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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惨案(上) 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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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江浸月正视离别的人不是月凤而是苏不平。
月凤走后,江浸月整个人如掏空般,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滋味就像被人扒个精光,然后弃置在最热闹最喧哗的街口,任人唾弃辱骂。
江浸月眼神空洞,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偶尔一丝光亮划过,也带着深深的疼痛。
苏不平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他忍不住走上前伸手一揽把她锁进自己的怀里。江浸月从来没有这样柔顺过,她把头整个埋在苏不平的衣褶里,静静地躲藏着伤痛。
“你放心。”苏不平摩挲着她的头发,只说这三个字。怀里的江浸月身子一僵,既而止不住抖索成一团。苏不平收紧手臂,低首压住江浸月的发顶,安慰着她:“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尚玉白。”江浸月低吟而出的让苏不平一震名字。他试着收回手,却被江浸月紧紧抱住,太多的话她无法宣之于口,她害怕一旦开了口就收不回了。她知道,什么都知道。尚玉白的怀抱,尚玉白的温暖,尚玉白的疼惜,尚玉白的爱护,都只是她自己的幻想,那般无奈那般勉强那般痛苦的幻想。可是,至少现在,让她失控一次,她真的不想一个人面对那啃噬心脾的冰冷。
“小月,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尚玉白。”苏不平仰首轻叹。江浸月顿了顿,但并没有动。许久,苏不平听见自他的怀间传出干涩的冷笑,压抑着的低低的笑声。
“小月,我抱你到床上歇息,好吗?”苏不平捧住江浸月的脸柔声问。江浸月的眼睛仍然是死的,她还是遏制不住自己神经质的笑声。苏不平伸手掩住她的眼睛,温和的掌心带着青草的气息,笑声渐渐淡了下去,江浸月的身子也缓缓软了下来。
“小月,我们都会遇到走不过去的路,不用勉强自己,知道吗?”
指间传来温热的如虫蚁爬过的触感,苏不平的手腕似乎承受不住某种战栗而抖动着,湿润透明的液体渗透出来,沿着掌心的纹路滴落,苏不平微微叹了口气,几不可闻。他知道江浸月终于打算放下了。尽管泪水代表的总是忧伤和失望,但此时的流泪的江浸月绝不是在自怨自艾暗自伤神,而是决然。争夺,强求都不是江浸月的强项。唯有放开尚玉白才能放生自己吧。心神一旦放松戒备,疲惫便无所遁形了。江浸月放任自己在疲倦中沉沦,似乎这一睡去就再也不愿醒来。苏不平轻柔地拥紧睡死过去的江浸月,转头望向屋外透亮的光芒,手下意识拢得更紧了。
尚玉白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从身体底层蹿出来。他倒卧在椅子里,沉沉睡去。他又看见一张精致而美丽的脸。她轻柔地呼唤着什么,一个三、四岁的男孩雀跃地扑了上去。她伸开双臂搂住男孩泥鳅一样活泼的身体。”你是没有错的,我知道,你总是没有错的。”女人喃喃道。男孩睁大一双天真的眼睛,不解地望着女人。“可我要是不再了,你怎么办呢?”男孩一听,急得流下了眼泪,他无法想象没有了妈妈。他该怎样活下去。“不要哭,你要勇敢。你要好好保护。。。。。。。。”女人的声音突然被突然截去了,变成一片死寂,画面一转,一团灿烂的火云,殷红了男孩苍白的脸。女人轻柔的声音渐渐变得哀怨而凄厉,叫声越来越大,似乎要把尚玉白整个湮灭。他捂紧耳朵,可声音如针一般刺进来。他狠命摇头,惊醒过来。
他举目四望,除了孤冷的青灯,没有一件动的事物,难道那种触觉也是梦?太真实了,就像真的有人搂抱着他,在他耳边低语。尚玉白嘲弄地撇撇嘴,站起来走出书房。竟然是满月,今天。不应有恨,何时偏向别时圆?好诗啊!
尚玉白突然茫然起来,他要去哪里?他又想去哪儿呢?正在他踌躇不知何所归时,尚玉清从塘边的游廊拐角里转出来。还未走近,尚玉白已经看出尚玉清神色不比平常。他索性不动,好整以暇地等着尚玉清过来。
“锦宣坊出事了。”尚玉清看似平静的话里暗流涌动。尚玉白双眉蹙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二娘吗?”
“不是。”尚玉清显然不愿意说太多,他少有地把不耐显露在外。
尚玉白也不多问,抬脚就随他往锦宣坊走去。忽的他想起什么,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不需要知道。”
“苏公子在锦喜阁照顾浸月,她不可能知道。”没有片刻的犹疑,尚玉清立刻接口道。尚玉白不再多言,只是表情沉郁了许多。
锦宣坊比往日更加阴郁,冷硬的墙面上泛出一层诡异的暗绿。黑魆魆的大门静静敞开着,内里没有光也没有声响。尚玉白的脚步在门前顿住了,尚玉清不以为意,径直越过他义无反顾地踏进门里。
他们走进了一间狭窄的房间。尚玉白狭长的眼睛一眯,他认出这就是发现绣云尸体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