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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蛊祸 江浸月意识 ...

  •   君瑜妍背对着她站在桥头。风卷起她乌黑的长发,飘扬着像妖媚的水草。她转过头来浅浅地笑。江浸月则依旧是清冷的面孔。
      “这样可不好呢,你总是不笑,玉白会讨厌哦。”
      “是吗?他喜欢看人笑吗?可他自己为什么总不笑?”
      “玉白是个容易不快乐的人,因为他注定无法得到快乐。”君瑜妍依然笑容满面。
      “为什么?”江浸月有些骇然,这是何等残酷的宣判,即便如江浸月这般清冷的人都从未想过放弃得到快乐的权利。
      “你想知道吗?”君瑜妍笑得十分诡异。“因为你!”她的声音低哑而神秘,像是在吐信的蛇。江浸月感到浑身战栗,后劲隐约有灼热的感觉。
      “听说过诅咒吗?”
      江浸月木然地摇头,她觉得这声音如此熟悉,但这不是君瑜妍的声音,不是。
      “你就是他一切不幸的源泉。你是不祥瑞的人,你吸干了月心的血,你害死了瞎子,现在轮到尚玉白了。”君瑜妍尖声大笑,那赫然是明怜恕的声音。江浸月失声尖叫:“你不是君瑜妍!你究竟是谁?是谁?”
      “我看见了那个孩子呢。原本应该是一个可爱的拥有和玉白一样眼睛的孩子。”君瑜妍突然适时低下头来,楚楚之态顿生。江浸月却感到气血上涌,她只感到恐怖紧紧攫住自己,她只想逃离。
      “你恨我吗?你很我吧。”君瑜妍往前踏一步,江浸月下意识后退着。
      “滚开!”她冷冷喝道。
      “为什么不回答我呢?你想杀了我吗?”君瑜妍欺身上前,无声无息贴近江浸月的脸,咯咯地笑着。“你爱上玉白了,是吗?你爱上了他。”
      君瑜妍往江浸月的左肩上方瞟了一眼,俏皮地依靠在江浸月身上。
      “走开,不要碰我。”江浸月挥手推开君瑜妍,许是力气用的大了,君瑜妍摔倒在地。江浸月忙探手去扶,事情就在眨眼间发生。君瑜妍甜甜一笑,瞅着一脸惊慌愕然的江浸月,撑开双臂,胸前的血喷涌而出,她直直向后翻去,跃过栏杆跌下河去。清翠的衣衫像纸鸟一样轻的没有力气。江浸月疯了一般瞪大眼睛,浑身颤抖,她只记得君瑜妍最后一句话是:“就算你杀了我也无法得到玉白。”匕首就真的插入她的胸口,那么深,都快没掉把柄。江浸月本能想把它拔出来,然而一切都晚了。突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猛一回头,尚玉白悲伤的眼眸正直直影进她的心里。
      “为什么?”他轻轻地呢喃着,似乎不敢惊动这里的一切。随后,他的神情扭曲起来,劈手夺过江浸月手里的匕首,大吼着:“为什么!”江浸月惊颤着退缩,她也知道究竟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要杀了你,女人。”在毫无波澜的语调里,江浸月感到自己的血喷涌而出,世界顿时旋转起来,她看见了尚玉白脸上的神情,那是泄恨后的冷漠的狰狞。江浸月绝望地闭紧眼睛,除了潮湿的泪,她的世界一片漆黑。把她从这深沉的墨黑里拉回来的是一双眼睛,一双没有眼珠,滴淌着血水的眼睛。“我要眼睛,还我眼睛!”江浸月猛然用手护住自己的眼睛,她听见自己大喊了一声:“绣云!”然后又是一片深深浅浅的黑暗,是真实的可以触摸得到的黑暗。
      江浸月知道自己已经醒了,但她还是不敢睁开眼,她害怕一睁开看见的是梦里那无边无际的可怕。毕竟,这个梦太过逼真了,逼真到江浸月真的以为自己杀死了君瑜妍。四周静的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她放下遮住手的胳膊,闭紧双目,缓缓把手伸出去,立刻便触摸到木质的材料。她猛然睁眼,心里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虽然黑暗中一丝光都没有,但她闻见了一股奇特的味道,那味道江浸月是再熟悉不过的,还有手下触摸到的那些花纹,这些都只可能存在于一种狭窄的只有方盒大小的空间里,棺材!是的,江浸月意识到自己被人活埋了。

      此时,尚府的园子里,君瑜妍也经历着一场噩梦。她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恐惧。当那张残缺的脸孔凑过来,一样浓烈的血腥气熏得君瑜妍胃液翻江倒海般奔涌。
