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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困仙城的困仙 困仙城依着 ...

  •   困仙城依着困仙山而建,中间一条玉剑河穿山穿城而过,流过方圆千里的的葱翠绿荫,蓦然消失在红色的戈壁之中,从上头凌空看去,一山一城一河看起来就像个躺在沙漠中的上大下小的糖葫芦。
      世界三千,沧溟大陆不过是众多小千世界中的一片陆地,东边是浩瀚的方壶海,西边的什刹海过去是吋云大陆,沧溟山由南向北在东侧贯穿,接天入地,凶险异常,隔开了沧溟东西两界。
      困仙城位于沧溟大陆沧溟山东界的极西绝地,据说几万年前这里还是一望无垠的沙漠,古往今来成为东界许多前往西界寻求无上仙法的凡人和低阶修士的埋骨之地。然而某天突然天地变色,两个灵界大能在沧溟上空大打出手,其中一个一剑挥去削平了沧溟山最高的玉莲峰,间接打通了东西两界的通道。
      这场争斗的结果如何无人得知,传说以此为中心的数万里生灵均被波及,死伤无数,等到云消雨散、各地修士赶来,此处已杳无人烟,除了绝地沙漠中凭空多出了一座山和一条穿山而过的笔直的河。
      当时修真界修为最高的成元老祖考察之后猜测,其中一位仙人可能惨败,被另一位困在这山下。不知何时这猜测便传了出去,世人势力,从来只认成王不知败寇,百姓便自行脑补出了正仙邪魔相斗的戏码来,民间一位不得志的书生甚至还编出了《除魔记》的话本,历经几万年已经在整个沧溟大陆广为流传,后续故事补充发展势头良好,已经衍生出了由爱生恨、相爱相杀的情节了。
      这一天,我没什么生意,周围摆摊的人又少,聊个天打发时间都不成,眼看日头就要偏西,索性收摊回去吃饭,正忙着拣瓶瓶罐罐呢,眼风一扫,几天不见的魏老头出现在街角,满面红光,手上倒是拎着堆红底烫金的东西,正向这边走过来。我心底一突,立刻背过身去,一把将摊上的东西扫进乾坤袋中,抬脚就要离开。然而……
      “江竹仙子留步!”果然没能逃过!我心底哀嚎一声。调整一下面部表情,微笑转身。
      “原来是魏真人啊,几天不见了呢!”魏老头眯着两只小眼,满面笑容地递给我一张帖子,“过两日是我表侄女成亲,还望江仙子赏脸光临啊!”
      我用力维持着脸部的肌肉轮廓,一边努力不让自己克制不住喷他:“上个月才死了表婶,这个月表侄女就出嫁了,守孝都不到一个月好吧!”一边接过那只洒满金粉的请柬,赔笑道“一定,一定!”
      眼看那老头一路逮人而去,我拽紧了袖子,加快脚步转到巷子里,打量四下无人一把摔了那张帖子,用力地踩了两脚,大声地发泄“呸!个死不要脸的!又来这一套!”
      师尊曾说我脾气暴躁,性格执拗,不堪大用,并非能在修仙之路上行走长远的人。他说这话时候的摇着头,眼中有着遗憾与惋惜,那一瞬间的冰凉入骨我至今感受犹新。而后我却并不认命,拼命地修炼,想要证明这句话的荒谬,到头来证明荒谬的却是我自己。
      两万五千多年的岁月里,我在幽狱空间生不如死,那里忽冷忽热、剑阵密布、幽鬼繁多,不管我如何奋力攒起力量,冥夜极光总能剥离开我的仙障,一层一层,直至我的肉身。刚开始时,我还愤怒地大骂陈玉瑶那个贱人和清门宗的一群白眼狼,然而后面越来越疼痛,便没有了愤恨的力气,再后来极光开始吞噬我的灵力,我看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和慢慢掉落的修为,已经麻木习惯了,甚至还能抽点时间来想想过往。而回想最多的,便是那个场景。“不堪大用,不能长远”,不愧是测算天机的天机子,纵使我曾走上灵界的巅峰,离飞升只差一步之遥,最终也只能败落在了你们这群“天命高贵”的人手里。
      用力踹了几次墙,我吐出一口气,收敛了一身戾气,捡起地上踩了几脚的请帖,平静神色之后才往自己住的平安里走去。转过羊角巷的巷口,眼看就要到门口了,迎面却走来了一个年轻人,眼睛低垂,面色凄苦,斜阳打在他身上,单薄的有些萧索。我唤住他:“吴客道友,几月不见,别来无恙!”这吴客是我在困仙城认同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性格单纯,是个热心肠,吃过很多亏,五年前来困现城寻求发展,但混得不如意,摊位在我右边过去两个位置,做些制符的小本生意,一直和周围的摊主相处甚好,三个月前突然收摊,据说是映月山的几个弟子邀请他一同去海若山猎杀妖兽,如今回来却不知收获如何。
