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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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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血污的他们一在城里出现就立刻引起全城人的目光。阿伦走在前面,铠甲上还有几道凹痕,背后背着一把巨大的弓。身后的月月衣服下摆已经撕烂,紧紧地抱着一本书。
几天后,鲁-高因的人都知道,为了寻找月月掉到下水道里的一本书,公爵大人竟然亲自下去找。
“满城风雨啊。”他看着窗前的月月,月月正在看那本厚厚的发霉的古书。
他走过去,低头看看:“看什么呢?‘笑渐不闻声渐消’?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用手捧起她的脸:“书比我还能吸引你的吗?”
月月抬头看着他。
对视。
阿伦突然没来由地生起了气,放开了她,很不耐烦地走了出去。
管家走进来,看着她,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张了张嘴,却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没有发出声音。
“需要我奉茶吗?”月月很平静地看着他,合上了书。
会客室里,阿伦依然很随意地很不雅观地坐着。坐在他对面的是雷山德——本地最大的军火商。月月端上茶,退出去之前瞅了一眼桌面——一个金属徽章。
月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雷山德已经离开了。阿伦看见她,很不爽地问:“干什么去了?!”
月月垂下睫毛:“我去了亚特玛的酒馆。”
阿伦抓着她的肩膀,与其说是怒视不如说是在审视她。
“以后,去哪儿之前要告诉我!”
晚上的时候,在卧室,月月轻轻地用手碰触他的项链。
“很感兴趣吗?”他的心情似乎不错,把她的手按在项链上面,“你可以摸一摸的。”
刚碰到的那一霎,她把手缩回来,好像被烫到一样。慢慢地,她用手轻轻滑过了项链的纹饰,然后把坠子摘了下来:“这么戴着睡觉,不会硌到吗?”他握着她的手,意味深长地问:“那么,放在哪里好呢?”
月月把坠子放在了阿伦的枕头下面:“这样的话,早上戴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冷了。”
他很认真地看着她。
“为什么叫‘诉说之珠’呢?”
“嗯?”
“阿伦……你有什么想要诉说的吗?”
阿伦的目光突然变得很迷离,之后他拉过她,抱住。
“这个,你可能会感兴趣。”早上,月月递给他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郝拉迪克卷轴,“我在书里找到的。”
他打开细细地看了看,随即变了颜色:“你什么意思?”
“和你约雷山德一样的意思。”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枚徽章,从罗德门特身上拽下来的徽章,刻着皇室的标记。
“是她派他来的吗?”月月问。
“那么,你是谁派来的?”
“我只是一个平民,”月月微笑,“没有哪个贵族愿意和平民打交道的。”
他把她拽到跟前,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是谁?”
“我是月月,”她仰着头迎着他的目光,“您知道的。”
“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垂下头,一抹浅笑浮现在嘴角。
阿伦知道他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不要背叛我!”阿伦吻着她的耳垂,“我不想对你做些什么。”
阿伦和雷山德的谈话依然不让她参与——尽管她已经大致猜到他们谈话的内容,尽管她看到他们的桌子上放着她给他的郝拉迪克卷轴,尽管她知道他曾经拿着郝拉迪克卷轴给城里的凯恩看。
她奉上茶,临出会客室的时候盈盈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头。
桌上放着她给他的郝拉迪克卷轴。
于是她退出去,回到客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绕到她的身后,抬起她的脖子。
他看着她,然后吻下去。
凑在她的耳边,他轻轻地说:“这么做着怪闷得慌的,去亚特玛的酒馆散散心吧。”
月月看着他微微一笑。
“笑什么?”
“我以为贵族都很不屑出现在那种平民聚集的地方。”
“你不就出现在那里?”阿伦轻吻着月月的发梢
“我不是贵族啊,”月月笑着,“我只是平民。”
亚特玛的酒馆依然灯火通明。和认识月月的那次不同,这次人声鼎沸,生意兴隆——似乎是因为酒吧里新来的身材娇好的舞娘。尽管酒馆里略有些拥挤,阿伦出现在酒馆时,酒客们仍然给他让出了一大块地方。
看到月月,亚特玛显然是很高兴的,亲自端来了汤。身边一个服务生端来一瓶红酒,把他们的杯子倒满。
“坐吧。”月月从桌子下面拉出了一把椅子。
亚特玛看了看阿伦,阿伦似乎全然没有听见,只是盯着舞娘曼妙的身影。
“坐吧。”月月把亚特玛拉到椅子边上,于是亚特玛斜坐在椅子上。
曲声结束,舞娘消失在吧台的后面。阿伦很留恋地看着她的背影,回头看看月月正在和亚特玛聊得很开心。于是阿伦悄悄起身,追着舞娘的背影。
月月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宇间落出复杂的神色。
吧台后面是员工休息室,外面嘈杂的音乐盖过了里面微弱的喘息声。但是很快,酒吧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伴随着一声巨响,衣衫不整的舞娘从屋里撞开门滚了出来。月月跑进员工休息室,阿伦身上一片殷红,因疼痛而抽搐的右腿上插着一把匕首——一把只剩下柄露在外面的匕首。
“过来扶我一把。”他因震怒而咆哮着。
月月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动。
“没听到吗?”他瞪着她。
月月走上前去,阿伦挣扎着站起身来,刚要把全身的重量压到她的身上,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他又挨了一耳光。
他重重地栽了下去,不知是因为月月的用力,也源于他目前原本就难以站稳。亚特玛跑过来,在他栽到地上之前拉起他。他看着月月,眼睛中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即,他看到月月的眼泪夺眶而出。
“看看你自己——知道什么叫狼狈了?知道什么叫愚蠢了?”月月用难以形容的语调说着,樱唇吐露出冰冷的话语。眼泪在她的脸上划出美丽的弧线,然后,下落。
阿伦看着她的眼神逐渐由冰冷转向温柔。
他苦笑着摇摇头,一咬牙伸手拔出腿上的匕首。
“当”的一声,匕首落到地上。
血顺着他的腿留下来,他甩开亚特玛,用平时经常惯用的口吻对月月说:“来扶我回去。”
月月没有动。
“或者,”他看着月月,“你就这么看着我流血死掉?”
月月叹了口气,抱住他。
从酒馆到公爵宅邸的路上,隐约出现了一丝血痕。
客厅壁炉里的木柴依然噼啪作响,阿伦带着挑剔的眼光看了看自己腿上包着的绷带:“包得很难看,你……”
“觉得难看就不要受伤!”他的话被无情地打断。
“你就不能表示一下难过,”他看着她,“哭一场,或者撒撒娇一类的。”
月月突然从落地窗前走过来,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说:“尊敬的公爵大人,我在想我要是现在坐到您的腿上勾引您,您会不会疼得跳起来。”
阿伦哑然失笑。
“您就这么放了她,没关系的吗?”
“你说谁?”
“这个时候,说正经的。”月月有些愠怒。
“放了她不好吗?”阿伦浅笑着端起月月沏的茶,“反正会有人给我送回来的,也省得我费脑子猜她幕后的人是谁。”
“您派了人跟踪?”
“没有。你也看到了,我手里现在哪里有人?”
月月低下头思考,半晌,抬起头:“我突然觉得您很可怕……”
阿伦轻轻用手在月月脸上摩挲:“我可怕与否取决于你是否对我忠诚。”
“我的命在您的手里。”月月闭上眼睛,等待着他进一步的行动。
阿伦看着她,突然心生怜悯,于是放开了她:“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