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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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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千凡在那人怀里,猛喷鲜血,忽感背上真气传来,忙盘膝闭目,把那股气照单全收。须臾,猛地睁开双目,但见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振古绝色的脸庞,那眼眸光彩射人,眼波温柔如蓝天碧云。
原来救她的是一个女孩子。
方才她身子落空,这女孩子竟然能在半空中救了她,还回到栈道之上,这轻功身法,简直就是惊世骇俗。但看此女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
她张了张口,艰难道:“多谢。”
那女孩子微微一笑,仿佛带着漫山的花草也都笑了般,说道:“不要说话。”她斜抿着嘴,故意蹙着眉头,模样当真是可爱美丽极了。
卓凯文在后头撑住爱女,已是老泪纵横,连声道谢。
那女孩子似乎还不知三老就在一旁般,对卓凯文微笑道:“卓大人放心,她没有事。”
三老见过她惊世骇俗的轻功身法,算来算去,这世上也没几人有的,再瞧她极不相称的年纪,根本猜不到她究竟是谁。更别说出身名门正派的公子哥武元义,一个卓千凡已叫他刮目,再来一个更厉害的,直颠覆了他的人生观,以往他总认为名门子弟各个都是除了老一辈外的后起之秀,殊不知还有许多他们未知的少年高手。
还是黑袍老者的脾气急,又猜不到这少女的来历,问道:“女娃子,你打哪里来的?”
那少女闻言,美目在他脸上一停,很是想了想,微笑道:“山里来的。”
黑袍老者一愣,道:“哪座山?”他还想莫非是峨眉山不成?
那少女茫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座,我正找着呢,你知道吗?”
黑袍老者有点怒了,这少女一身高强,岂会不知打哪里来,又听她知道卓凯文,分明是在戏耍于他,不禁怒道:“小女娃子,看你年幼,老夫不与你计较,这里没你事,赶紧走,否则别怪老夫以大欺小。”
卓千凡扯了扯那少女衣袖,想让她走又因伤重说不出话来,那少女朝她嫣然一笑,起身向三老指着道:“我在下面听见你们说话啦,你们欺负人家卓大人是书生不会功夫,还非要人家把东西给你们,那又不是你们的东西,你们为何非得要去?”
不止是三老有点愕然,就是卓凯文听她说自己是书生也不由有些好笑。
三老中还属最先的黄袍老者谨慎,暗付此女该不普通,道:“小女娃子,你师父是哪位高人?”
那少女立即露出思索的神情,道:“师父就是师父呀,什么是高人?”
三老都是一怔,眼见这少女不像作伪,且是毫无心机状,不由大感有趣,第三个一直未曾说过话的紫袍老者问道:“女娃子,我问你,你师父姓什么可知道吗?”
那少女忙点点头,笑道:“知道呀,她姓宫,我听别人都这么叫她。”
紫袍老者沉思片刻,这江湖上可没有这个姓的高人呐,不由再度打量起这少女来。但见她微微皱着一双眉目在那儿思索,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心想即然问不出师门,这女娃自己又不晓得,那有什么好顾忌的。于是说道:“那女娃子,我们要了东西就走,你要管还是不管?”他原本大可不必给一个少女脸面,但他对这少女是起了兴趣,想逗她一逗。
那少女忽然敛起色来,道:“她是我救的,命就是我的,救活了人也是我的,那么她父亲也就是我家的人,你要问我家的人要东西,当然得问过我啦。”
三老面面相觑,这是什么逻辑?紫袍老者朝黑袍老者递了个眼色,要他出手试一试这少女的功夫,看能否瞧出她是何门派。
黑袍老者幸好研武,早对这少女起了浓厚的兴趣,当下上前道:“女娃子,来来来,咱俩过两招。”
那少女一无惧色道:“好呀,那要是我赢了,你们就不能再缠着卓大人啦。”
三老啼笑皆非,颇感好笑。武元义和一众镖师躲在后头,也是看得两眼都直了。
黑袍老者仍是只使出三成功力做试探,双手幻出千百掌影,双掌同时推出,登时生出一股狂劲,直向那少女卷去。