      “原来是江道友啊,多谢记挂,我甚好,甚好!”他嘴里这么说,神色却无法骗人,看他眉间的郁色,想开口告诫,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又回到了肚子里,我装作不知,打哈哈与他告辞:“既然如此,天色不早,小妹就现行告辞了!”走了几步,想了想,还是转过身来:“吴兄刚从映月山回来,还是休整一下的好——魏真人最近喜事颇多哪!”他愣了一下,了然地朝我笑笑,一作揖走了。
      站在破旧的小院里,我想着刚刚的事情,吴客这次出的任务我也有耳闻,映月山那几个弟子在外风评着实不怎样,况宗门子弟是一向瞧不起我们这些散修的,这次他们邀吴客去猎兽,十有八九不是甚好事情,至少对吴客不是,刚刚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有种想要提醒他的冲动,但残阳如血的暮色让我无端想起湘波渡的断崖下滔天的血海以及那柄穿身而过的剑。
      两万多年前我和玉阳山的白城子联手在湘波渡血海断崖下破了上古仙人的禁制,取出了异宝山河图与上邪剑,按照事前的约定,我取走上邪剑,他得到山河图,各自所得皆能大助修行,彼时我们两个均已困在大乘期圆满期有十万余年之久,为了参悟天道我拼着被血海融尽一切的风险去探查,我算计了一切,丹药、阵法、仙力……独独漏算了人心。
      我以为我可以相信他的!那个曾经拿着黑馒头、用湿漉漉大眼看着我的小男孩,那个追在我后面唤我姐姐的少年人,那个我一手带大、亦徒亦友的小白菜。当我钻出血海,遍体鳞伤之时,我还愉快的什么都没想过,接着我便看到了他身后的陈玉瑶,以及清门宗和玉阳山的各大高手。
      困在幽狱空间中,我也会想想自己这些年都在做些什么,为何这些人都这么恨我,一个个都不能愉快相处,思来想去几万年也没想明白这个症结所在,虽然最后我没有得到结论,但总算是有所收获的。比如,我的性格就存在大问题。
      师尊说的没错,我脾气暴躁、爱憎分明,对于有些事过于执着,的确坏了很多人的好事。比如,我早早洞悉了陈玉兰的想借同门之手得到菩提子,然后利用她父亲重真长老弹压同门从而占到便宜的阴谋,于是早早告诫了同行的、在我看来品质不错的刘子野,最终让陈玉兰竹篮打水一场空。以陈玉兰、陈玉莲这两个狐狸精和重真长老这个老狐狸的脑袋,怎么会摸不清里面的曲折,大约是恨极了我了吧!这样的事情可不止一两次,这几个能忍得住心中愤恨的,尤其是陈玉瑶,还能端着一脸崇敬仰慕唤我师叔那么多年,这得要多大的能耐啊!
      换做我是决计做不到的。班册那厮曾说我对事物的本质有着野兽般的灵敏嗅觉,偏生又长了个坨大的心眼,好恶都在脸上,对讨厌之人绝对好不了,对喜爱之人绝对差不了,自带这种属性这绝对是上天给我开的大玩笑,那混蛋说这话的时候抱着天香楼的美人,断言我哪日肯定要被老天玩死,实在是个聪明的蠢人,这话说的我火起三丈,几乎就忘了有求于他要打烂他那祸水脸。
      如今想来,班册为人虽讨厌,那天的话却是精妙。遭难之后,我便常常感叹觉得自己能活到二十万岁简直就是奇迹——试问谁愿意对着一个自带窥=探测系统的人(系统准确率还挺高),测完了还要用脸色行动宣布下结果,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修行界,能窥视人本质的事情最遭人记恨。可惜,当年毕竟不懂,师尊说的没错,我的确不能行走的长远。想来白城子也是惧怕憎恨我那过于直接的性格了吧,他毕竟不是当年的懵懂不知的小白菜了!
      而我,如今只是这困仙城中的一名凡俗小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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