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危机暗伏 整根手指都 ...

  •   “少奶奶,原来您在这里。”王妈也显得有些吃惊。“二奶奶遣人四处找您呢。”
      “我在等绝尘师傅。”江浸月的心已经沉了大半,纪岚月竟然不知道她在哪里。
      “绝尘师傅?”王妈轻轻重复一遍,有点不解地看着江浸月。
      “一位小师傅领我来此处说是绝尘师傅有话相告。”
      “绝尘师傅一直同老婆子在正殿准备着祭祀,根本不曾派什么人传话。”江浸月立即感到全身僵硬,她终究还是算错了。竟是有人故意给她设了个套呢,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呢?王妈也神色有异,她四下看了看,望见桌上的未动一口的清茶,皱紧眉头。
      “少奶奶进来的时候这里可有别人?”江浸月摇头。“这里应该有人吗?”
      王妈欲言又止,江浸月当即便明白了,只有一件事她没有猜错:君瑜妍的确在这里待过。
      “君小姐在这里,是吗?”
      “时辰快到了,少奶奶请到正殿集合吧。”回避了江浸月的目光,王妈恢复木讷的面容,低首行礼。
      江浸月跟着王妈走出房门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忽视了一件事,那就是这间偏房压根儿就没有相邻的房间。或者说,两间房相背而立,各有一条对立的甬道通向正殿。就算当时江浸月堂而皇之走出来也不可能和纪岚月相遇。现在反而显得江浸月的形迹可疑了。那人对江浸月的心思竟了解到如此的地步!背后冷不防的寒冷让江浸月整个人都麻木起来。
      天已大亮!清晨特有的冷冽空气冲入鼻口,割得肺生疼。
      整座大殿突然之间更加肃穆起来。数十只大红烛高高伫立在神像两侧,纪岚月一众虔诚地跪伏在地。江浸月很早就觉察到尚家没有灵位,不管是祠堂还是祖庙,看不见一方牌位哪怕是祖上的先人。尚家的人走了便走了,不会留下一丝痕迹吧。王妃和苏蕊儿不见人影,想必祭礼还没有真正开始。王妈停在殿前,不敢再往前踏一步。江浸月一时也踌躇起来,她极慢地抬脚走了进去。正时,章景蓝飞快地抬眼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似看见了她又像没看见。
      江浸月在绝尘师傅的引领下走到跪垫前,正是纪岚月的左后方的位置。她屈身跪下,低头的瞬间发现自己身后跪着的正是君瑜妍。隐约暗蓝的礼服颜色刺痛了江浸月的眼睛,纪岚月竟然让君瑜妍参加祭祖大典,这是那么大的讽刺啊,对她。江浸月忽然想到现在自己能够在这里跪拜尚家的神灵应该是多大的殊荣啊。纪岚月认定她一定会为了这种荣耀而忍辱负重吧。祭祖后,江浸月便不再是新妇,便不是可以随意赶走的闲人。然而,君瑜妍的出现让这一切变得可笑和荒诞。名分,江浸月唯一拥有的东西,原来在旁人眼里也只是一个笑话罢了。那么,她宁可不要,什么都不要!
      礼神完毕,各人按照身份依次站好。纪岚月转头扫了一眼众人,落在江浸月身上的目光仅仅点了一下,她凝神听了片刻,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殿外亘古的寂静里猛然响起一阵轻快而急促的脚步声,远远就听见一个清爽的童音高声喊着:“茶神归位咯!送茶神咯!”
      纪岚月难掩喜色,忙吩咐掌灯然炮仗。江浸月知道那边的请茶礼已经完满结束,看样子今年请出的茶种是很好的。而相应的,这边的祭祖仪式才开始拉开帷幕。
      雨下得越发畅快,天地之间雾蒙蒙一片,犹如万跟银丝攒起来的纱帐。远处的屋檐就是披沙着锦的仙女的发髻,附近的树木则是仙子青葱般的手腕。随着那嘹亮的童声,整座宅子都欢悦了起来。噼啪作响的炮仗蹦跳进雨水里竟然没有熄灭,依旧起劲地聒噪着,剥离开身子的红色在一片白茫里那么刺目。
      雨连起来的是天与地之间的距离,可是雨能把他和她的心也连接在一起吗?江浸月蓦然想起尚玉白,她原本以为自己压制得很好。可她确实想过吧,假如可以,在他和她之间下一场这样的雨,是否就能把君瑜妍彻底抹去?江浸月深深苦笑着迎对君瑜妍略带愧疚和试探的眼睛,她该坚持吗?如果不坚持了,她江浸月还剩下些什么呢?当纪岚月若有还无的目光飘过江浸月的时候,江浸月知道自己已经决定了。尽管知道这样做只是毫无意义的逃避,可她也有身为一个女人的尊严,一个为人妻的尊严!
