起，单凭对你模糊的记忆画的不好。家里没有条件，等以后送你油画，只要你不嫌弃。”
　　我一再感谢，恋恋不舍地送她到河坝上，她说十几分钟就到家，不让我送。月光下，她在我眼前一阵风似地飞走了。
　　躺在床上，我心花怒放，飘飘欲仙了。一口气打了五个电话，妈妈听到我兴奋的声音高兴极了，说过几天一定来看我，我赶紧说：“妈你千万别来，来了会影响我学习”。我妈只好答应暂时不来了。
　　我像喝了一瓶甜甜的美酒，刚要进入美梦，一阵动人的歌声隐隐约约从北边传来，好像是邓丽君的歌。声音委婉凄凉，悲悲切切，如泣如诉。
　　我有点气愤地骂了一句：“哪个怪胎深更半夜在哭嚎，坏了老子的好心情！”可歌听完了，我却泪流满面。不管他了，大概是乘凉的农民放的收音机。
　　一连三天没见她出现，我如热锅蚂蚁，日不能食夜不能眠，哪还有心面对教科书？
　　第四天晚上，我呆呆的欣赏着她的小作（给我的素描），闻着纸上泛出的淡淡香火味。背后一阵凉风吹来，一双冰凉的小手轻轻蒙住我的眼睛。我惊慌地急忙起身，她松开手转到我跟前，看我狼狈的样子“咯咯咯”笑弯了腰。
　　我不好意思的说：“我锁着门你怎么进来的？你吓我一跳！”
　　她忧郁的眼里透着歉意，半开玩笑的说“对不起，我是穿墙而过。”
　　我们都笑了，大概是我忘了锁门。
　　我们愉快地聊着各种话题，海阔天空，古今中外，我惊奇地发现她与我是如此的共鸣，知音难寻。
　　她又送我几幅农田、果园、老农等近作，我这个对艺术一窍不通的门外汉，竟一下子被她带进了门里，我能读懂画里隐藏的某些寓意、作者的感情，作品朴实生动感人。她认真听我讲述一连串物理学家的故事。
　　这次相聚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像多年的老朋友了，我照旧送她到河坝，照旧一道白光而闪，她飘然而去。
　　就这样，在那个幽静的果园里，炎热的酷夏，清凉的小屋，朦胧的夜色下开始了我和她的故事。
　　她经常给我带一些吃的，她说是邻居送的。邻居对她非常好，喜欢她的画，喜欢听她唱歌。但有时他们也悲伤哭闹，那里每个人都有苦恼和悲伤、仇恨和善良。
　　她鼓励我考研，当我坐下静心看书时，她会在一边支起画架搞搞创作。休息时听听音乐，摸黑到园子里摘些水果，酸的我们呲牙咧嘴。每次她走后，我闻着她留下的淡淡的香火的味道进入梦乡。
　　白天我管不住一颗急躁不安的心，恨不得让地球加快速度转动，脑子满满的都是她，眼前到处晃动着她的影子，就连书面上也是她的笑脸。可她说为了让我复习考研，只有晚上才来。
　　一天晚上，她带来了白酒和菜，还有许多水果。穿一件粉色连衣裙像仙女下凡飘然而至，笑脸像盛开的白莲。
　　我高兴地握了握他冰凉的软软的小手问：“什么事这么高兴？今天要和我喝一气？”
　　她爽快地回答：“可以啊！我不会喝酒。这是爹给我送的节日美餐，今天过节我陪你喝一点，祝你节日快乐！”
　　我奇怪的问：“我都过糊涂了，今天是什么节？”
　　她嘲笑的说：“今天是七月十五啊！真的糊涂了你看今晚月亮又圆又大又亮。”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懈的问：“艳洁同学，七月十五是鬼节啊!你们这里怎么过鬼节呢？”
　　她正低头摆碗筷，只听“啪”的一声，碗从手里掉下摔碎了，她慌乱的去拾那些碎碗茬。
　　我急忙说：“不要紧，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她站起来没说话，背对着我全身哆嗦。我扳过她的双肩，见她脸色更加惨白，两行略带殷红的泪水挂在腮边，双手紧紧相握。
　　我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这么点小事还流了血泪，值得吗？我看看你手破了吗？”
