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有始无终。》喃遇

4、第四章

　　我们在奔赴成人的路上，对前方充满期待与迷茫】

　　一班二班是文科重点班，三四划为理科重点班，五六七文科班，□□十理科班，十三是文科励志班，十四是理科励志班。

　　张宛平被分到了二班重点班，其余的人都在平行班，而我出乎意料的竟然被分到了一班。

　　忍者神龟看着我笑笑，环顾整个教室，“顾小西是让我意想不到的，你们也别想着是我们搞错了，她的文综跟语文考的是真的很不错，不过。顿了一下卖个关子，然后就看着我，说：“你的化学还真是差的让我不忍直视，所有理综加一起竟然都没有你一门历史考的多，你让我这个教化学的班主任情何以堪啊~”

　　班里人都哄然大笑，我也笑笑。

　　晚自习放学，跑到小卖铺买了包泡面半路遇到了李米，她先是对我说了句“走狗屎运”表示微酸的祝福。

　　“唉，你知道刘莹今天的事么？”她凑近我小声跟我说道。

　　我眨巴眨巴眼，“不知道。”

　　她把书换个方向拿着，挽着我的胳膊，“我今天来的时候刘莹就已经到了，她带来的学费在宿舍里被偷了，她说当时宿舍就刘胜男跟许泠瑶在，她去洗漱间洗脸回来钱就没了。”她说的绘声绘□□，我听得胆战心惊。

　　“所以？”不动声色的反问。

　　“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谁拿的，问她们两个都说没见，别的宿舍也不应该知道她今天带的学费放哪了，她又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们两个，毕竟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我问她：“一共多少钱？”

　　她说：“刘莹说学费加上这个月的生活费，2400。”

　　“哦。”我应了一声，表示我已经知道了。

　　她瞪大眼睛使劲晃着我的胳膊：“你怎么那么淡定！那么多钱，你就不惊讶一下？”

　　我稳住身形，把方便袋攥的牢牢的，“其实我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我已经出离惊讶了，找不到表情来配合而已。”我说的是实话，有些人的生活费一个月也就才300块，2400，还真不少。

　　她笑着骂了我一句。

　　回到宿舍的时候还没人，黑漆漆的一片。

　　泡面快吃完的时候，人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拿着叉子叉起一大块泡面往嘴里送，我想，也许是今天分班情况都不好的原因，她们心情都不如平日高昂。

　　这样的低气压一直持续了两天，宿舍里都安静的中规中矩。

　　我还是老样子，没人陪我早起吃早餐，上课下课回宿舍，我依然一个人。

　　我觉得我被孤立了，不约而同的。

　　这大概就是女人所谓的第六感吧，除了史梦茹跟张宛平还是一如既往的跟我打招呼，其余的人对我都是爱理不理的，我把这叫做羡慕嫉妒恨，所以我一直不太喜欢跟女性动物打交道，她们总是可以因为一个不是原因的原因立马叛变，她们爱猜疑，爱攀比，人们通常把她们称作麻烦的代名词。

　　第三天，我出事了。上帝为你开了一扇窗，就一定会为你关上一扇门。

　　跑操的时候口袋里的四百块没了，回到宿舍，头天晚上放在枕头下面的150块钱也不见了。

　　虽然不想承认，我很难过。不是因为那150块钱，而是因为人心的善变。

　　我们都知道刘莹的钱是宿舍里的人拿的，只是没有确定到哪一个，之前半年的说说笑笑亲密无间，到头来竟然会这样。

　　我跟张宛平说，“我的钱被偷了，150.”

