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一朝得志 苏不平正待 ...
-
苏不平正待开口,一阵飘忽的女音突然从苏蕊儿旁侧钻出来,吓得她面色发白。只听那个女人幽幽说道:“还没有,但也快了。鸿雁来宾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能再沉默了。”
“倩儿姑娘。”苏蕊儿拍着自己的胸口深喘口气,同时眼底向苏不平投去警戒的神色。
“鸿雁来宾?难道是哥哥你。。。。。。。。”
“苏小子你只是卖了一个消息给沈家而已。真正为沈家牵线的是龙腾堡的人。”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苏蕊儿迷惑的神情那般天真,天真到沁倩如差点相信她真的一无所知。
“我也不明白呢。堂堂十三商镇的少东家怎么会串通外人来拆自己的台。”沁倩如神色不善,眉眼间为怒气笼罩。
“蕊儿,你先下去收拾东西。别忘了,我们后日便要离开了。”苏不平轻轻揽住沁倩如的肩膀,甜甜冲苏蕊儿笑着。苏蕊儿无奈只得离开。
“哎呀,倩儿的火气好大啊。”苏不平被沁倩如一把推开,趔趄着站稳后嬉笑道。
“落霞双燕的性命与你无妨,水殇门姑娘们的性命也与你无关,难道木姠滟的性命也不紧要吗?”
“我从未说过木姠滟是特殊的那一个。倩儿,你的怒气似乎偏离暧昧不清呢。你是在气我牺牲木姠滟引出木清塘,还是在气我为了引出鸿雁来宾而牺牲水殇门百多号姑娘的性命?”苏不平敛起笑容,眯起的眼睛泛出冰蓝的光芒,沁倩如觉得胸口被冰锥刺穿,他原来从来都没有温暖过,从来都没有。
“你这算是默认吗?”沁倩如伸手掠了掠自己的发梢,面无表情。
“鸿雁来宾不是被木姠滟赶尽杀绝了么?”
“木姠滟的能耐有多大,你还不清楚么?她怎么可能斗得过鸿雁来宾。”
“鸿雁来宾死在谁的手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水殇门的仇有人为我们报了。”
“苏公子,”沁倩如第一次如此恭敬地称呼苏不平,也是第一次露出忧伤落寞的神情,苏不平嘴角微垂,双眼不悦地凝起危险的光芒。“苏公子,看来贱婢还是高攀了您。”
“不要轻贱自己!”他温柔地打断沁倩如的话,旋风一样卷到沁倩如身边,冷冷注视着她。
“你从来都不告诉我自己要去哪里。每次给我的都是你离去的背影。我真愚蠢,妄想哪一天能有资格让你告诉我你要去的方向;妄想着能跟随你的脚印,能赶上你的步伐。现在看来真是可笑极了。”
“倩儿,其实你不必。。。。。。。”
“等丞雁夫妇能下床走动了,我们就会离开。”沁倩如想要掩饰什么似的抢白道。“希望,我们这枚棋子没有让公子失望。”
沁倩如说完就要走人,苏不平探手抓住她的手腕,神色显出一丝急躁。
“你难道不知道我让你们进尚家的苦心吗?你何必如此固执?”
“进尚家只不过因为那人在这里罢了。水殇门一百多条人命,换来的就是他在尚家的消息,不是吗?”
苏不平沉默了,沁倩如说得是事实。
“杀沈千秋的人是谁?”
“你莫要知道太多。”
“是不是龙腾堡的人?”
“你如果还想活着,就什么都不要问。”
“怎么?你要杀我?反正这条命是你救的,你想要随时都可以拿走。”
“你走吧。我不杀你。”
沁倩如原本柔软的身资现在变成乏味的僵直,她极力掩藏着痛楚,心里的和身上的。横贯她整个背部的伤口隐隐作痛,沁倩如不由弓起身子,苏不平踏前一步想要扶住她,沁倩如赶紧挺直身子,冷冷喝道:“不要过来。小心贱婢污了您的手。”
苏不平眼波骤然泛出被触犯的冷冽,他退后转身,没有多余的动作。沁倩如听见的话比寒冬的冰还要冷硬,随便你,他就这样说着,头也不回地扔下她走了。这样的男人,沁倩如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危险的,连接近都是危险的。
苏不平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从来都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爱,恨,生,死都只是一种选择。那个人他明白吗?不明白的话,他会用手里的剑让他明白。
江浸月第二天很早就去了集寿园。那里的梅花常年不败,是尚家绝无仅有的一处圣地,也是江浸月极喜欢的地方。不过,她没想到会在那里遇见老爷子,还有君瑜妍。似乎君瑜妍也是刚来的样子,不小心打扰了尚致轩的清净。君瑜妍显得惊慌失措,本想默默行礼退下,不料老爷子叫住了她。正时,江浸月站在集寿园的门外。她看见老爷子对君瑜妍露出慈爱的微笑,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东西。江浸月的心忽然就硬了起来,她不由自主悄悄跟在两人身后。尚致轩背着双手在梅林间穿梭,他像所有的老人一样絮叨着尚家的历史,君瑜妍默默跟在他身后用心听着。尚致轩像是累了,君瑜妍忙扶他坐在一株梅花树下。
“你这么早来做什么?”尚致轩想起什么般问道。
“收集露水。”
“这些日子我喝的茶都是你用露水泡的?”君瑜妍点点头。江浸月却在心中冷笑,她想起尚玉白曾说过的一句玩笑:“老爷子爱茶,你倒可以试试茶攻。”江浸月没来得及试,君瑜妍看来又占尽先机了。
“是谁教你这样做的?”