　　她用力向后抽着手，怎么也不让我看。我找了碘酒和纱布强把她手拉出来，食指被碎碗片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奇怪的是外翻的白肉竟没一点血迹。我满心疑虑的为她包扎，她颤抖地说：“血让我吸肚里了。”我忍不住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月光、美酒、美女，我兴奋得忘乎所以。收音机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清凉的小屋浓浓的温馨浪漫气息，几杯酒下肚心跳加快，热血奔涌。醉眼朦胧中美丽的影子逐渐模糊，我顿时丧失理智，晃悠着站起来紧紧把她搂到怀里。她没有反抗，软软的贴在我身上。我用滚烫的嘴唇不顾一切吻着她冰冷的脸颊和无血的嘴唇。
　　只觉得全身酥软倒在床上，在酒精的作用下，我俩翻云覆地，暴风骤雨，天地都不存在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软软的爬起来，却见她站在门外仰头望月，亮晶晶的泪珠从忧伤的眼中流出，在惨白的脸上滚动。我不知她悲伤从何而来，只有把她拥进怀里给予安服。我们静静的久久的望着月亮，我的心“咚咚咚……”跳动着，她的小心脏却平静如水。
　　进屋时，我转身看见自己的影子和我同步移动，而她身后没有影子，我不由得迟疑了一下，被她一把拉进屋。进屋后她照旧坐在老地方——靠墙暗处，我坐她身边无声地搂着，她像只温顺的小猫趴在我怀里，温情的看着我。
　　搂着她我感到全身清澈透凉，无比爽快。我深情地问：“艳洁，我每次见你都热血沸腾，你却冰清玉洁，带给我无比的清凉和爽快。到冬天该带来火热的体暖了吧？”
　　她身体抖了一下，歉意地说：“对不起，我是无血动物，不会带来温暖的。”说罢，我俩都哈哈笑起来，我觉得她在开玩笑。
　　我站起来倒水喝，灯光下我的影子晃来晃去，我不自觉的看了看她身后却没有影子，大脑懵了一下。一夜勾魂的缠绵，转眼就忘了这蹊跷之事。
　　天快亮了，我们恋恋不舍的河坝上吻别，这次她留下的浓浓的香火味一天没散。
　　第二天表弟来了，看见我就吃惊地问：“表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苍白！学习也别太累了，劳逸结合嘛。我姑来信了问你情况，她要来看你。”
　　我赶紧说：“千万别让她来，我很好，正学到劲头上呢，她来就打乱了我的计划。”说着我赶紧给妈打了电话。
　　表弟疑惑的问：“表哥，你说实话，我不在家这些日子你没碰到什么事吧？千万别瞒着我，这里会有美女野鬼，大灰狼的。”说罢”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心震动了一下，也随他大笑起来，打趣道：“来了美女野鬼我就收了她，大灰狼我吃了它。”
　　表弟说：“我妈明天忌日，你和我一起上坟去吧，我带你走出果园开开眼界，放松一下”我爽快地答应了。
　　表弟啰嗦半天走了，天黑了，我的月光仙女（这是我封她的爱称）飘然而至。身贴身，心连心，透体清爽，百般缠绵。收音机播放着邓丽君的“再见，我的爱人！”露露守在门口，它对她的每次到来都视而不见，我总感到它不欢迎她。
　　她从我怀里慢慢抬起头，满面泪水动情地说：“我给你唱一遍这首歌”。
　　邓丽君的歌我没大感觉，可这一曲“再见了，我的爱人。”从她嘴里唱出来我听的心疼，她不住的擦着我满脸的泪水，如泣如诉用心唱，动情唱。
　　我一下联想起那一夜听到的悲悲切切的歌声，和她唱的如此相像。又是一夜过去，送走了月光迎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