　　她很诧异：“谁拿的？”

　　我耸耸肩：“我要是知道谁拿的，就直接去要了。”

　　她“哦“了一声，然后就没再说话。

　　从那以后她每次起床的时候都会喊我一下，临走的时候问我要不要走，放学的时候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等我，这让我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第四天中午回到宿舍，人基本都在，除了刘胜男跟许泠瑶，李米站在走道上安慰江雅若，她在床上坐着，眼眶有些殷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说着脏话。

　　我悄声问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史梦茹，“这是怎么了？”

　　“江雅若回来说她放在包里的50块钱没有了。”她回答我。

　　我有些奇怪，“她的包不是天天随身带的吗？”

　　她撇撇嘴：“谁知道，她说就今天没有背。从一回来就开始哭，然后刚刚就开始骂，说肯定是我们宿舍的人拿的。”

　　“唉。”我叫了一声，“我昨天还被拿走150呢，刚巧，最近是怎么了，话说刚过完年，怎么着也不该现在就穷了啊。”

　　“啊，您呢昨天也丢钱了啊怎么没听你说？”

　　“我要是说了钱能回来我就天天说，不然说了也是给自己给你们添堵。”

　　我只是就事论事，我不确定江雅若刚才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往后的几天，江雅若基本就把怀疑对象定在了张秀秀身上，咬着筷子，夹紧眉毛盯着消失在门外的人，“唉，我跟你讲，肯定就是张秀秀拿的，平时没见她花钱那么大方，恨不得顿顿只喝凉水就好，刚才回来的时候竟然看见她去吃砂锅。”

　　我跟张宛平坐在那吃饭，听着她给李米分析，突然就想笑，想到了刘莹丢钱的时候江雅若也是这样半仙似的推算，“我就觉得刘莹的钱是刘胜男跟许泠瑶拿的，前段时间她们不是还到处借钱给别人还债吗？现在也不提了，还买了那么多新衣服跟化妆品。”

　　饭吃到一半我就扔垃圾桶了。

　　我们在奔赴成人的路上，对前方充满期待与迷茫，不知道成人的世界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可就现在看来，我突然就不希望长大，我依稀觉得成人的世界会是一片光怪陆离，甚至有些残缺。

　　那天晚上回来，所有的潜在的矛盾都在白热化，江雅若一直不停的骂着脏话，宿舍静的就只有她的声音，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脱口而出一句：“你能不能消停会。”就这样，把所有的攻击都转到了我身上。

　　“我骂的又不是你，你应声做什么！”

　　“你让不让人睡觉了，我们丢了那么钱也没见怎么样，就50块钱你至于么？”我从床上坐起来。

　　她提高了声音：“你们多有钱了，我不是没钱么，再说怎么她们不说话就你说话。”

　　我想着，也是，怎么她们都不说话，就我嘴贱，就打算不管她说她说什么我都不回了，刘胜男突然冒出来一句：“就是啊，顾小西，怎么都没人说话，就你说话。”

　　一句话落音，宿舍就剩下呼吸声。

　　这个时候我反而平静了，黑暗里朝着刘胜男的方向望过去，“刘胜男，你什么意思？”。

　　她还是那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模样，“就是字面意思啊。”

　　“你他妈还真有本事，啊，我嘴贱行了吧。”说完我停了一下，慢慢躺下去才又接着说：“前两天我也丢了150块钱，怕说出来你们以为我怀疑你们，影响了宿舍的和气，既然你们都那么坦荡，那江雅若你等下骂的时候顺带着连我的那份一块骂上，骂出来谁偷的最好，骂不出来就当给那个人上份子钱，烧纸了。”

　　说完我就闭上眼睡了，也不管后续会如何，江雅若也没有再骂。

　　我们宿舍就进入了冰河时代。

　　许泠瑶没多久就搬出去住了，据刘胜男说是跟男朋友同居了，张秀秀主动申请调了寝室，麻玉琛转学了，宿舍就我们几个了。

　　再后来我们就开始大规模搬动，要分班了，宿舍还剩下人就刘莹跟江雅若一班，其余都七零八散的。

　　我依然跟张宛平一起上下课，刘莹开始跟江雅若同进同出，史梦茹跟李米独来独往，刘胜男少了许泠瑶，一个人显得孤单了许多，只周末的时候回来跟李米江雅若还有刘莹眉飞色舞的讲着她私底下丰富多彩的生活。