      “小姐,小心!”君瑜妍听见书仪惊骇的声音传来,随即一阵冰凉的寒风袭来,她本能一推,却猛地被刀划破手臂,原来那“那女人”手里正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绣云”狞笑着高扬起手,狠狠朝君瑜妍的眼窝处刺去,君瑜妍就势一滚躲开刀锋,正巧丫鬟书仪赶来,她似乎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冲上前横身抱住发狂的“绣云”,但她一个娇弱的人儿哪里抵得住,愣生生被撞飞开来。苏蕊儿迅即跳起来,抓起花架下的一把花铲,使出全身的力气打女人的背,“绣云”反手一挥,眼见刀刃就要扎进苏蕊儿的心窝,君瑜妍飞身挡在她前面,刀尖已经落了下来,突然“绣云”的手一软,人也诡异地仰面直直倒下。
      “哥哥?”苏蕊儿心有余悸,她瘫软在地,呼吸急促剧烈。君瑜妍则茫然不知所顾,像看遥远的天神一样看着近在咫尺的苏不平。刚才正是苏不平及时投石点住“绣云”的穴道才救下君瑜妍一命。紧随其后而来的是同样神态各异的吴淑芬,章景蓝,刘芸儿,李绍芳等人。
      “平弟出手总是恰到好处。”尚玉白如影子一样突然出现在苏不平身后。君瑜妍低唤了一声,既而她瞅见尚致轩紧绷着脸孔探寻地盯着自己,身子不由一颤。
      “这究竟是怎么了?”纪岚月惊恐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她快速跑到苏蕊儿身边,捂住她流血的手臂。尚玉白则旁若无人一样抢步上前搂紧君瑜妍,射向“绣云”的眼眸充满杀气。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飞起一脚踢起地上的匕首,随即一发力匕首斜斜向地上“女尸”的面门削去。
      “不要杀她!”斜刺里一条人影轻盈掠扑过来横身上前想挡开匕首,但还是慢了半步。匕首犹火光闪过,所有人都看见一张血淋漓的脸皮飞了起来,君瑜妍没差点当场昏倒,苏蕊儿也骇得用力握住纪岚月的胳臂。吴淑芬发现不对劲,她探身一瞧,吁一口气,然后惊讶十分地看着忽然而至的尚贵,不可置信得说道:“怎么会是她?”
      这时,纪岚月,苏蕊儿和君瑜妍及诸位姨娘才发现躺在地上的女子面容完好无损。她们这才细细看第二眼,当即李绍芳便惊喊出来:“月凤?”
      苏蕊儿原本想上前扶起晕倒对外月凤,但被尚贵横身拦住。苏蕊儿咬紧嘴唇退了一步。尚贵走过去抬起女子的脸,啪啪两下解开她的穴道。月凤的脸色渐渐变得青白,眉心紧皱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尚贵搂住她,然后抽出一根花枝挑起地上的人皮,君瑜妍梦呓般说:“原来是人皮面具。可月凤为什么要杀我?”
      “月凤不会杀任何人!”尚贵突然转过脸淡淡强调道,君瑜妍马上收敛神色。这时月凤悠悠醒转过来,她迷茫地望着尚贵,显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贵管事?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环视了一周后,惊慌失措起来。“我明明在屋里睡觉啊,我怎么到这里来了?”当她看到苏蕊儿冒血的胳臂和尚玉白阴寒的面孔时,眼睛开始泛红。
      “月凤,你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是疯了?还是被什么鬼闷了心?”纪岚月厉声喝道。月凤眼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拼命地摇头,喃喃道:“我,奴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说,是谁指使你装扮成死去的绣云还意欲谋害君丫头的性命?”纪岚月完全是先声夺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在怀疑江浸月啊。
      月凤一听心神全震回来了,她挣脱尚贵的怀抱,扑通跪在地上想尚致轩申述着:“奴婢真的不真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真的不知道。”
      “岚月,你先别急着下结论。”尚致轩锐目一扫,纪岚月不甘心地收敛了神色。吴淑芬轻柔牵起月凤,她隐约觉得事情发展得有些诡异,看尚贵的表情似乎并不惊讶,难道他已经料到月凤会来这里行凶?她抬头望向老爷子,发现尚致轩也以探究的神色注视着尚贵。
      “尚管事,你可认得那面具?”尚致轩手遥遥一指,尚贵点头道:“正是以黎人善用的面具。”
      “以黎人?我记得前些年府里的确来了些以黎人。当时可有人要了这东西?”
