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审判》云雾飞

52、归来酒家103（一）

　　第六十七章：归来酒家103（一）
　　四月四号早上，我打开窗帘一看，不由得叹了口气。唉！又是一个灰蒙蒙的天气，沿海城市潮乎乎、阴沉沉，空气中悬浮着灰尘颗粒夹杂着海水的腥咸气味，让人想呕吐。原本抓一把值千金的透亮空气已成为历史，清洁的□□早已不存在。我心情烦躁，几次起笔又停下，总沉不下心来继续下一个鬼故事。
　　刚刚稳下心来开了个头，手机不停地响，我不得不停笔看了看，一个陌生号码不停的呼叫。我不耐烦的问：“哎！哪位呀？”
　　“你好啊！还哪位。我是你老同学听不出来吗？真不愧是大教授啊！今天回老家吗？咱们几个宣传队的老朋友都回来，我在县城做东宴请你们，到最高级的五星级餐厅。我们聚过几次你都没来，这次一定要来，不来咱们都快老死没机会见了！”
　　我终于听出来，他是我们当时一中宣传队的副队长李富贵。自毕业二十年聚会过一次再没见面，虽然有时电话联系，但我每次回家总是匆匆忙忙来不及见面，为此他对我很有意见。
　　一九六八年他们几个火线入伍，专业后到了全国各地，只有李富贵回到大本营，在县检察院高升为副处级。近几年退休了人们开始怀旧，联系多了起来，他们几乎每年都回去聚聚，一切费用都由李富贵这坐地虎来出点血，用他的话说：“还活几天啊！留着钱干什么，还不如用它买个乐呵呢！”
　　我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时间长了不联系真听不出你声音了。今天……”
　　我话没说完，他就急忙说：“今天是清明节，你不回来扫墓吗？你可以忘老同学不能忘祖宗吧？这次咱们的郭司令，王部长，还有张队长都回来扫墓，借此机会回来聚一聚。大家都等你来，晚上我安排在归来大酒店103房间。你来了先去扫墓，咱们各自行动，晚上五点直接去酒店，我们在门口等你。”
　　还没等我回答，那边几个早到的老同学七嘴八舌，大声喊着：“快来呀！难得一见啊！……”
　　电话挂了，我猛然想起今天是清明节，是要回去祭祖扫墓。这次郭大哥他们也回去了，很想见见五十多年没见的老同学，我一扫不快，激动起来。
　　一路细雨蒙蒙，几个小时的行程才到县城，上午兄弟们一起给父母扫墓祭奠，随着老人离世的久远，我们心中虽然怀念但没有了眼泪和过分悲伤。
　　下午五点我来到小县城唯一的豪华大酒店——“归来酒家“。这酒店坐落在县城中间最繁华地带，我记忆里六十年代此地还是一片荒野、乱坟石岗。酒店气魄超然，高大宏伟鹤立鸡群。华灯初上，显得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大楼上边高悬着“归来酒家”几个大字，闪着耀眼的七彩光线。门口一对巨大石狮，铜铃般的双眼，赤牙咧嘴口含石珠。虽够不上五星级，但在这小县城已经极尽奢华至极了。
　　不知为何我觉得这酒店怪怪的，不觉打了个寒颤，心里有种隐晦之气。
　　他们果然站在那里列队迎接，快五十年不见的几个男同学，早已面目全非。我还是先认出了李副队长，他还是那么黑胖黑胖的，幽默风趣。大部分人过分发福，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皮鞋油光闪亮，充分体现着现代生活的优越性。满面褶皱掩盖不住激动兴奋的光芒。
　　看我下车大家一拥而上，一个个老小孩似的高兴的抱在一起跳起来，李富贵用力打了我一拳说：“你再不来我们去砸你的锅，好啦！先到房间再细细聊。”
　　来到房间，大家热烈的询问着，让我招架不住，我边回答边仔细一个个辨认着。五十年前又瘦又高，稳重老练的郭司令也稍稍发福，满头还算浓密的白发，地道的老爷爷了。还是眉头紧锁，川字眉像地瓜沟深深竖刻在眉头上，虽满面笑容但永远那副深思熟虑，正气浩然的样子。我暗想：那个当年被分裂兵痛骂的“□□分子郭司令，”——我们尊敬的郭大哥，几乎没变。
　　王部长发大福了，圆滚滚的身板还是那么直挺挺的，染发剂染过的几缕墨黑墨黑的头发从左边扯到右边，还是没有盖住中间光秃秃的地中海。他红光满面，依旧快言快语，只不过当年的小钢炮变为老铁筒了。
　　张队长显得稍微年轻些，兴奋的手舞足蹈，边吆喝边唱：“大海航行靠舵手……”
　　说笑之间酒菜上桌，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这群老朽尽情享受着迟来的幸福，边聊边唱，边跳边饮。一会儿李富贵就醉眼朦胧，张队长也舌头发直了。
　　正当群魔乱舞，忘乎所以之时我弟弟来了。他一进门神色惊慌地问：“你们怎么在这房间？富贵老哥是你安排的吗？你不知道这103的事吗？”
　　弟弟看了看我说：“你们都喝得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此地不能久留赶快撤吧！”
　　李富贵一听大骂道：“你快滚出去，这里没你的事，103怎么啦这屋能吃人吗？”他和弟弟是多年故交，说话随便，又加上喝大了就嘴不扒门了。
　　我左右为难，郭大哥一把把弟弟按到椅子上，弟弟不安的看着时间，一再劝我们快离开。可大家谁也没理，照旧喝着。
　　听弟弟一番言语，我职业的毛病又犯了，对这酒店、对这103房间产生了好奇。我急忙问弟弟：“这酒店老板是哪里人？姓什么？”
　　他说：“老板是南方人，姓徐。一个五十多岁沉默寡言，精明强干的人。这103是个不祥数字，这房间知道的人是不会来的。我认为富贵哥知道此事，没事的，都喝多了，快撤吧”
　　谁知李富贵牛脾气上来就是不走，竟和我弟弟打了起来，非让他把话说清楚，不然他好心成了驴肝肺，让同学们埋怨他。
　　大家一听迷迷糊糊地来了兴致，弟弟一看说道：“你们既然想知道，咱到住的房间再说吧！在这里说，我怕你们会被吓死走不出房门，我也会被吓瘫的。”
　　可他们谁也走不稳了，硬逼弟弟在103把话讲完，一个个拍着胸脯阳刚之气，视死如归。
　　弟弟不安地看了看我，我示意他讲，他不得不开始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