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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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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梦蔼沉涔,朦胧之间只看得眼前一片大火,又是那个苍老的声音,他问:“你可知错?”
……
又是一个妇人步履摇曳向他款款走来,一袭桃花半蕊粉衣衫,袅袅身段儿,半娇半嗔,怀情夹艳,芊芊素手轻柔拂过□□雪肌,玉指如蝶轻带霓裳,贝齿轻咬樱唇,面若霞玉动情地唤着“殊儿。”一件,一件衣衫松松掉落……
“殊儿。”
“殊儿。”
殊儿……
……
再眨眼,碧绿的湖水不断晃动,带起的水花优美,在阳光下映澈如玉。岸边的执扇少年,勾起微笑,优雅地张合嘴唇,祈殊,张祈殊……堂兄,呵呵。
……
又是一个场景变换。
“张兄,令郎当真是生得清雅俊秀啊 ,我们不若做一门亲事,小女……”一双yin邪如炬的目光,黏腻地爬满所及之处。
……
冰冷的,热烈的,沉醉的,痛苦的,悠扬的,五光十色的向脑海里涌来,冲破了屏障,往事种种奔涌成河,化为落霜,冷却了跳动的心,在眼眶中蒸腾成水。
一滴一滴汇聚在睁开的双眼之中,萃去善良的星海,唯余阴冷难测的深渊,眼底深处住着的是吃人的鬼怪。
“醒了?”满客行言道。
“嗯。”张祈殊从锦榻中坐起,打量着四周的同时,查看着体内的情况,有些惊异此时的修为竟已跌落成练气三层。体内的魔植竟也不再肆虐,仿佛与整个肉身化为一体,充盈着林木生命之气。
转眼望向坐在桌前的满客行,沉默了一刻,问道“阿漆走了?”
“它自是去了它该去的地方。”满客行笑眯眯地看向张祈殊,眼里却是冷淡。
“这里有它留给你的东西,至于你,也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了。”随手抛给张祈殊一个须弥芥子袋,转身离开,去寻那醉生梦死逍遥地。这里于他们不过为过客云烟。
张祈殊打开袋子印上神识,发现里面仅有一枚玉简,一枚玉戒,和几块中品灵石。
看着袋内的物品,张祈殊挑了挑眉,堂堂妖王竟混到了如此穷困的地步?勾起唇角冷冷地笑了。
张祈殊在查看身体之时便明白它本不是普通的灵兽,而是三百年前因不明原因突然失踪的妖王,廖漆。
丹田内在魔藤盘踞中心漂浮着一枚血色的内丹,便是妖界中唯一一只狰猁的内丹,狰猁含有白虎血脉,形似豹猫,红皮赤眼,腹中内焰引于红莲业火,焚烬万物。
狰猁内丹五行属火,与张祈殊的火灵根相辅相成,降服了体内的魔植。丹田内灵气通畅,流经经脉的灵气比之前还要精纯,修炼也定胜从前。
阿漆为了他倒是当真舍得啊,回想起沉睡时脖颈间占有欲极强的舔噬,充满倒刺的舌头来回勾刮着,酥麻而带着快意,顺着白皙紧致的胸膛,带着一路的湿滑与鲜血向下,空气中散发着腥甜的血腥味,与山洞中纠缠全身黏腻的血液一样,令张祈殊作呕。
回味着在洞里的懦弱不堪与铭心镂骨褒的窒息感,张祈殊慢慢地笑了,嘴角勾起奇异的弧度,妖魅惑人,令人惊异,肌肤战栗。
拿出那枚玉简输入神识,“喵呜,喵嗷”地传来了几声猫叫,前几声声音倒是可人疼爱,不过渐渐有些不耐烦,声音变得嘶哑凄厉尖锐难忍。张祈殊不耐的关闭了玉简,皱起眉头得嫌弃“还真是难听。”却错过了那声沙哑低沉的话。
“殊……祈殊……等我……”
戴上那只能掩藏魔藤气息的玉戒,抚过自清醒后就恢复平滑,与常人无异的右臂,摘下戒指那里就会浮现魔藤错乱交织的暗红色纹路,诡异的纹路一直蔓延到洁净白皙的颈项,衬着苍白的面色越发显着阴森妖异。
张祈殊整理好一切之后,便决定出去打探一下关于源清门和张家的事。毕竟那晚发生在山洞的事,关系到禁术,牵魂。一个可以召唤到千万死魂,为其随意驱使的秘术。源清门掌门也定然需要一个万全之策来堵住他这个生逃之人的嘴。
店小二一身普通的短打装扮,正在一个空桌之上忙碌地擦拭着木桌,抹了抹汗,这一抹汗,一抬头,便定住了,熙熙攘攘的街边,一个身姿如松的少年正向客栈走来,一袭淡黄的衣衫,宽袍广袖,飘逸洒脱,腻着阳光,好像从九天之上走下来的仙人。
“客官,您这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小二连忙抛下抹布,走到这‘仙人’面前,点头哈腰一番,再一抬头身体一僵,并非惊艳如此,而是被那铺面而来的阴冷气息而惊住,那种阴翳冰冷的感觉,就像几日前来这里杀人的魔修一样,心狠手辣,情绪莫测。
“给我来一杯灵茶就好。”张祈殊目不斜视地经过店小二身边,坐在了一桌空位上。
……
“哎,惨呐,这一家子竟都死光了。”
