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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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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御清境划分为东西南北四域,东域沙雪荒廖,西域丛懋林蓝,南域海岛罗湖,北域蛮烟瘴雨。
四域之中各有势力盘踞四方,而源清门位处西域望岱山上,周宇环八座奇峰,四河怀抱,即为水流弯曲,环抱有情之意,聚灵聚气极佳之地。
等慕容放带着张祈殊御风而行落地之时,张祈殊面色苍白,路途中越靠近身下这片苒苒绿林中的望岱山,越觉体内魔藤翻涌更厉,兴奋异常,仿佛受到招引,要穿透骨头撕裂这俱肉身般蠢蠢欲动。
“噗,咳咳”张祈殊痛得厉害,一口血水喷出,眼前一暗便昏死过去。
慕容放看着他这幅模样,皱起眉头,敛去了平时的谦恭平和,严肃了脸色,一双星目闪动着精芒,思虑起来。
一个废物。
一个曾为单火灵根的废物。
一个被寄生着魔植曾为单火灵根的废物。
身无他长,现为筑基期。师父以一枚珍贵的进元丹为代价,费尽心思也要把他带回来,所图之事也并非难以猜测,大抵为了他身上的饲生的魔植。
只是他左思右量也想不明白那魔植又有何用处,便先按照师父指示直接将他带到丹芷峰,待日后再暗中观察。
丹芷峰炼元殿中,杪炎丹君与源清门掌门坐于上座。
杪炎丹君一身白袍,袍面绣以云纹,外襟披着蓝色轻纱,映以白云入蔚,淡泊入画。
“清岩师兄可知若是此事败露会有何下场?”
“杪炎师弟,不知你何时变得这样瞻前顾后了,我敢做便定会有十分把握。” 齐清岩押了一口茶,撩起眼皮缓缓又道:
“难道你不想查清楚十年前是何人打破封印,害了江沅师侄和各大派的弟子的是谁?这件事虽对于张贤侄的安排欠以稳妥,不过我也是为了整个御清界着想。”
沈杪炎不再言语,袖袍中的手缓缓握起,又缓缓放开。
一室寂静。
殿外芳草间依旧蝴蝶嬉戏,流水潺潺。
张祈殊睁眼醒来,便看见黑色的洞顶与一珠珠顺着洞内石棱滑落的水滴,那一刻间,他似乎悟到了什么,不过却在脑海中转瞬即逝。花,非花。难留连,易销歇。
张祈殊艰地从湿冷的地面中,缓缓爬起,剧痛似潮水般将他溺毙其中,一个简单的动作,冷汗却已湿透全身。
勉强撑起地上的手中传来黏你之感,抬起手,“啊!”,满手腥臭的鲜血,慌乱后退间,却发现四周地上血迹斑斑,极有规律地形成了古怪的图案。
张祈殊只觉得四周阴冷,衣领被冷汗粘连,如一只冰凉的蛇游移在颈肩。
他不明身处何处,神智如五岁稚童,
全身剧痛,只能怀着希望得向冰冷黑暗的山洞喊着:
“有人吗?”
“这是哪里?”
