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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春风十里不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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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浑身滚烫,朦朦胧胧中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那个小破院子里。
“小知,娘亲不求你入宫遇到好机缘,大富大贵,但求你不要被宫中的繁华糜烂失了本心,记住就算被所有人抛弃,还是要坚定不移地爱着你自己。”还是那般轻柔地摸摸我的头。娘亲的身影逐渐消散,我的身体在云端飘呀飘,始终不知停靠何处。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世界又陷入了黑暗。
待醒来已是黄昏时分,我睁眼环望四周,一个身影侧坐在床前,看不真切,像是一个男子,形容憔悴,双眼通红。
“呵,”我摇摇头,“我竟是疯了吗?看到御景深守在我身边。”转了个身,想继续睡。却听到一声微微的叹息,“小知,我知道你醒了,你也不用转头,就这么听我和你说说话。”不用看他我都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悲伤而无奈。“你怨我也是应该,我也不想找什么借口让你原谅”他顿了顿“可是小知,我只有这样走下去,待到了真正的高处才有资格决定我该如何爱你。”
“你从不知我要的是什么,”我低声道:“若是要身份地位,我为何不找身为嫡子又爱我的景池,却选择你?”
他的脸色阴沉,想必是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有胆子提起景池,他轻哼一声“他?想必你是再也见不到了,他自请外出游历,也不知是否回得来了!”
我一惊,他竟然连景池也不打算放过了吗?
他也不再与我说话,起身准备离开,“我唯一忌惮的御景池自请离开,小知,没有人能阻挡我,”夜色暗沉,我看不清他转身的神色,只是直觉我们分别在即了。“我曾经认为奢望的东西已经唾手可得了。”
“御景池!”我不顾一切大喊一声,掀开被子,赤脚向他跑去,紧紧抱住他,我能感觉到自己在深深颤抖。“我们离开好不好,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皇宫这个地方,又冷又黑。”我哀求道:“到没人认识的地方盖一座温馨的小茅屋,朝饮白露,夕眠苍霞,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好不好?”地上冰凉,寒意从脚底直钻入心底,我明知不可能却偏要一试。
我早该察觉了,从他送我手镯的那晚之后,永夜宫总是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些人,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他在宫中建造密室与密道!我如今才反应过来。
他筹划的太久太久,那一腔忿恨统统化作灼人的火焰,不知不觉地烧遍大楚皇宫的每个角落。
“回答我好不好,我求你了!”御景深不语,任由我抱着他。忽的一阵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房内蜡烛晦明不定。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的答案了。”我渐渐松开他的衣角,踮起脚尖轻吻他的嘴角,朝他勉强一笑,我想,这一定比哭还难看,我阻挡不了他的脚步,那么最后能为他做的便是不成为他的绊脚石。“御景深你要记住,曾经的我很爱很爱你。”
这就是我,夏知,十六岁的年华岁月所发生的事。这就是我,夏知,十六岁的年华岁月所发生的事。当时的我当真傻傻的以为天高任鸟飞,我夏知真的远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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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驶向南梁的路上。
我终究是逃走了,留下一封书信,趁着月色,厚着脸皮求岳庭之带我去南梁。我不敢想象御景深看到那封信的样子,原谅我。
“这就走了?不后悔?”岳庭之手持书卷斜靠在马车上,一派风流贵公子的模样,“照他御景深的势头,登基是早晚的事,你这可是生生将这宠妃之位拱手他人啊!”他似笑非笑。
“当初跟随他本就不是想着日后得到好处的,况且我也不是不回去了,等我想通了,还是要叶落归根的。”
“再说了,你不欢迎我吗?”我朝他娇俏一笑,“之前是谁说的,有机会一定带我去南梁看看的,这下又反悔啦?”
“怎会?”他卷起书卷,开始和我闲聊起来,谈到南梁风俗小吃时我更是兴致勃勃,央着他到了南梁一定带我去吃顿好的。
南梁风土人情说实话和大楚差不多,但听上去多了一份豪爽热情,其实最让我期待的倒不是这些,而是镇南王妃,好奇那是一个怎样的巾帼女子。
南梁大街上到处可见汉子们喝酒划拳,吆五喝六,女子们也不像大楚女人们那般扭捏,与男人们光明正大地眉来眼去,个个如花般明媚娇艳。我眼带倦色,松下车帘,从何时我对这尘世深深厌倦了?
以前我和御景深是手牵着手穿遍大街小巷的。
以前的我是享受人群的熙熙攘攘,庸庸碌碌的。
我闭眼,从前和他的点点滴滴挥之不去,近日总会梦到与他的那些快乐日子,醒来枕边湿透。
御景深,御景池,我没有一个不是辜负的,懦弱的我只会不断躲藏。
“岳庭之你说我是不是很糟糕,我真是个坏女人。”我吸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明知道他会找我找的发疯,我还是就这么没心没肺地走掉了。”我用衣袖擦擦眼泪,“我怎么会这么讨厌?”
一方手帕递到我面前,我眨眨眼,一滴泪滴在他的手掌上,他手掌微颤,“任何人都没有错,我带你走不是让你逃避,小知,”他伸手帮我擦干眼泪,“要学会面对,你是个坚强的姑娘。”岳庭之无时无刻不是自持冷静的,他往往鞭辟入里直指要害。
我突然有个疑问,“你的母妃和我真的很像吗?”他一愣,许是没想到我会转换话题这么快。他难得促狭一笑,“到了镇南王府你就知道了。”这让我更好奇了。
马车飞快,很快驶到一座府邸面前停了下来,门房看到我像看见鬼一样,飞也似的一溜烟就不见了。我转头冲岳庭之瘪瘪嘴,摸摸脸蛋,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从外往里走,王府的布置到不似一般功勋世家雍容华贵,反而透出一股子温馨别致,让人如至宾归。这王妃想必是一个享受生活的妙女子。
还没到花厅便看到一身着华服的娇小女子从屋内冲出,口中喊着“之之,娘亲想死你了!”之之?我僵硬地看向岳庭之,说的是他?
那女子又看到我,立刻夸张地倒抽一口气,“天哪之之,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怎的带了个女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