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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牧草青青生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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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打在我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洒脱,岳庭之策马一路飞奔回府。“这就回来啦?”我意犹未尽,咂咂嘴。“怎么?今日还不过瘾?快去泡个热水澡免得着凉。”他淋的雨一点不比我少,看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事物,水珠顺着发丝流入脖颈,说不出的迷人性感,可又给人一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
我竟一时有些看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乖乖回房泡澡,边走还边不忘也嘱咐他“别光说我啊,你自己也早些洗洗,喝碗姜汤罢。”“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别再让人操心了,快点回去吧。”他哭笑不得,用手指点点我的额头。
月夜当空,我躺在木桶边享受着花瓣浴,不禁感叹这才叫生活,若将来能有一日也能像今天一样,策马驰骋,纵情山水该有多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吗?
可是世人都有太多割舍不下,就像我内心割舍不下,却又隐隐作痛。
第二日醒来只觉得浑身无力,热得难受,隐约听到丫鬟在旁边不停地唤我,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只温凉的手扶在我的额头,降下了我些许燥热,好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略带些责备“都烧成这样了为何不直接喊太医?”他低声安慰了我几句,又说:“还不快去?”
“本王府中的侍女就不容世子担心了。”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迷迷瞪瞪向门外望去,御景深站在门边,也不进来,就笑看着我们,我打了个寒战,这是他怒极的表现,心里越是生气表面越是不动声色。可是他在生气什么?理直气壮地该是我才是。
我思绪万千,只觉得喉咙一紧,“咳咳咳……”侧身咳嗽了几声,岳庭之赶忙走过来轻柔地拍拍我的背,低声哄道:“风寒还未好,躺着别乱动,万事有我呢。”我心中一暖,点点头。
御景深冷哼一声,“本王只知道这侍女容色不俗,却不知这勾引人的功夫也了不得呢,倒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呢!”我一怔,瞪大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他何曾这样对过我?
“不过再怎么不堪好歹也是本王的人,就不劳庭世子操心了。”他冷声道:“来人,将夏姑娘抬上马车。”也不看我一眼,他在愤怒什么?生气我昨日没回府?他不是美人坐怀没工夫搭理我吗?头脑思绪纷纷,风寒的不适分毫未减,反而愈演愈烈,我闭上眼,揉揉太阳穴,想缓解这种眩晕感。
闭目养神了一会,马车帘被掀开,带起一阵微风,不想也知道是谁,我瑟缩一下,也没睁开眼,就这样躺着。
“怎么?连见都不想见本王了?”他声音上挑,隐约有些不耐,我也不想理他,就这么闭着眼一言不发,继续沉默。
他却一把狠狠抓住我的头发,“夏知,看着本王!”我头痛欲裂,弱弱地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我……”他却面无表情,无动于衷,扣住我的头,让我动弹不得。
“夏知,夏知!”我似乎真的激怒他了,他的神色既痛苦又憎恨“从何时开始你也有想逃离我的念头了?”马车上下颠簸,我难受的几乎想吐,可是他的这句话还是清晰地传到我的耳边。
逃离?我的行为让他有了这样的想法了?他这样的痛苦是因为我吗?若不是他最近做的那些事,我以前从不曾怀疑我们的爱,可是……
“我们之间的真的是爱吗?景深,”我迟疑地低低开口,不敢看他逐渐阴沉的脸,这么多年或许我们只是如亲人般的依赖而不是情人般的缠绵,连我自己都不敢确认了,“我们太了解对方了,以至于误认了这是爱?”我伸出右手摸摸自己的脸,拭去不知何时留下的眼泪,可是越拭越多。你开始学会欺骗我,我们开始互相猜忌互相怀疑。
“你是说本王从不曾认清自己的感情?你说我们在这从前在这深宫中每个夜晚的相知相偎都是假的?”他眼睛赤红,神情可怕,“你要把我们的过去统统磨灭?”认识御景深这么多年,他是怎样的人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了,他看似冷淡无情,潜意识却缺乏安全感,他害怕每一个他在意的人离去。
外面的侍卫听到车内的动静,探头望了望,却被御景深厉声呵斥,“给本王都滚开。”说实话我还从未见过他如今日这般暴怒的,他的感情一向内敛。
我厌倦地闭上眼,任泪水流下,也不管他,兀自开口:“御景深你有何资格动怒,该伤心该怨的人是我,我怨自己出身卑贱配不上你景王,我怨我自己被你欺骗一次又一次却天真不自知,我怨自己狠不下心一走了之!”我目光如炬,灼灼望着他,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
方才自己太激动了,我一脱力,躺倒在靠背上,轻轻喘着气,“我娘亲是当年名噪一时的舞姬,筹够了赎金本可以找个老实的人家嫁了的,可她遇到了我爹,甜言蜜语哄得我娘亲甘愿被锁院子当了十几年的外室,我恨,我不愿重蹈覆辙!”我长叹一口气,侧过头望着窗外绿草如茵,姹紫嫣红,“景王,我没你想的那么洒脱,你若是给不了我希望,就放我走吧,我此生的愿望是做自由的鸟儿,”
我微笑,那一刹那我想起我们以前的日子,小时候因为他我在宫中受人白眼欺凌,他们都说只怪我没跟个好主子;过了几年,他送我镯子,为我吃醋了,那一刻我只觉得我世界都被他点亮了;而现在,他欲展翅高飞,我夏知的这辈子最璀璨的光阴也该谢幕了。
“你做梦!”我惊诧回头,他的唇毫无章法地开始吞噬我的唇,又不解气地咬一口,咸腥味立刻在嘴边散开。
“御景深你疯了!”我又惊又怒,“我是疯了,为你而疯!”我试图推开他,他抛却平日的冷静,紧紧抱着我,力气大的吓人。不管不顾地啃咬我的唇,气息喷在我的脸上,痒痒的,麻麻的。
“你要离开是嘛,好我成全你,”他开始,扒开我的衣服,“等你成了我的女人,我看你怎么离开!”
“我不管事后你如何恨我,总之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夏知就别想逃离我!”他失去了理智。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一黑倒在他的怀中,只模糊听到一个人在我耳边焦急地不停喊着“小知,小知……”
娘亲啊,我走时你为何没有嘱咐我这最最重要的事,爱究竟是什么?
还记得他说过的,知冷知暖知我心,你注定是抚慰我的一道光。我连自己都一片黑暗,又怎会是他的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