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祭司》温锦言

5、千瑶公主 一觉醒来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天明。楚灵歌看着这屋子紫色的纱幔和古色古香的屋子装饰，脑子罕见地短路了半分钟，后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穿越了。

　　不过说真的，只有死人才能穿越这个设定她也是无力了。

　　尤其是人为的情况下。

　　楚灵歌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抓了一件外袍披在身上，掀开被子便下了床。

　　宫殿内室十分宽敞，装饰典雅却不失华贵。楚灵歌的目光落在头顶的纱幔上，伸手摸了摸绸缎，眸子一眯，手臂向下已经用力地把它拽了下来。

　　“哗啦——”一声巨响，纱幔连带着樟木架子一齐被楚灵歌扯了下来。原本在外候着的宫女心中一凛，齐齐跪下在外喊道：“祭司大人！请允许我们进去！”

　　女孩子们的声音清脆似莺啼，楚灵歌细细听了一阵子，猜想宫女们中最大还不过十五六。想到这儿，她甩手扔了架子，低声骂了一句：“重死了。”

　　所以说，自己没有什么武功啊……

　　默默抱怨了下自己穿越过来的背景不可爱以后的楚灵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起了好奇的心思。

　　怎么说上辈子自己长得也不赖，那这辈子呢？最好不要年纪太小，也不要年纪太大啊。

　　这么想着的她拖着凌乱的外袍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铜镜上，准备仔细端详一下自己的新脸孔。

　　然后么。
　　楚灵歌如同感受到危险一般眯起眸。

　　虽然十五六岁时的楚灵歌不是没做过穿越成某位绝世佳人的春秋大梦，不过在梦想真正实现的那一刻，冲击心脏的震撼伴随着某种不知名的恐惧凶狠地禁锢着楚灵歌的神经。

　　万事反常即为妖。

　　这张脸实在是完美的挑不出毛病，眉若青黛远山不点而翠，眸若寒星冰川清寒无边，唇若上好美玉不点而朱。总体看上去似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和上辈子基本上差不了一个月。

　　虽然年纪上符合标准了。

　　但这是活脱脱一个玛丽苏好么。

　　楚灵歌不自觉地抿起唇，略薄的唇瓣紧抿之时会给人造成强大的压迫感，哪怕是略微眯眸的一个动作，这具身体做起来也是清华高贵，清冷疏离。

　　到底和自己不一样。

　　楚灵歌闭了闭眼，再睁开双眸的时候，那些复杂的，难辨的情绪尽数被她埋葬。

　　玛丽苏就玛丽苏吧，好歹还有一条命在身上呢。楚灵歌揉了揉眉心，晃了晃脑袋一副无奈的模样。

　　死不了了。

　　不能死了。

　　这个无趣的世界，自己还要挣扎多久呢。

　　“外面的人进来一个给我穿衣。”楚灵歌略略扬声，冲着外面喊道。

　　听到自家主子的话，两名宫女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进来，两人齐齐向楚灵歌福了福身，低声恭谨道：“见过祭司大人。”

　　楚灵歌淡淡地扔了个眼神儿过去，清冷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祭司大人，”其中一人看上去年纪略略大些，道：“奴婢小春，这位是奴婢的妹妹，小燕。”话音落地，那女孩子也怯怯地福了福身，道：“奴婢小燕。”

　　楚灵歌嘴角狠狠地抽了两抽。

　　这样的名字还能再随便点么？

　　到底是哪个奇葩起的名字啊！

　　楚灵歌默默地在心里狠狠地吐了吐槽，想起这是封建社会，自己是主子的话，那么说什么也不必顾忌她们这些奴婢的想法。所以稍微改改名应该没问题吧。

　　“今日起，你便唤惜春，你么，便唤惜颜罢。”

　　二人齐齐一怔，立即跪倒在地，“多谢祭司大人赐名之恩！”

　　楚灵歌又是一怔，收回目光淡淡道：“给我换衣。”

　　“是。”看起来要成熟一点的惜春道，几步上前为楚灵歌整理起她凌乱不堪的外袍。不消片刻，那原本松松垮垮的衣裙已经极为规整地套在楚灵歌身上了。

　　惜颜颤颤巍巍地捧着装首饰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楚灵歌面前请她挑选。可惜这丫头大概是紧张过了头，手微微一抖，沉香木做的首饰盒略略一歪，整个砸了下来。

