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沙浸月》烟胧晓

64、惨案（中） 江浸月醒

　　江浸月醒来的时候，夜色竟少有地显出温柔的触觉。她伸出手，像是要触摸身边的空气。一阵极细微的颤动牵动了江浸月的神经，她蓦然转头，落进一双晴朗的目中。
　　“小月，醒了。”苏不平扔下手边的书，起身坐在江浸月的床边。他随性一笑，苏神色明显缓和下来。
　　“你一直都在吗？”
　　“小月与周公相谈甚欢，可觉得腹中饥饿？”
　　江浸月略一点头。苏不平刚安顿好江浸月，这边菊儿就领着几个人进来了。放好火盆，铺好桌子，摆上饭菜，一溜烟站在底下听候吩咐。
　　“你们都下去吧。不用再上来了。”苏不平一挥袖，众人皆散。菊儿捧一盆热水上前要帮江浸月揩拭脸庞。苏不平起身走到桌前盛了些饭菜端到江浸月跟前。“来，张嘴。”他命令道。江浸月有些发愣，他便笑了笑改口道：“你要自己吃吗？”江浸月正要接过饭碗，苏不平一躲，他生硬地把饭喂进江浸月的嘴里，见江浸月张口全吃了。忙又舀了一勺，又要喂送。
　　“苏公子，”急得菊儿喊一声。“您动作是快，可谁见过吃饭不带嚼的啊。少奶奶那口还没咽下去，这口又来了，比打仗还忙呢。”
　　江浸月嘴角微动，轻轻笑了一声。苏不平和菊儿神色皆是一喜，终于有表情了。江浸月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睛垂了下来。一时三人都沉默下来。江浸月接过碗筷静静吃完半碗饭，喝了几口汤。期间，菊儿又说了一些逗趣的话，江浸月一直认真听着。苏不平也眼角带笑，细细倾听，只是神思有些恍惚，视线时常越过众人飘向窗棂处的阴影。
　　“驱邪呢？你可喂过它了。”江浸月突然想起那小东西，不禁关心道。
　　“早喂过了。现在正美美地睡觉呢。”菊儿朝床侧努努嘴，江浸月转头看见驱邪蜷缩在她的枕侧，神情变得无比温柔。菊儿从没见过江浸月露出这样的神态来，她顿感惊异。
　　“听人说这小东西的骨血可以延年益寿。” 苏不平则立即淡淡挑开话题，引开江浸月的注意力。菊儿立即张大了口舌，难以置信地瞪着苏不平。
　　“公子，你不是想吃了驱邪吧？您身体强壮着呢，等驱邪养下小崽子，您再吃也不迟啊。”
　　“这东西百年才产一子，你说我可等得了？”苏不平有意逗弄月凤，惹得菊儿直喊少奶奶。
　　“这丫头脑筋直，你就别逗她了。”江浸月解围着，苏不平哈哈大笑。忽然，他站起身侧耳倾听。
　　果然下起了雨，先是悄无声息地洇湿了地面，而后落在瓦檐上嘀嗒嘀嗒地唱着谱。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几时了？”苏不平只是随意问一问。江浸月却敏感地杨起眉，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没听见更声，想是晚了。”菊儿乖巧地接口道。
　　江浸月身子略动了动，苏不平凝神望着她，嘴角含笑。还未等他开口，江浸月抢白道：“夜深了，浸月不耽搁苏公子休息.”
　　苏不平一副早料到的表情，他无奈地一笑，而后又严肃起来：“明日小生来的时候，就是小月你必须离开的时候了。”
　　“浸月明白。”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听命于人。苏不平心内暗恼尚玉白，脸上却笑颜依旧。
　　“在小生来之前，小月你千万不要离开锦喜阁。”
　　“好。”
　　不问原因，也不反对，只是绝对顺从。苏不平开始皱起眉头。
　　“尚家企图分瓜明家的三成产业，但明怜恕的条件是你必须是产业的所有者。因此，尚老爷子绝不会放你出尚家。小生只能保证阁内老爷子的人进不来，所以。。。。。.”
　　“我明白。”
　　苏不平一窒，既而微微一笑，离去了。雨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