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有始无终。》喃遇

3、第三章

　　【平凡是福，可是还是有好多人不懂得满足。】

　　“小西，赶紧起来吃饭！”老妈站在门口死命的拍着门，我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头，声音从被子里含糊不清的传过去：“妈，我不吃了，别敲了，你赶紧走吧。”

　　“别废话，赶紧起来。”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拍门声。

　　我忍不住哀嚎一声，顶着一头鸡窝造型从被子里爬出脑袋，不情愿的磨蹭到门口，打开门，可怜兮兮的对门口的人说：“妈，我真的不吃了，你赶紧去喊我弟吧~”

　　“不行，不吃饭怎么行，出来吃一点。”我妈坚决不同意。

　　我无奈了，冲着厨房的方向喊：“爸，赶紧过把你媳妇拉走！”

　　后果可想而知，我果然很惨。

　　磨磨蹭蹭的刷好牙简单的扎了个马尾，我兴致高昂的冲进了顾小东的房间，那熊孩子睡的可香了，于是我更加悲愤了，再于是我胆大包天的掀了他的被子，拍了他两巴掌，他醒了。

　　后来就，“妈~顾小西打我！！” 我又悲剧了。

　　天气有点阴沉沉的，昨天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吃完饭我就跑到爸妈房间跟顾小东各占一个角窝在床上看喜羊羊。

　　临近傍晚的时候，我跟顾小东还在床上看电视。看猪猪侠。老妈进来说：“小西，西边你大娘找你。”

　　“哦。”我下床穿好鞋子出去，猪猪侠已经准备放大招了，顾小东在后面还嚷着“你快点回来”。

　　“哟，小西都长那么大了啊。”老妈口中所谓的大娘见到我笑容可掬的迎上来拉着我，把我唬的一愣一愣的。

　　“大娘，你坐。”眨眨眼回过神，就近搬来一个长凳子放在她面前，“我妈说你找我。”

　　“嗯，是的。”她笑呵呵的应着，转头跟站在旁边的老妈说：“小西妈，既然你也在那就好说了，都是一村的，我也不说客套话了，是这样的，我们家你妹妹在上海那边工作，做衣服的，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厂里现在缺人，问我有没有小姑娘介绍几个过去。”

　　我笑盈盈的站在我妈旁边，看着这个胖胖的没有多少印象的大娘。

　　“我们也是一个村的，我也问过，一个月工资两千多，包吃住，工作也不累，这不，就想到你们家小西了，今就过来问问你们的意思，要是愿意要孩子去的话就把东西都收拾一下，明天就过去。”

　　老妈斜睨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大娘：“孩子现在长大了，去不去看她自己的决定。”

　　大娘一听喜形于色，看着我，有些诱哄的说：“上海可是个好地方，小西，去那比在家好，我们家你姐明天我也让她去呢，小孩子嘛，就该多出去看看。”

　　我笑了一下，“你们家小红姐真是厉害，就算早些年不读书现在也可以去上海那样的大城市。”

　　她脸上的笑似乎僵了一下子。

　　“有这样的好机会大娘就想到我，我真的很感谢大娘，可是我现在在读高中，恐怕不能跟小红姐一起去上海那个大城市去看看了，我昨天晚上还跟我爸说不读了，还被我爸骂了一顿，其实我个人还是非常想去的。”

　　大娘听我说完有些尴尬，转头抱怨我妈：“哎呀，小西妈也是的，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你们家小西还在读书。”

　　恰巧顾小东喊了我一声，我借此就先进去了。耳后是老妈没心没肺的一句“哎呦，你进来就急着找小西我都不知道你要干嘛，总不能突然跟你说我家小西还在读书吧”。

　　我反手关上门就听到顾小东嚷嚷，“顾小西你快点，这有个帅哥！”

　　我急急忙走过去：“哪呢哪呢？”

　　顾小东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看着我：“顾小西你是属乌龟的吗？那么慢！哎呦，你打我干嘛？！”

　　“要叫我姐，没大没小的。”

　　他捂着脑袋小声嘟囔：“真暴力。”

　　我挑眉笑笑：“哟，怎么，打算武装起义？”

　　“妈，顾小西打我！”

　　又过了五天，大年初一。

　　我跟顾小东跟着老妈屁股后面转了半天也没要到压岁钱，“妈，你怎么那么扣，一毛都不给。”

　　老妈系着围裙围着灶台，手里还拿着铲子，“我没钱，问你爸要去。”

　　顾小东攥着她的衣角，不依：“妈你骗人，你有钱，爸的钱都是问你要的。”

　　我攥着另一边的衣角，认同的点点头。

　　“对啊，钱是在我这，可是怎么花是你爸说了算。”

　　我跟顾小东颤着兰花指：“骗人！”

　　老妈往锅里倒了点盐，拿铲子翻着，热气哈的看不清表情，“我就是个存钱罐，你们想多了。”

　　我：“”。

　　顾小东：“”。

　　正在填火的老爸：“”。

　　我跟顾小东蹲在门口，就这微弱的灯光手握成拳把食指伸出来放在嘴巴下哈着热气，看着它形成白雾想象着西游记里那些千奇百变的场景，另一只手里握着老爸翻了半天裤兜找出来的压岁钱。