那少女一动不动,也不见提息运气,待掌力扑面,才脚步错位,这一掌就被她这么轻轻巧巧给避了开去。
余人皆不知她使了什么身法,三老却是级数高手,当知她是捕捉到了真正掌力源头,故此仍以她精妙的轻功身法瞬息避开。
这洞察力非千百战不可积累,与其年纪和谈吐绝不相称。
白教七老纵横江湖数十年,连张三丰等人都得给三分情面,黑袍老者虽只用了三成功力,也逼的卓千凡难有后进,便是对上武元义这类名家弟子,不过也就四五招之内的事,何曾遇上过像这少女般,如此轻巧就避开的,老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这一回他起了六成功力,心想纵然是一流高手,也得被他这一掌给拍的吐上两口血。
那少女在他出手的一瞬,微微歪了歪头,好似有点诧异样,紧跟着,她以一副潇洒自然充满美感的姿态,像之前卓千凡般一个旋身,落稳在了栈栏之上。只是她这个旋身看似轻柔缓慢实则迅快无匹,只是她身着飘然欲仙般的白青色汉裳,带动的一身上等丝质蜀锦随老者的掌劲翻飞,煞是好看。
黑袍老者这一掌,再度落空。
紫袍老者和黄袍老者均是变色。两人相视一眼,似乎把握到了什么。黄袍老者方要出声阻止,黑袍老者已朝那少女飞起一脚。
那少女脚尖点在栈栏上,如起舞般接连避开了老者五脚,那少女身子在栈栏上如履平地,把那栏杆当做了起舞器具,随心摆弄,叫老者连续数脚连她的衣摆也未碰到。
黑袍老者脸色大变的同时杀意骤起,狂喝一声,跃上栏杆千百掌风以狂风扫落叶之势疯狂袭向对手。
那少女轻“咦”一声,终于出手,她的衣袖裙摆被黑袍老者掌风逼的全都鼓胀飞舞起来,但她使出一套精妙玄奥的掌法,一丝不漏的封挡老者骤雨疾风般攻来的指掌拳劲,劲风交击之声响个不绝。
另两名老者纷纷露出骇然之色,这少女竟逼的黑袍老者使出了十成真功,这在江湖上除了五大宗师外,能如此逼人的不过六人之数,但这少女分明只有十四五岁年纪,岂能不惊!
功力稍差的如武元义,只看得叹为观止,自惭形愧。那些镖师只怕连看都没能看清。
卓千凡被父亲扶坐着,望着两人一战,只感到那少女惊为天人,她回中土时,金三郎已说以她的本事,等闲高手已非她对手,今日她败在七老手上无话可说,但眼前这少女却是闻所未闻,看来江湖上还是有许多不可知的高人存在。
她只觉得这少女不仅生的绝色无双,不谙世事的可爱模样又极为动人,这精妙绝伦的武功身法更是引人艳羡。心想若能学了她这一身本领该有多好。
“停!”黄袍老者狂喝一声。
那少女闻言即停,招式说收就说,好不干脆。但黑袍老者被激起了怒意,焉能放过她,加之她有一套怪异至极的借力打力之法,尤擅卸、移对方的内劲,已臻至出神入化,如臂使指,挥洒自如境界。他几乎每击出一拳一指,均有打不着对手的感觉,就像以空手捉泥鳅,明明到手也抓不牢拿不稳。
这样的年纪和武功造诣,高下立判。
那少女见黑袍老者不肯罢手,却不生气,只是轻轻一笑,往外飘飞,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那么离了栈栏,众人以为她会落下去时,不知她使了什么法,竟然凌空而立,脚底下是万丈深渊,仿似仙人。
卓千凡等人看得目定口呆,不借物体,立在半空,这是不可能之事!
“哈哈,女娃子有点意思,这是什么东西?”紫袍老者首先发现窍门,众人这才注意到,原来那少女是立在一条细不可查的银丝上头的。
那少女孑然一笑,如鲜花初绽,道:“这是我牵的线呀,平日里没事,我常来这里玩耍。”
黑袍老者不忿道:“说!你到底何门何派!”
那少女一怔,为难道:“我真的不知道呀,老爷爷,我今日本要回家去的,可找不着回去的路哩。”
黑袍老者仍认为她是在戏耍于他,就要纵身跳上银丝,被紫袍老者一把拉过。后者望着半空里的少女笑道:“女娃子,识得秦清吗?”
“秦清?”那少女脸上一喜,跃往栈道,在那紫袍老者跟前喜道:“你认识清姐呀?”接着脸上愁困道:“我出来没告诉她,她肯定很生气,你不要跟她讲你见过我呀。”
紫袍老者露出一丝骇色,笑道:“不说不说,女娃子,你功夫比你清姐厉害呀。”
“是吗?”那少女歪着头,道:“不会呀,以前的弈剑大会我总输给她呀。”
不止紫袍老者脸露骇然,黑袍老者终于知道此女来历,不由连退到黄袍老者身旁,两人相视一眼,均感惊骇。
黄袍老者干咳两声,插嘴问道:“女娃子,我问你,你师父是不是都叫她宫主?”