“……”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声空旷颤抖的回音,当他爬起四处走动时,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走出血迹所画的阵外。
触碰到透明的结界后,他有些绝望,疯狂地拍打着结界,一次次被结界弹开,怯懦地哭了起来。
水滴滴答滴答地声音,与呜呜哭声响彻石洞。
忽然,地上的血迹泛起了灼眼的红光,血液交错,动了起来,向张祈殊汇聚,缠住他要逃跑的脚踝,丝丝缠绕,紧紧裹住,贪婪地吞没着鲜嫩的身体。
张祈殊惊恐地挣扎着,边哭边叫,却无力阻止那些血液从皮肤漫入身体。腰间的布囊在挣扎中滑落在地,一缕微弱的蓝光在布囊上划过。
一只全身赤红的猫儿现出身来,只见那猫儿血红的眼中暗含轻蔑,一束火焰便从口中吐出,将那血液烧得漆黑。
但那血液却似源源不断,红光中杂含着怨气,不断向猫儿攻去。
张祈殊见他的灵兽阿漆从布囊中现身救他,顿时眼睛一亮,破涕为笑,不时喊着加油,打死这怪物这类稚气的话。
一旁闪躲的阿漆,似乎有些不耐烦,决定速战速决。一瞬间身形涨大,吐出的火焰更盛,火焰中蕴含着赤紫的火魄,待血液化灰后,叼起张祈殊,破开结界冲了出去。
“不好!”石洞外施法的齐清岩,睁开眼起身攻向背着张祈殊逃跑的阿漆。
躲开凌厉地攻势,阿漆一尾巴抽向齐清岩,未果,又吐出一球火魄烧向他。
齐清岩身形再快,却快不过这火球,见状立马祭出法器来阻挡,不过转眼间一猫一人却早已失去踪影。
齐清岩作势欲追,珠玉击石般的声音阻止了他。
“清岩师兄大可不必追了,秘术已经完成了。”
沈杪炎负手站于天地间,望着夜空星辰,恰似世间清风,欲缥缈而逝。
“师弟,你可确定那秘术完成了?”齐清岩微蹙起双眉,有些生疑。他所知那秘术还需关键一步才可术成。
“这是自然,那灭魂丹我已让他服下,算算时间药效已到,秘术已成。师兄若不信,不妨查看明盘。”
变动就发生在齐清岩拿出明盘的一瞬间,明盘上乍现蓝光,射入齐清岩眉心,而沈杪炎手中的剑却已没入齐清岩丹田中的金丹之中。
眨眼间,源清门掌门便命丧黄泉。
齐清岩大概到死也不会想到,他最信任的师弟不只炼丹造诣奇高,剑法也出神入化,更不会想到杀他的那一剑,沈杪炎已练了十年,夜夜挥剑,日日算计,终得偿所愿。
“师兄,这世上谁都不可信。望你踏过黄泉路,去见过那百鬼夜行。渡过奈何桥,去听过那千魂恸哭。却勿要去望乡台,勿饮那忘川水煮,看一眼三生石,方可明白这尘世如棋,人心可笑。”
只余一声叹息,一个背影,一尸信任为价。
阿漆一路带着张祈殊穿过人迹罕至的树林,出了源清门地界,便御起腾云之术,驾风离开了御清境西域,行向南域白聿岛。
“阿漆,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张祈殊浑身无力胸闷气短,那些血液不少进了他体内,虽然不痛,却令他昏昏欲睡,风中疾行更令他无法睁开眼,只想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喵嗷!”阿漆感知到他要睡去,厉声提醒他,那叫声凄厉嘶哑,倒让他清醒了不少,不过路程漫长,最终抵不过睡意,朦胧间失去了意识。
“你当真要救他?”满客行抹了抹漫出嘴边的美酒,笑嘻嘻地看着将沉睡少年围拢的大猫。
那大猫瞥了一眼散发着流氓痞气的人,喉咙中发出了呵唥呵唥的声音,便不再理会,无聊地甩了甩尾巴,勾起了怀中少年的脚踝。
猫眼眯了眯,闪过一丝杀气,少年那里是为了逃离血液纠缠而被伤到。有些恼怒现在的身体,力量弱小,待在灵兽袋内便无法感知外界情况,冲破灵兽袋的桎梏竟也力不足心。
“救他倒是可以,不过所需耗费你怕是承担不得?”话余双手撑起下巴打量着少年的睡颜,嘴角泛起不明的笑。
阿漆看着张祈殊,猩红的瞳孔中汹涌着莫名的情绪,澎湃浓烈的感情之后最终一点点归于深邃,沉寂。
阿漆张开嘴,一颗血色的豆大的珠子出现在它的爪前,将血珠推向了满客行后,便把头埋向张祈殊的颈间。
满客行接过珠子抛了又抛,吹起了口哨,醉笑道:
“情起难酬将无量,不若朝尽少轻狂。”
疯癫而去,踉跄之间,喃喃着,又是痴情一个。双目间明明灭灭,不知是谁点燃的烟火……
抡起酒坛,仰头再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