      王妃和苏蕊儿露脸不过十几分钟。当热闹渐退,绝尘师傅恭敬延请王妃和苏蕊儿到后殿品尝头道茶。众人自以大礼相送。纪岚月示意门外的婆子,闲杂人等立即如潮水般退避祖庙。江浸月果决上前跪在冰冷的青石大砖面上,头重重抵住地面,恭敬行了大礼,纪岚月等人讶异看着她。
      “浸月斗胆请辞!”抬头,没有一丝犹疑,全殿的人都听见了尚家的少奶奶要拒绝参加祭祖大典的言辞!纪岚月只那么看着她。吴淑芬欲上前说些什么,纪岚月一挥手打断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君瑜妍赶忙也跪下,还未开口,纪岚月便下了定论:“浸月,如果你坚持要这样做,我成全你。”
      “浸月谨谢二娘成全!”起身,谁也不看。利落转身,眼前还是那浓密的透不开的雨雾。她似乎听见君瑜妍喊着姐姐,江浸月扬起嘴角,猛地往后扯动,笑原来就这么简单。既然纪岚月的决定,江浸月无权驳斥,那么她就明智地退出吧。哪怕这正中别人的下怀又怎么样呢?她从来都没得选择。
      身后的大门迅即关闭,闇然无声!
      “王妈,我想去看看红苓。好歹,她和我主仆一场。”
      雨丝溅落在脸上,江浸月感到从未有过的清冷包裹住自己。她必须保住红苓的命!必须!

      与尚家主宅相比,飘然居别院就显得得冷清到过分的程度。一幢黑魆魆的屋宇里杳无人迹,假山池塘亭台楼阁也像困倦的猛兽般恹恹无趣。如梦似幻的雨景在此处也就透出厚重的萧索来。因此,声音便毫无隐藏的地方,哪怕厚重的雨帘隔绝了世人的眼睛,但却让人的耳朵越发利索了。严正而有节奏的雨声中突然闯进另一种模糊不清的吧嗒声,有些慌乱,有些惊惶。那显然是人的脚步声,似乎有一个人正疑虑忡忡,心思恍惚往某处走去。再仔细听一会儿就会发现那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的身形一定十分娇小,白幕的雨地中只能依稀看见一把黑色的油纸伞在艰难地前行着,偶尔卷起一阵风,伞沿便不可抑制地往旁侧压去,这时才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肩头轻微颤动着,似乎不堪忍受寒雨的侵袭。黑纸伞一晃转进一个竹木的小亭子,伞下的人驻步听了片刻,除了大雨倾注的声音,天地间一片寂然。她紧绷的脸终于缓和下来,加快脚步隐入竹林。当她再次露脸时已经身在一扇简陋木门的前面。看样子是一座院落的后门。她把伞扛在肩头遮住自己的脸,一只手一推,门开了。绕过佣人房,女子看见熟悉的庭院。原本怒放的杜鹃此时屈服在暴雨的淫威下,垂头求饶。唯有靠近井台的一株傲然独立,燕姿丽态像要超然而去。她奔到那花前,猛一拔,花茎都折断了,她却毫无怜惜之情只扔在雨水里。她扒开花泥,从中掏出一方砚台大小的小鼎,鼎上的花纹十分独特和江浸月房里的以黎香鼎上的非常相近。女子手捧着鼎,嘴角蠕动着拉扯出一个笑容,虚幻而朦胧,一如这无尽的雨水。
      女子想起什么,她赶忙从怀里摸出一状如鼻烟壶的小瓶,瓶颈处雕刻着和小鼎一样的花纹。女子把自己的食指送到嘴中,狠厉咬下,嫣红的液体顺着唇线滴下。她迅速抽出指头,竟插进小鼎中,那鼎中似有活物,一闻见血腥气便迅即围拢过来,使得鼎都抖动起来。女子另一只手拨开瓶塞,倾斜着凑近鼎口,内里流出的竟也是散发着浓重腥味的血液。鼎里的动静更大了,女子秀美的脸紧拧成一团,双唇被牙咬出一排珠贝的齿印。数十秒后,女子利落抽回自己的手指。整根手指都变得鲜红,几条血线从指根部流下来至指甲处汇聚成一大滴,然后溅落在水里,泛起一片咸腥。她一下没有抓稳手中的鼎,砰一声掉在地上。鼎口倾斜,一根火红的东西猛地伸了出来抓住女子的脚环。女子捡起鼎,也不在意那伺机逃跑的活物给自己添的新伤。她捡起被自己丢弃在一旁的杜鹃插进鼎里,然后一并埋进泥土中。细细处理好现场,女子果断退身,欲原路还回。她似听见了什么,快速回头巡视,见并没有异样,她才如来时那样头也不回离去。
      女子离去没多久,这座看似无人的庭院里突然就多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她娇媚的眉眼此时拧在一起,脸冷冽无温,淡漠地看着女子离去的方向。那株鲜红的杜鹃再次被人扔在地上,花下的泥土一个碗大的洞像婴儿张开的嘴,静静承接着雨水。沁倩如没想过要插手这件事,但她最恨一种人,用阴损的手段害人的人。所以,当她发现这个柔软的女人被人跟踪而不自知时,她没有预警而是听任。女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从她的身影出现在飘然居别院开始,就已经成了别人的猎物。相比这个,沁倩如更在意那行动如风一般的黑衣人,显然是那个男人的手下吧,那个叫尚贵的男人。
      沁倩如投眼望向雨幕,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而近快速飘来。沁倩如眉心一结,身形一晃即刻不见踪影,状如鬼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