那少女脸上更是一喜,落力点头道:“是呀,是呀,都是这么唤师父的,老爷子,你认识我师父吗?”跟着又转为黯然道:“师父她老人家前年已经仙逝了。”
“那旁人都怎么唤你的?”黑袍老者有点不甘心,追问道。
那少女显是一愣,抿了抿嘴,“少……”旋即跺脚道:“稀罕她们叫,反正清姐唤我做小云舒就是了。”
三老互视一眼,齐齐后退三步,接着朝她躬身一拜,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几下就不见了人影,连要的东西也不要了。
那少女在后头唤了几声,见唤不回来,摇着头不知何故,转身去看卓千凡。
卓千凡和武元义大概已从他们的对话里猜到她是谁,武元义上前躬身道:“姑娘万安,峨眉在江油的分观不远,姑娘不嫌弃的话,去喝杯薄茶?”
那少女细察卓千凡的伤势,摇头拒绝道:“我不去啦。”接着向卓凯文道:“卓大人把令爱交给我吧,她受伤颇重,行不得路,我那里有上好的草药,比你从宫里带来的可珍贵多了,医好了她,再让她去找你。”
“这……”卓凯文很是难以拒绝她的好意,但又舍不得刚回身边的女儿再度离开。
卓千凡却道:“劳烦武公子送我父亲大人。”
武元义见那少女不跟着,颇为失落,道:“可要是七老再来?”
那少女笑道:“不会的,他们不敢啦。”
卓千凡眸色里犹疑一闪即逝,武元义知道她是何身份,当下只得答应下来,吩咐镖师伺候上路。卓凯文拉住卓千凡,低语数言,这才恋恋不舍的分手。
待一众人等转过弯没入雾气中不见,卓千凡朝那少女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怎知七老不敢再寻我爹?”
那少女睁着美目道:“当然啦,我们不是说好了,我要是赢了他们就不能再缠着卓大人嘛,他们跑了,自然算是我赢了。”
卓千凡一怔,思索片刻,抬眸间见她看着自己,美丽无匹的脸庞散发着迷人的光彩,不由心中微动,道:“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那少女道:“你叫卓千凡是吗?”卓千凡想说不是,却点了点头,回问道:“那你呢?你那个清姐叫你小云舒,你叫云舒?天上云卷云舒的云舒?”
那少女道:“对!我叫上官云舒。”
卓千凡心中再动,冲口道:“那我要怎么唤你?”她一拍脑门,自己莫不是被火爆老者给拍傻了。
上官云舒竟然真个在想,旁人都唤她“少宫主”,师父则是唤她“小花猫”,只有秦清唤她做“小云舒”,还真没想过还能怎么叫法。心念一动,眨着双眼道:“随你呀,你愿怎么叫便怎么叫。”
卓千凡差点就要说也唤她做“小云舒”,但转念一想岂不是和那个什么秦清一样了,便道:“那我就叫你云舒好了,你可以叫我千凡。”
上官云舒点头道:“好呀。”接着伸出手臂道:“来,我抱你。”
“什么?!”卓千凡吓了一跳,上官云舒已把她抱起来道:“我不抱着你,怎么去我住的地方呀。”
卓千凡还未来得及问她不是找不着回家的路么,便被她抱着跃出栈道之外,饶是晓得她是踩着银线,但毕竟底下是被云雾遮住的深崖,难免感到些许的心惊肉跳。
上官云舒身法旷绝古今,如腾云驾雾般,飞舞在云端之上。卓千凡被比她还小上一两岁的小姑娘抱在怀里,也不知是何滋味,上官云舒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闻起来有让人安心淡定的感觉,她吸着这幽香,颇感受用。
背上不断传来真气,原是上官云舒在给她疗伤,她再度大讶,在这银线上就要耗费不少真力,何况还抱了一人,这么给输真气法,纵使七老里头也不见得有人敢这么做,这上官云舒究竟有多深厚的武学造诣?
她这么想着想着,忽然就有些发困,许是内伤颇重,给上官云舒这么疗伤,自然会有困意,渐渐的她脑袋就沉重起来,不一会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