　　楚灵歌坐着的身子霍得一僵，提着裙子堪堪躲开。首饰盒里的珠玉首饰七零八散地滚落一地，珍珠宝玉滚了满殿。

　　楚灵歌的眉微微蹙起，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看在惜颜的眼里却如同魔鬼在宣判死刑。

　　惜颜膝盖一软猛的跪了下去，狠命地给楚灵歌磕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个不停，“祭司大人饶命！奴婢罪该万死！请祭司大人饶命！”

　　楚灵歌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惜春也一并跪下，道：“惜颜可能是太过紧张，再加之年纪尚小，毛手毛脚的，难免有失当之处，请祭司大人网开一面，饶过她的无心之过罢！”

　　楚灵歌略略敛眸，饶有兴致地弯了弯眉梢。

　　这丫头看起来挺精明的，逻辑清晰，胆子也很大，是个可用之人。至于旁边的那个么，傻是傻了点，但不用担心她耍心眼。

　　看起来是不错的人选。

　　至少现在看来。

　　楚灵歌沉默良久，久到惜颜以为自己要被拖出去砍了的时候，女子淡淡地开了口。

　　“无妨，下次小心些就是了。把这儿收拾了罢。”

　　虽然冷淡，但是却是善意的。

　　惜颜心里一暖，扬起一个怯怯的笑，“是，祭司大人！”

　　楚灵歌下定了结论。

　　果然傻乎乎的。

　　又折腾了一阵子，楚灵歌终于可以坐在桌前吃饭了。她端着养胃粥小口地抿着，目光扫过一旁立着的二人，淡淡道：“你们先下去罢，有事再叫你们。”

　　“是。”祭司的话向来是圣旨，二人并未再多言便退了下去。

　　楚灵歌吃着清淡的小菜，餍足之后才低低一叹：“好吃。”

　　她露出一抹微笑，眉眼清雅如若谪仙。

　　“古代么，就是不同啊。”

　　一身风华的祭司大人从内室出来，扫了一眼一直候在外面的惜春和惜颜，想了想道：“陪我随便走走罢，皇宫里什么地方的景致最好？”惜颜接嘴道：“回祭司大人，御花园的景致是整个皇宫最好的了。”

　　楚灵歌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瞥了惜颜一眼，眸色淡淡。

　　她走出宫殿，回首观察着这未来都要居住的地方，眉心霍得一跳。

　　古代宫殿虽说大多是大同小异，红墙绿瓦，华贵威严。可这座宫殿却很明显不是这样。

　　琉璃月白玉瓦，爬山虎满宫墙。最上的隶书“涅槃殿”三字豪放却不失内敛，倨傲却不失分寸。金贵尊荣，说是寸土寸金都不为过。

　　楚灵歌移开目光，转眸扫视周遭的景象。对面是一片紫竹林，大抵是依着祭司的喜好而定的罢。涅槃殿方圆十丈之内景象清清幽幽，没什么极端明艳的景物，看来看去也不过是满目绿色罢了。

　　实在是缺乏人情味。

　　在批判她的同时，楚灵歌在心里无奈地批判了自己。

　　算了，现在的楚灵歌，也不需要什么人情味。

　　楚灵歌令惜春在前领路，带着惜颜一步步向御花园而去。

　　正值春日。

　　御花园里满是清澈的春意盎然，百花争鸣，一派欣欣向荣之色。翠色的树枝遮住一片阳光，更添了几分清凉。娇贵的牡丹肆意绽放，艳压群芳,满园花香。

　　御花园的确是个好地方。

　　只不过色彩太过浓艳了些，反倒在第一眼的惊艳过后成了庸脂俗粉。楚灵歌在心里这么想着，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一瓣牡丹，淡淡叹息一声。

　　萌萌倒是喜欢这些东西，只可惜她不喜欢。

　　长廊里一派寂静，楚灵歌收回手，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淡淡道：“走罢。”言罢，她便要抬步离去，身后却突兀响起一道尖利的女声：“哟，这不是祭司大人么？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御花园来了？”

　　惜春惜颜立即回头，恭敬地屈膝请安，“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楚灵歌微微蹙了蹙眉，良久记起元始天尊说过，有个叫千瑶的公主看自己不顺眼来着，而且这边的祭司自杀的毒药来源也是千瑶公主她娘什么贵妃来着。