      “老爷忘了么?是老爷自己向以黎人要的,后来又擢我好生收藏着。我不喜欢这种怪异的东西就全交给淑芬了。”然后她转向吴淑芬问道:“你屋里的东西可有人动过?”

      “我屋里按理是不该有外人进来的。不过,当差的婆子们一来回事,难免就会有疏漏的时候。”
      “这面具也不一定就是从六娘屋里拿出来的。”尚玉白的话不轻不重却刺得纪岚月浑身不舒服,她冷笑一声,淡淡扫过众人一眼,慢声道:“自然,没有谁比我更容易拿到这些面具,只是戴这面具可不是我屋里的月奴。哼,玉白,你也休要和我理论一番。”
      “哎呀,说来说去,关键的还是在月凤这丫头身上吧。”李绍芳终于说了一句让尚致轩和纪岚月都很满意的话。
      “月凤,你且把所记得的细细说来。”尚致轩语调温和,不似纪岚月的凌厉,月凤方定下神来。
      月凤当即把从别院来府里的一切都详详细细说了一遍,说道自己发噩梦的情景,她忍不住抖了下身子,尚贵稳住她的肩膀,让她稍微感到心安。尚致轩听完后脸顿时沉了下来,如果这丫头所言当真,那这背后指使的人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控制她呢。尚贵审视着尚致轩的神情,他知道现在正是说出那件事的大好时机。无意间,他瞥见苏不平轻扬的唇角,转到舌尖的话愣生生吞了下去。
      “哎呀,难怪你脸色这样差,日日噩梦缠身可不行呢。”没有注意到苏不平已经蹲在月凤眼前,他边说边轻佻地伸出食指点住月凤的额头,随即月凤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蜷起身子在躺在地上。
      “你做什么?”尚贵毫不客气直指苏不平面门,苏不平轻轻转身,笑着说:“不干什么,救她的命而已。”
      “苏公子,你这玩笑未免太大了点。”尚贵见月凤叫声越来越凄惨,手下的力道便加重几分,忽见一道白影闪过,尚玉白已经挡在两人中间。
      “贵管事稍安毋躁。”
      话音刚落,君瑜妍就惊呼一声,只见月凤张口喷出一口黑血,更骇人的是那灰黑的血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挪动。苏蕊儿似乎认出了那种东西,她后退一步,嫌恶说道:“怎么会是这种东西?难怪这丫头行为古怪的很。”
      尚贵探手捏起那虫,晶莹的绿色,像蚯蚓,不断从嘴里吐出污秽的液体。他陡然一震,看向月凤,她死了一般瘫软着,一动不动。吴淑芬想去扶她被尚玉白拉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淑芬一脸疑惑。
      “她被人下了蛊。”尚玉白话一出口,吴淑芬受惊一样看着苏不平,她忙问道: “那虫就是蛊虫么?”
      “不错。”尚贵两指一用力,虫即碎成粉末。“这种虫叫寮,它的幼虫就是通体透红的天香。”
      “原来是天香。”尚玉白轻叹着看着纪岚月。“天香是什么,二娘你知道吗?”
      “笑话,我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纪岚月厌恶撇转头。
      “据我所知,天香是没有危害的。”尚致轩说道。
      “天香幼虫的确没有危害,和一般蚊虫蝇芮无异。以黎人常用他们来驱赶蛰伏在胜出上的虫蚋但它的成年体,也就是寮会从人耳钻进脑内,变成害人心神的蛊虫。若那日是寮,马可能就不是受惊那么简单。少奶奶也不可能。。。。”尚贵脱口而出的话愣生生截在嘴边。
      “贵管事,你是说浸月的孩子出事不是意外?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一旁的吴淑芬突然神思恍惚的说。
      “如果没有证据我也不敢在老爷子面前造次。”尚贵冷冷驳回了吴淑芬的话。
      “究竟是怎么回事?”尚致轩显然没有想到这竟还牵扯到江浸月的孩子。
      “浸月出事那晚,尚贵就已经发现马受惊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用曼陀睡的香气吸引了天香钻进马的耳朵里。”
      众人一听此言大大吃了一经,并非这话本身而是说这话的人。谁都没有留意尚玉清竟站在廊檐下,抬头看着渐趋瓦蓝的天空。
      “玉清。”纪岚月掩盖不住自己的喜悦。老爷子则愤怒异常,他重重哼一声,叱骂道:“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这件事一则没有证据,二则可能涉及到一个人。儿子一时私心,求玉白瞒了下来”
      “牵扯到谁?”尚致轩鹰一样的眼睛扫过众人,纪岚月面色如常,甚至显出一丝倨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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