　　顾小东玩厌了就转头看我，问：“姐，爸给了你多少钱？”

　　我把手收回来，看着他笑笑，摊开来另一只手，上面静静的躺着一枚硬币，白炽灯打在上面，泛着丝丝冷光，白白的，有些刺眼。

　　他嘟着嘴有些不开心，摊开小小的手掌，他的是五毛。

　　我揉了揉他软软的脑袋，勾着嘴角，把自己的那枚硬币也给了他。

　　“你去把这些钱都买了摇鞭来玩，去吧。”

　　他眼睛亮了亮，然后笑的眉眼弯弯，狠狠点点头：“嗯。”站起来飞快的跑开。

　　回头看了看站到身后的人，“妈。”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抬头望着绚烂耀眼的烟花，“真快，你们都长那么大了。”

　　我看着那些盛开的烟花没有说话。

　　那晚顾小东笑的很开心，弯起的眉眼在盛大的缤纷色彩里看起来异常好看，以至于很多年后，我依然记得。

　　后面一连几天都在忙着走亲戚，蹭饭，要压岁钱。当然依我的年龄是已经混不到压岁钱来了的，倒是顾小东有好几张毛爷爷，我还未来得及去忽悠点过来就被我老妈捷足先登了。

　　带着一身养出来的肉我背着所谓的寒假作业就又开始了我的高中生涯。

　　我赶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了。

　　刘莹睡在床上蒙着脑袋，一副焉了吧唧的样，我把书放在床上走过去推了推她，“刘莹，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翁里翁气的从被子里传出来，“没事。”有气无力的。

　　我还想表达一下我的室友爱就被推门声打断，刘胜男跟许泠瑶在一人抱着一个盆进来，盆里面都是一些我叫不上来名字的瓶瓶罐罐。

　　我有些惊讶：“你们怎么来那么早？”这俩主可都是不开学不来，不上课不进的人啊。

　　刘胜男笑笑，“提前过来玩几天。”有些狭长的眼睛，她一笑起来眼角就会向上挑去，微微带着点妖孽横生的意味。

　　“哦。”

　　刘莹卷着被子往里面挪挪，没吭声。

　　我在床上半躺着看小说，刘莹还是圈在被子里一言不发，可能睡着了，倒是她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抵着头跟小老鼠一样讲话，声音小的让人心里跟爪子刺啦抓了一把一样。

　　醒来不知道睡了多久，拥着被子坐起来，门被推开，李米左手抱着习题集右手提着外卖从外面回来，揉揉酸涩的眼睛，我有些惊讶的问她：“李米，你不会是去教室自习到现在吧？”

　　她一副嫌弃我大惊小怪的样子，“是啊，班里好多人都在呢。”

　　我开始反思自己，一来到学校就想着睡觉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嗯，好像是不太好，眼角往上瞟了一眼还在被子里卷着的刘莹，有种做坏事还有人陪着的平衡感，心里就瞬间好受多了。

　　不过一向最为活泼的刘莹竟然开始躲在被子里做一个安安静静的美女子，我眨眨眼，看了同样很反常的后面两个小老鼠。

　　晚上自习的时候，班里都在唧唧喳喳的讨论这次的分班，我晃着脑袋看了一圈，还真就我们宿舍的人最淡定，史梦茹从家里就直接到班里来了，从坐下就一直埋头不知道在写什么，李米估计是因为要分班忙着奋笔疾书感慨，刘胜男一如既往的高傲，不理睬，刘莹这姑娘还是反常的焉了吧唧的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我把头转回来，看着前方忍者神龟一张一合的嘴巴。

　　“同学们都到齐了吗？”

　　个子小小头有点歪的班长站起来笑嘻嘻的，“人都到齐了。”

　　“嗯，”他站在讲台似模似样的环顾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笑了接着说：“同学们新的一年快乐啊。”底下配合的响起了谢谢。

　　“嗯，我看了一下，发现好多同学都圆润了，看来这个年过的还不错啊。”

　　“哪有，老师，是你看错了，角度问题。”张扬大胆的张彩丽在下面反驳忍者神龟的调侃。

　　“呵呵。”他笑出了声，张彩丽也算是他的得意门生之一。

　　“该玩的我们就好好玩，现在开学了，你们也就把心都收回来好好学习。

　　其实，我做班主任也没几年，不知道怎么才能做一个合格的班主任带着你们一起变得更优秀，虽然跟你们在一起只有短短半年的时候，可我还是很喜欢你们的。”

　　我坐在下面静静的看着台上年轻的老师脸上不舍得神情，他在讲着他的不舍，我不清楚里面是否有掺假，可不可否认的是，我有点小小的难过。

　　这个时候校园的人应该也都在班里面上课亦或自习，又或者老师没来在交头接耳的讲着不久前过年的趣事，外面空荡荡的，使平时拥挤的校园一下子空了许多。隔着一个广场接了一个走廊，还能隐隐绰绰看到对面初中部小孩的身影。

　　我有些恍惚，这就是我生活了半个年头的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