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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光中的时机 第二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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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照常出摊,今日的摊友倒是比昨日多了很多,只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美妙,一望便知魏老头大约逮人逮到家里去了,他管辖的这片地儿估计没一个落下的。看着这一片郁闷的脸色,我忽然有种豁朗的感觉,凡人所讲感同身受就是这样吧,这些年虽然一直和大家一起魏老头被剥削,倒也交了几个不错的朋友,小人物的生存之道也是这众生之相啊!不过,我皱眉想,这一月几次的宴席频率也太多了吧!
十月初十,魏老头的表侄女办喜酒,桌子摆了两个院子,里头倒有一大半是平日里相见的摊主,难友相见,皆脸色不郁,但席面上又不好发作,只得三两个夹几刀菜歪头等着看仪式开始。没一会儿,大门开了,鞭炮声响了起来,大家八卦心发作,俱各伸长脖子要看新郎官,没想到一挂鞭炮响完了,散了青烟的门口只看到了一顶小轿,屋里喜婆扶出来了盖盖头的新娘,喜服却是桃红的——竟不是正经娶亲嫁女,却是纳妾!
在座各位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了,大家虽不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却都是修真之人,修为不高,但总算强过一介凡人,平日里魏老头变法子钻钱,大家碍着他的背景敢怒不敢言,宴席办了这么多次,好歹也算是正经红白喜事,这回却被框来参加一介凡人的纳妾之宴,却算是怎么回事?
众人心中不平,待新娘子走后连招呼都懒得打便一哄而散了。我走在人群中,听他们大骂魏老头黑心肝,一边回想魏老头刚才的青脸,心中颇觉爽快。在这人界的底层二十几年,我倒是过得比过去二十几万年都要顺心,这里虽然也弱肉强食,但比灵界那些端着仁义道德的伪善家伙好多了,他们至少还有底线,还有最后的骄傲,比如无论平时大家多么地忍让,魏老头触犯了作为修仙之人的尊严,大家也就不管他什么脸面地走了,这事要搁到灵界大宗门,如此行事是一定要被人批的,灵界那群老小家伙们最擅长打面子功夫,哪怕回头就暗地里使刀子下绊子斗得血雨腥风,在场合上还是要端着的。
回到小屋,我照例开始运转《玄天诀》,外界的灵力渐渐汇聚到体内,形成稀薄一层,细细地贴在受损的经脉壁上,缓慢地修复被极光万年灼烧的伤痕。这样的自我医疗我已经做了二十多年,时至今日效果差强人意。
当年我和白城子、陈玉瑶几个斗法,几乎屠尽清门宗和玉阳山两大宗门,重伤重真那个死贼道,数着渐渐减少的人头,我心底窃喜以为自己可以逃出生天,没想到白城子会祭出上古仙宝幽狱印,并让我在里面生不如死了两万多年。
困在幽狱空间任极光剥蚀修为是酷刑,我以为这种慢性杀戮与人间十大酷刑之一的凌迟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幽狱空间的更为残酷变态,当我意识到无论我做什么,只要不能逃出此地,最终我将魂飞魄散,因此思量之下我只得孤注一掷,在体内筑绝灵阵将丹田封住,然后放任极光剥蚀□□和剩余的灵力。
在漫长等待的时光之后,我终于等来了自己奄奄一息的时刻,此刻我已经几近化为虚无,生意全面散去,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好在结局与我算计的一样,甚至还好于我的预测,幽狱空间的排查系统果然自动忽略了已经快要消失的我,由此我顺利地飘出了这个呆了上万年的鬼地方。
出到空间外的灭杀阵中,我也只是稍稍恢复了些气力便混在杀阵中的戾气、鬼气等暗流中漂流,努力将自己化为阵中一死物,这样慢慢游荡寻找生门,又花了几千年才从十阵中出来,那时候我已经用光身体中所有残存的灵力,身体也坏到不成形,这时已经无力解开丹田封印,于是我只好听天由命。
上天垂怜!出来的那天夜里困仙城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天象变化,排山倒海的雷电带来了巨大的纯净灵力,由此我捡了条命活了下来。
而后二十几年我都活在困仙城中,以一个修为底下、资质不显的散修身份,靠炼些品阶低微的丹药为生。我经脉尽毁,丹田被封,二十几年里坚持不懈地打坐疗伤,然而身体损伤太过,沧溟东界的灵力又稀薄,一直杯水车薪,时至今日我也只是个炼气期四层的小修士。修为降到这种程度,我当然无法去解开丹田里的封印,更何况,解开封印引发的风险我很清楚,在自己有能力保命之前,我是绝不会做的。
其实我也很想离开困仙城,一是因为这里灵力稀薄,远远不够我疗伤;二是这里呆着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这毕竟是我的仙陨之地,困仙城中我总是能轻易想起过往的那些事。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以我这一穷二白的身家和低下的修为是决计走不出绝地沙漠的。
然而凡人有句话我很喜欢,否极泰来,想我行了两万多年的霉运,如今运气也快来临了吧。所以为今之计还是先安心养伤,后面的事情还是在时光中慢慢等待时机方有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