　　慢慢的，她们也都淡忘了那场风波。日子若无其事的过着。

　　刘莹那次给我介绍的男闺蜜，聊了几次电话感觉良好，晚上躲在被窝里接他的电话，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彭。”宿舍门被踢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溜冰回来了！”刘胜男穿着粉红色的长袄，身子玲珑有致的站在门口，笑的明媚。

　　“哎，小西这个谁打电话呢？”她站在床前随意的问了一下，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男朋友？还没确定关系，而且我并不喜欢他，朋友？那是刘莹的朋友。就在我一边聊天一边闲着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时候，江雅若替我回答了。

　　“就上次小西看上的刘莹的那个朋友。”

　　她转过身看我，拉到一半的拉链又给拉了上去，“就那个皮肤特别白的？”

　　“嗯。”

　　我看着她倒退几步站在我旁边，拿走我放在耳边的手机，“其实我也喜欢皮肤白的男生。”我笑笑，刘海搭下来盖住了眼睛，出乎淡定的跟她交待了一句就躺下睡了。

　　“手机快没电了，聊好放我脚头就好了。”

　　后来那个男生就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只她每晚上乐的花枝乱颤。

　　这让我有种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了的感觉，可是我跟他不明朗的关系让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又加上不久前她的那句话，我想我跟她永远也做不了朋友。

　　我向来不以恶意清去揣测别人，不管刘莹的钱别人再怎么说，说我都笑笑保持沉默，可是她那晚的话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往我身上引火线，让我很看不起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几千年前孔子就说过的。

　　学校突然通知我们要举行一次演出，每个人都可以报名，江雅若报了一首歌，于是我们就过起了水深火热的生活，吃饭唱，睡觉唱，自己唱还不行，还必须要有观众。从大城小爱选到断桥残雪。

　　会演前一天晚上，关灯睡觉。

　　不太亮的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我盯着外面突然就萌生了想出去走走的念头，楼下阿姨肯定已经上了锁。

　　”江雅若，你唱首歌听吧。”我翻身借着月光朝她望过去。

　　“唱什么？”她抱着被子转过来，很小声的问我。

　　“就唱你明天要唱的那个吧。”

　　“好。

　　多年以后你回到我身边

　　不安全充满了你疲倦的双眼

　　看着我，也告诉我，你是否依然相信童话

　　你曾对我说，每颗心都寂寞，

　　每颗心都寂寞都渴望被触摸，

　　越长大越孤单，越长大越不安，

　　也不得不看着梦想的翅膀被折断

　　也不得不收回曾经的话问自己

　　你纯真的眼睛哪去了

　　·····”

　　小时候，我不跟你玩了，一颗糖就能哄好，再大点，可能要矜持个一两天才别别扭扭的合好，现在，哪怕一个眼神，都能读出十几种不同的含义。小时候黑如葡萄的纯真眼睛是不是真的随着长大弄丢了？

　　高二的时候，我们开始分寝室。

　　别的宿舍依依不舍，只我们宿舍安安静静的收拾东西，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我闲闲的看着哄闹的人，22点45分，睡意正浓，搬着被子路过长长的走廊，无意间就看到了她。

　　她蹲在那抱着自己，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半个脸庞，看不清她在想什么，我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那一刻我觉得她是寂寞的。

　　比我还寂寞。

　　记忆里的刘胜男，始终是张扬肆意的，鲜明的就像一副浓妆重彩的油画。

　　我们在高一遇到。她在晚自习的时候慢悠悠晃进来在我身边坐下，说我看起来很贤惠，在高一下学期一句话把脏水无意泼到我身上，并且抢走了我的玩具，我决定不喜欢她。

　　她很张扬，这样的热度让我不想跟她有什么交集，我觉得会被灼伤。

　　她是大小姐，她的世界充满了各种色彩，我是平凡的高中生，看书睡觉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她跟不同的人出去吃饭，身边永远不缺席位，我一个人走路吃饭，目不斜视。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跟我说，她觉得那时的我过于凉薄。

　　定了几秒，我把被子往上抬抬，抱稳些，路过过她走进我的新寝室。

　　高一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