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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等再一次睡醒了,天边灰蒙蒙的刚擦亮。哀家噌的一下爬起来,再迟估计就赶不上下朝的趟了。
      一通梳洗之后,天已经大亮。哀家像是随意走走看风景一般,在百官散朝必经的道路上,截堵哀家的爹。
      左右太尉像是避嫌一般,离得两丈开外一前一后。哀家哭笑不得,这俩老头子,明明都是耿直的人,怎么哪个筋就搭错了,踏上了贼船。
      哀家远远的看着左太尉步伐沉稳身形却略显沧桑,心头有些酸楚寒凉。这么个年纪,如若能在府上颐养天年,该是多好的。
      哀家也不急,就这么跟左太尉比肩同行,闲话着家常。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小时候。那会儿哀家性子跟现在一般恶劣,喜好广泛,除了女儿家正儿八经该做的事情不做,其他的样样做全。说来也怪,天天玩日日闹的,在功课学问上倒从未落下过。哀家虽喜玩闹,但极其尊师重长,外加上哀家功课学的好,夫子对哀家一开口就是称赞。这倒让能文能武的老爷子,都不好意思管教了。
      哀家说了很多,老爷子哈哈哈的爽朗笑声就没停过。老爷子也说了很多,但多半都是哀家从未听过的。例如哀家逃出去玩,老爷子如何对娘亲隐秘哀家的行踪。或者,哀家放弃娘亲布置过来的女工任务,老爷子又是如何帮哀家向娘亲交差的。哀家现在都在脑补,老爷子堂堂七尺太尉大人,是如何穿针引线秀出一朵歪歪斜斜的小牡丹花,拿去跟娘亲讲那是哀家绣的。
      哀家笑着笑着,就笑出了满眼泪花。抬起衣袖,佯装遮遮日头,还未来得及擦拭眼角,老爷子便把娟子递过来了。
      哀家接过来,正大光明的拭泪,完了叹出一气,“要是能一直这么有意思的活着,那该多好。”
      老爷子沉默着,他懂哀家的意思。
      “爹爹入朝为官数十载,颜子非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待还不明白?”
      哀家怕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又道:“咱们这个皇帝啊,哪哪都好,就是心太细心肠太好。你们左右太尉从什么时候开始都干了啥,真当他一点都不知道?连哀家几时出宫,在哪哪驻足多久,看了哪个摊子几眼,喝了几杯酒,以及那几杯都是左手端的还是右手端的,他都门儿清,更何况你们这么大的动静。他这么久都隐忍不发,经营的如此苦心,你们预备怎么回报?给他面子,还是给他你们的命?”
      “他的确早就知道了,我们也早就知道了。”
      哀家一下子气笑了,“那你们真会玩儿。”
      你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可我就是继续干,让你继续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也继续知道你在继续知道我在继续干什么。
      看着他脸上踟蹰的神情,哀家知道他在想什么,“爹啊,两年前你未雨绸缪,添了一把火,让哀家做了这个太后,不就是为了今天。如今时机到了,你又何必踌躇不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损人,便害己。如果这个人,是颜子非,那咱们损不起。此番只能拉折了自家的弓,好让这支箭发不出去。
      “你让爹回去好好想想。”
      左太尉脸上有了松动的迹象,哀家明白,这个坎十有八九就过去了。但哀家要的,不是十有八九,是十成十。
      “爹啊,大理寺跟杨长兴关隔壁的人,死了。”
      “我知道啊,那不是你干的嘛?”
      哀家好久没翻的白眼,今天卯足了劲翻出来。在老爷子心里,哀家就是这么草菅人命的人?
      “那是皇帝干的。”
      “这……”
      左太尉的沉思,让哀家彻底放了心。
      “不急,你回去慢慢想都成。此事几年都过了,还在乎这一朝一夕?走吧爹,去闻暄宫。趁着还来得及,哀家给你做一桌子你爱吃的,好好尽尽孝道。”
      哀家本是打趣那么一说,老爷子脸就垮下来了。“切不可胡说,老夫刚过五旬,怎就来不及?”
