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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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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高因的下水道霉暗阴湿,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墙壁上遗留着一道水痕,彰显着夏天雨季的时候这里的水位。墙面水痕之下多是漆黑的,带着恶臭。偶尔可以看见放得或整齐或杂乱的生活用品——晚秋或隆冬季节,无风又湿暖的下水道是很多穷人的住所。
这样的场所按理说和贵族是沾不上边的,阿伦对这里确实相当不适应。在月月打开下水道口的时候,阿伦很不爽地往里看了一下,裹了裹衣服。
“就是这里了。”
阿伦伸头过去,立刻被里面的气味逼了回来:“你让我进去找东西?”
“怎么可能,您没有护卫的吗?”
阿伦苦笑着:“原本是有的,后来被撤了。”
谁的权利大到能撤公爵的护卫呢?
“那只能亲自下去了,”月月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诱惑,“想想‘信条’。”
旁边,一个叫马席夫的船长很诧异地看着。
阿伦回头看看,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就这么当着别人的面退缩。于是他咬咬牙,跨了进去。令他吃惊的是,月月跟在了她的后面。
“你回去!”
月月没有说话,把身后背着的东西摘了下来——一张很大、很精致的弓。弓上面整齐地开了六个洞,镶着宝石和符文。
“哪儿来的?”他突然觉得这东西很眼熟。
月月突然很调皮地看着他:“你忘了吗?你做给我的。”
阿伦突然有种被愚弄了的感觉:“回去!我不能让女人在这种时候跟着我!”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月月出神地看着地面,慢慢地说:“我不劝你不要去,你也不要劝我回去。”他觉得她似乎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但是这个场景又是那么的熟悉。转瞬,她又恢复了原本的淡定,补充道:“何况,没有我,你一个人找得到吗?”
他们向前走,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阿伦启动了荆棘光环,四周亮了一些,几只老鼠飞快地逃开。月月讽刺地看着他:“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嘘!”他把食指放到嘴边。
下水道的拐角,几个沙地骑士冲出来,六只手上每只手抓着一把刀,张牙舞爪地冲上来。阿伦启动圣火,离他最近的沙地骑士立刻捂着自己烧焦了的手蜷缩着蹲下去。他拔出剑,斩断了另一个沙地骑士的三只左手。剩下的几个沙地骑士开始谨慎起来,在离他既不远的地方停住,小心翼翼地接近。“砰”的一声弓弦声,离得较近的沙地骑士胳膊上中了一箭——小小的箭羽露在外面,可以看出箭也不是很长。
阿伦摇摇头,不知道这么短的箭能有什么用。但是很快,被射中的沙地骑士的脸上泛出青绿色,慢慢倒了下去。
“毒?”阿伦回头看着月月,他隐约觉得,月月搭弓的样子很眼熟。几个沙地骑士轻松地被她料理,她看着他淡淡地笑,眉宇间露出淡淡的羞涩。
翻遍了下水道,其间屠杀了无数沙地骑士、骷髅、死亡弓箭手……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但是,并没有“信条”的影子。
他看着月月:“聪明如你,应该不会骗我吧?”
月月没有理他,在地上摸索。阿伦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踢踢地上的尸体。几个金币从尸体中滚落,被他像石头一样踢到一边,在下水道的深处丁玲作响。
过了不知多久,月月拉开了地上堆在一起的几具尸体,露出了一个暗门。她打开暗门,下面是更加黑暗的地方——黑暗到似乎可以吸收光线。
“我们下去吧。”她一边往下跳一边说。
下水道的第二层并不比第一层小。一剑刺穿了几个冲上来的沙地骑士后,阿伦懊悔当年怎么不把下水道修得小一点。身后,月月背靠着他,搭弓射死了几个骷髅。
杂兵并不难料理,但是人数的优势使得他们不断消耗阿伦和月月的体力,这是得阿伦大为不爽。他抛起祝福之槌,拉着月月退出战圈。走出了好远,身后还能听见兵器击落在地上的声音。
第二层过后是第三层,可能是由于适应了,气味似乎不是那么明显了。月月回头笑着看着他:“咱们是久居兰芝室而不闻其香。”他摇着头苦笑:“拿这种味道和花香比?”
调侃归调侃,阿伦的直觉告诉他,他想要找的东西就在下水道的东南方向。而越往那个方向走,他面对的杂兵就越多,这使他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下水道的东南方向,最深的地方。
面前是一个泛着金光的人,和其他怪不同,他很和蔼很温柔地看着他们笑,举止中蕴含着高雅的气质。阿伦横起镶满了符文的艾文之盾,然后也笑了。
“我叫罗德门特,”他微笑着,“您来找这个的吗?”
罗德门特的手上,金属之卷“信条”发着幽幽的绿光。
阿伦微微弯腰,算是致意:“没错,你会把他给我吗?”
“我的话是没有什么意见,您和他们商量商量吧。”
阿伦背后,涌出一排燃烧死尸。
他微微一笑,浑不在意地撑起狂热的光环:“那就失礼了。”话音刚落,黑海的角落里几声弓弦声,一片燃烧死尸应声倒地。罗德门特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刚要向角落走去,阿伦的剑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给我吗,‘信条’?”阿伦微笑着,那表情和语气会使人感觉他在谈论天气。
罗德门特也笑了,随后,猛地喷出一口毒气,逼退了阿伦。
由于僵尸的尸体,四周已经弥漫着浓浓的毒气,空气略有些混浊。
阿伦和罗德门特斗得很辛苦,过了一会儿,弓弦声停住了。
“月月?”他试探着问,一边躲过了罗德门特击过来的爪。似乎是回应,弓弦声又响了一下,罗德门特的身体蓦然僵直,随后倒了下去。
“毒的话,我也会用的。”月月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看着倒在地上的罗德门特。
地上的战利品很多,但是他们已经无暇顾及,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阿伦匆匆解下罗德门特身上的腰带“信条”,月月则捡起了一本书。
“你总是喜欢没用的东西。”离开的时候,阿伦说。
出去的路似乎短很多——一方面由于走过一遍,他们不致于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里多走冤枉路;另一方面没有了杂兵的骚扰。临出去的时候,就着墙上影影烁烁的火把,阿伦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咱们这么出去是不是太显眼了?”
“和那个相比,您手上的东西比较显眼。”
阿伦慢慢解开盔甲,把“信条”贴身系着,随后用铠甲罩好。然后他看着月月。
“怎么了?”
“我有点相信占星师的话了,这套‘门徒’确实和别的装备不一样,同时穿着两件,感觉很微妙。”
“您可以穿四件试试,”月月转身走开,看不见她的表情,“您的父亲那里不是还有两件的吗?”
随即,她感到背后很熟悉的重量压上来:“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吧?”
“您认为呢?”
“那告诉我吧……”
“嗯?”
“和谁学的射箭?为什么学的?学会多久了?”
随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月月在他的怀里没有动,老实得如同待屠的羔羊,这使他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