“唉,可不是,管他是不是西域的第一世家,得罪了源清门的下场就一个,啧。”中年男子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咂了咂茶水又继续说:“况且那张家大儿子还杀了人家门派掌门。”
“杀了掌门?怎么会?那齐掌门可是金丹期大满的修为,而且我听说那张家大儿子可是这里有问题!”另一男子指了指脑袋。
“脑袋有问题又怎么样?那张祈殊可是趁着齐掌门为他压制魔藤时,一剑杀了齐掌门,你可别忘了那张祈殊曾经可是名满御清界的天才,那剑术可是杀过五阶妖兽的!”那男子说得兴起手舞足蹈起来,好像真的亲眼看见过似的。
得到了足够的信息,张祈殊便收回了神识,散漫地转着茶杯。
看来他想得不错,齐清岩果然把这个理由编织的天衣无缝,竟也把自己编织了进去,呵,死不足惜啊。
齐清岩死了会是谁杀得呢?眯了眯眼,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总是清冷淡泊的身影,沈杪炎。看来与父亲交易的那枚进元丹也不会是真品,否则的话,凭张政远那老狐狸卖儿求荣的本事,也定会随时打地洞逃出生天。
杀了齐清岩,从而嫁祸给他,便必须需要他去那源清门。而他……张家……抽丝剥茧,一丝一丝履好关系,有些惊叹这一计划恐怕在十年前就施行了,十年前沈杪炎在压制魔藤时肯定是喂了他什么丹药才造成他的痴傻,进而发展出今天的局面,呵,可见其城府之深。
想通了一切的张祈殊,他发誓:这十年带给他的侮辱,他定会要沈杪炎百倍奉还。否则,不死不休。至于灭门之仇,便让那群人下辈子自己去讨吧!
当务之急是脱离‘张祈殊’这一张家大儿子的身份,摆脱源清门的追杀,即使这里是南域之地,恐怕也无法摆脱,他可是还记得在石洞内被灌注于体内,上千源清门惨死弟子的鲜血。而且现在他只修为仅是练气三层,在修真界不过蝼蚁,源清门随便一个弟子可都是在这境界之上,弄死他可是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不如前去东域,即使是源清门也是鞭长莫及,何况那里有源清门的死对头极情宫,一个魔修门派,派如其名随心所欲。极情宫最是看不惯源清门那群道貌岸然的道修,两派相见,必然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御风飞行前去东域的路上,如他所料,感知到了几个筑基期在他身后紧跟不舍,很快便会在几刻之间追上他,一个练气三层,对上一个筑基初期,两个筑基中期,结果毫无疑问。张祈殊有些怨恨这天道不公,也罢,即使是死,他也定会拖下一个与他黄泉作伴!
找一处丛林茂密之地落下,他现在所能倚仗的不过是家传的流断剑法,和因魔藤而获得的伪木灵根。火属性心法却无法使用,如若动用,体内的魔藤失去火性压制,便会猖獗起来,经脉立马会遭到魔藤反噬,那时倒是不用源清门的人动手了。
刚一落地,源清门弟子就追赶而上。
“呵,不过一个练气期的废人啊,小师弟,便交给你了。”看到张祈殊只是练气修为,却让他们追了这么久,不免有些轻视和恼怒。也乐于将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推给最爱欺辱他人的小师弟。
他那师弟狂妄的很,一向目中无人,只因他母亲是源清门长老的一名得宠侍妾。
“好,我便来会会这个御清界的天才。”若是赢了那曾经天才之称的张祈殊,就仅是是想象,内心的虚荣感便不断膨胀,让他飘飘欲仙。话毕,筑基初期的弟子便祭出法器攻向张祈殊。
张祈殊在看到那扇子法器时目光变得更为森冷,这让他回忆起一些令他恶心的事情,欲将眼前这人杀之后快。
随后,转动剑锋,剑势凌厉,招招狠毒,越杀便越是嗜血,一种兴奋感从心底蔓延开,鲜血的味道有些让他上瘾,血珠随着剑光飞舞,令他感到快意,眼前的脸与张岂扬慢慢重叠……
筑基期弟子渐渐有些招架不住,慌乱了起来,几个招式之间,身上便渐渐添了许多剑伤,衣不遮体,整个人狼狈不堪,而张祈殊却连衣角都整洁如初。
刚刚开口叫他小师弟的筑基中期的弟子,看了看同为筑基中期的另一名弟子,犹豫道“慕容师兄,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慕容放看着压倒性的战势,眼睛中划过暗芒,没有说话。
就在张祈殊一个杀招之时,那筑基中期弟子还未看清张祈殊如何杀了他的小师弟,便被慕容放推出去。“那么你便去帮帮他吧。”
被推出去之时,那只手掌与背部接触之地传来剧痛,便同他的小师弟一样,在眨眼间死去,瞪大着眼本能的朝心脏望去,眼前却一片漆黑,人在瞬间死亡时,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
张祈殊将正啃食心脏的木藤缓缓抽出,漆黑无光的眼睛盯向最后一人。
“你不是慕容放。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