“我的母亲。”
“哦。你母亲也是川上的么?”
“不,她是以黎人。”
“是吗?”老爷子眉心纠结。“你的母亲肯定是个贤能的人吧。”
“恩。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
尚致轩显出理应如此的神色,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道:“愿意留在尚家吗?”
江浸月看不见君瑜妍的表情,但她知道自己此时心头一震,目不转睛地看着老爷子,难以置信这句话会出自他的口。君瑜妍似乎没有回答,江浸月自嘲地一笑,利落转身离开。现在还在乎这些,不是太可笑了么?
尚致轩站起身仰头看了看梅树,若有所指地说:“梅花总还是会落的。”说完就丢下君瑜妍一个人走远了。身后一朵梅花晃晃悠悠落地。君瑜妍玩味着老爷子的话,百思不得其解。她预感到会出事,会出大事。
这种不安在见到尚玉白时变得强烈起来。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君瑜妍看似悉心照料着江浸月,其实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和尚玉白在一起。江浸月情绪阴郁,行事乖张;而君瑜妍温柔贤淑,举止得体,且与尚玉白同进退。这无疑是一种高效的催化剂在尚府悄然酝酿着反应。老爷子对君瑜妍越来越柔和的态度,便是这种反应下的产物。君瑜妍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当她在水榭处看见独自发呆的尚玉白时,她的笑容不禁僵硬在嘴畔。尚玉白的心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再也不似当初,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洞察两人心底的想法。自从纪岚月被囚禁在锦宣坊里,尚玉清也不大出尚府了。每次,与他相遇,君瑜妍都感到如芒在背。尚玉清当然不会相信她,因为他是纪岚月最忠实的一条狗呢。君瑜妍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厌憎这个温婉的男人,是因为感到某种胁迫么?是的,尚玉清隐约让君瑜妍感到害怕,一种潜在的淡淡的威胁。可笑的是,尚贵那个男人反而完全视君瑜妍为无物,不管她所做的一切是否威胁到江浸月的利益,好像江浸月与他也无多大关系一般。只是纯粹的相互利用吧。单凭江浸月的能力怎么收复得了尚贵呢。君瑜妍轻蔑地挑挑眉。这时,她觉察到有束灼人的视线咬住自己不放。她惊觉回头,对上的是一双泛出灰银色的眸子,她永远也忘不了的眸子。
明怜恕看见君瑜妍的一刹那还是惊异了的。没想到这个小女子竟然能在尚家存活下来,而且还活得很好;反倒是她一直寄予厚望的江浸月像团灰色的抹布一样任人丢弃。不过,直觉告诉她,她不喜欢君瑜妍这样的女人。或许,到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可能还是有点喜欢江浸月的呢。虽然别别扭扭,阴沉难驯,可并不阴险。君瑜妍投来戒备的目光,明怜恕本能地高扬地头,倨傲地转身。那很明显,君瑜妍还入不了她明怜恕的眼。君瑜妍顿时恼羞成怒,皱紧的眉头下眼波闪烁不定,一个失势的女人何以为惧?君瑜妍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立刻掩下眼睛里的神色,略抬头望着明怜恕离去的方向。
“她是明家的女主人明怜恕。”尚玉白站定在君瑜妍身边,嗓音低沉平淡。
“玉白?”君瑜妍受惊一样半转身,既而一展动人的笑颜,“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
“哦。刚刚走过去的就是明夫人吗?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呢。”君瑜妍一脸天真无害,尚玉白凝起眉,嗔怪地教训着:“一个人不要在园里里乱走。走吧,我送你回去。”
“恩。”君瑜妍自然地点头微笑,乖巧极了。尚玉白若有所思地看着,然后牵过她的手,慢慢往前走去。这一刻的君瑜妍总是漾满温馨幸福的感觉。
“玉白,我们会一直这样,对吗?”
“恩。一直这样。”
“不许骗人。”
“不会的。不会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