　　楚灵歌抬眼端详这位公主。

　　千瑶一身粉色缕金百蝶裙，容貌秀雅，仪态端庄地站在楚灵歌面前。当然请忽略她抓在手里快被揉烂的手帕和无论怎么看都嫉恨不已的恶毒表情。

　　楚灵歌无奈地叹息一声。自己的穿越也不能免俗么，这妹子出来是找虐拉仇恨的么？话说每部小说都要弄出来一个胸大无脑的角色出来干嘛？主角光环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楚灵歌发现自己对于穿越这件事已经可以彻底接受了。

　　你看，她现在不是在一本正经地吐槽么。

　　千瑶见眼前的女子半天都没有回话，顿觉不悦。奈何祭司的身份摆在那里不能造次，只能咬牙道：“祭司大人，您没听见本公主说话么？”

　　楚灵歌这才回过神来，眉目浅淡地回答：“听到了。”

　　千瑶被噎住，半晌，愤恨吐出一句：“祭司大人听说您前些日子生了病，如今可是大好了？”

　　楚灵歌继续回答：“好了，不劳公主关心。”

　　千瑶手里的帕子被她无意识地搅来搅去，她忍着怒意道：“祭司大人，怎的不愿多说话？”

　　这下子楚灵歌眉梢上挑，不轻不淡地开了口：“公主殿下很闲么？”说完这话，楚灵歌想了想嘴角扯开一个弧度道：“哦，您是很闲。可本祭司没工夫陪你拉家常，恩……对了，千陌炘在哪儿？”

　　祭司大人说了这么多话！

　　祭司大人居然直呼太子名讳！

　　等等，祭司大人好像还笑了！

　　祖宗啊，我们没眼花没看错吧！

　　那个孤高清傲的祭司大人居然笑了！

　　那个沉默寡言的祭司大人居然说话了！

　　老天爷啊！这简直就是奇迹啊奇迹！

　　以上是所有宫女太监们的心理活动。

　　楚灵歌淡淡咳了一声，道：“千陌炘在哪儿？”她重复了一遍，随后看到周围众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顿觉脊背发凉。

　　怎么了么？

　　这种表情干嘛？

　　千瑶还在发怔，听到她的问话，嘴角狠狠地抽搐两下，道：“皇兄尚未回宫。”

　　楚灵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做坏事没来得及回来的报应。”楚灵歌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句话，神色一直很平静。

　　可千瑶发誓这绝对不是她的错觉，眼前的祭司大人身上就是有股莫名的寒意。

　　似乎，是针对太子皇兄的。

　　二人相对沉默，纵使千瑶对楚灵歌满是恨意，可如今这种状况之下，她也没真蠢到去挑衅一国祭司无上的威严。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交流的话题，再加上二人几乎都是两看两相厌，于是一阵沉默过后，千瑶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花园游廊。

　　楚灵歌弯起眉梢。

　　这位公主可不是炮灰女配呢。说到底祭司是怎么死的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已经占用她的身体，动用她的威严，如果真的自私到什么都不做似乎也说不过去。

　　可问题是她能做什么呢？祭司的死亡是自杀，不过只是恰好有人意图毒害而已。如果只是因为下毒就处置那背后之人，似乎也不合理。楚灵歌对于是否合理几乎形成某种偏执，合理成为她处事判断的唯一标准。

　　真是，这具身体意外的麻烦啊。

　　楚灵歌一个人站在游廊把事情想了个遍，良久才略微抬眸道：“千陌炘住在哪儿？”

　　惜春福了福身，到：“殿下在莫心殿。”

　　莫心，陌炘。

　　呵，真是具有讽刺意味的名字。楚灵歌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想通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嘴角略微上挑淡漠道：“那就去那儿等他。差个人通报一声就好。”这么吩咐完毕，楚灵歌命惜春引路，前往莫心殿。

　　半个时辰之后，千陌炘前往龙宸殿拜见千七皇，处理完事务后，千陌炘的贴身侍卫安珏从后面跟上，低声附耳在他身边道：“殿下，祭司大人在莫心殿等候多时了。”

　　千陌炘似笑非笑地弯起眉梢，温润道：“也罢，那边先回宫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