      哀家一点也不介意,“来得及来不及,还不是您说了算。连颜子非的圣旨都没辙。”
      老爷子这才把开心挂在脸上,乐呵呵的与哀家回了闻暄宫。
      哀家饱暖无趣之际,掐指一算,卫樾宣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来拖哀家下水了。想必右太尉那边,她说了还是算的。这天底下,能说得过卫樾宣的没有几个,特别是那大局势的利害关系,经她这么上嘴皮子与下嘴皮子一碰,一准头头是道,不信不行。但是哀家就得排除在外,因为哀家太自私,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岂能轻易听信他人之言?
      这人一忙就想闲,一旦闲了,就想着找事干。哀家在后花园溜达了一上午,看花花不美,看草草不青,看那池中的鱼儿,也是失了雅兴,连平日里总捉摸着红烧好还是清蒸好的念头,今日也全都打消了。
      小泉子的眼珠子,随着哀家挪来挪去的身子,已经开始泛着白了。最后壮着胆子,拦住哀家来来去去的路,“太后,您这是有心事?”
      “没有。”
      “那您一直百无聊赖转来转去的,转得奴才们都心焦了。”
      那是肯定的啊,不转来转去的话,就换成哀家自己心焦了。
      “恕奴才多嘴,您这是大家口中常说的,闲来无事易发慌。要不太后您找点事做,分分心神?”
      哀家呵呵直乐,就是找不到事做,才烦的不行。
      “宫中能做的只有正经事,可是哀家就是想做不正经的事,你待如何是好?”
      小泉子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出宫,要不您出宫去耍耍吧。太后您这段时间鲜有出宫,是该出去透透气了。”
      哀家琢磨着,这随遇而安的性子要不得啊,连续半月不出宫而已,竟已在宫里头闷习惯。无趣的时候,都能把出宫这一茬抛却至九霄云外了。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哀家突然忆起儿时常去耍的一个白果巷,这会子叶已飘黄,该去赏赏了。
      哀家头几次出宫不干好事,自然不敢带上颜子非。今儿这是个赏心悦目的事情,说什么也得叫上他。想来他也闷在政事上好些日子了,也该出去放放风了。
      待哀家站在御书房的龙案前讲明来意之后,颜子非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其他四位大臣的噌一下全暗了。他们不开口放人,颜子非当真不敢走。几位肱骨朝臣,个个看向哀家,眼神统一向哀家说着一句话:莫要挡了陛下勤政,自己个玩儿去。特别是哀家的爹,一张俊朗的脸都要抽起来了,暗示哀家出去。他也怕哀家的行为落人把柄,毕竟是特殊时期,懈怠不得。
      哀家岂是等闲之人,从小到大向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话都说出去了,岂能灰溜溜的走人?
      等哀家再看向颜子非的时候,脸上换上了一副忧虑的神情。一手扶案,探过去小半个身子,道:“前些日子,太医叮嘱陛下注意休息的话,想必早被陛下抛之脑后了吧。与这天下苍生相比,陛下的龙体从来没被放在心上过。唉,也罢,哀家也不去了,先回去给陛下继续煎着药吧。”
      颜子非相当上道,哀家也就一个眼神的当上,他就立马表现的精神不佳。更何况哀家都说了一通话了,他此刻已然脸色煞白,顺带再痛苦的咳嗽两声。
      四位老臣你看我我看你,将信将疑。哀家一个眼神不经意的看向俺爹,老爷子沉吟片刻,道:“老夫前日回府,在路上也遇上了刘太医,出于担忧圣上的龙体考虑,便多嘴问了几句。圣上还是多注意身体要紧,今日讨论之事,也算不得什么紧急的大事件,推到明日也未必不可。”
      其他三位,这下都信了。纷纷起身退出去,临了还特意嘱咐,明日也不急,等陛下身子何时好了,再招众人过来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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