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祭司》温锦言

4、醒后新知 楚灵歌清

　　楚灵歌清淡地望着他，眸光清寒凉薄：“请把话说清楚些。”

　　元始天尊温和地注视着她，道：“莫要担忧，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日后老夫自会说清，可如今，老夫以为，你想听的，不是这个。”

　　女子微微眯起眸子。

　　楚灵歌感受到了威胁，在她遇到棘手之事时，眯眸几乎成了一个固定的动作。

　　她被看透了，楚灵歌想。可既便如此却也无妨，楚灵歌垂眸想了半晌，神色浅淡道：“这儿是哪儿？”

　　“陌云王朝。”元始天尊立刻出声回答。

　　楚灵歌再度眯眸，看如此的情形多半自己是穿越了。“可否请天尊姑且为我介绍下陌云王朝？”她再度发问。

　　元始天尊挥挥手，袖袍翻动间白骨茶盏已被他握在手中。

　　“陌云王朝，而今历过七朝，当今陛下千七皇，余下各有二子。长子千陌炘，东宫储君，皇后所出；次子千陌辉，被封辉王，颐和宫苏贵妃所出，如今于西南镇守在外。除此以外，李贵妃育有一女，名千瑶，尊为公主，性子任性，一向同你看不顺眼。”

　　“太子千陌炘，为人温和如玉，是位贤明储君。辉王么，因着远离帝都，终归摸不透性子。”

　　“陌云王朝历代尊崇岐山中人。你的身份乃是当朝唯一女祭司，身负天下苍生之愿，祈己之寿，保陌云山河永昌。”听到这儿，楚灵歌的眉梢狠狠地颤动了下。

　　元始天尊似是看透她心中所想，淡淡一笑：“不过么，以寿命为媒介祈福这件事儿，你只做过一回罢了，折不了多少命数。”楚灵歌的眉梢再度颤了颤。

　　“至于岐山么，老夫同你师父元铭大师乃是挚友，不过岐山繁乱之事亦不是老夫一介外人所能道尽的，这点还要等你师父给你说明。至于岐山之所以位极天下，其归根结底在于那神秘莫测的岐山之术。”

　　楚灵歌再度眯眸。

　　自己这不单是穿越古代，还是穿越玄幻呵。

　　真是……苍天厚爱……她要这么说么？

　　“小丫头，你还想听些什么？”元始天尊慢悠悠饮尽一盏茶，温和看她。

　　楚灵歌垂眸沉思，良久发问：“这里的楚灵歌为何会死？还有，知道楚灵歌不是楚灵歌的人，有几个？”

　　元始天尊清朗的眸光落在桌上的檀木碟子上，良久微微讽笑：“为何会死？这天下除了她想死谁拦得住？明知送来茶水有毒，还坦然吞下，真不知锦钰知道此事后是何反应？”

　　“……自杀？”楚灵歌顿觉有缘，想着这边这位祭司大人自杀应当不是如她一般为情而殇，不过前世后世一齐自杀，再加上岐山那所谓神秘之岐山之术，想来换个灵魂也不是难事。

　　“至于几人知晓此事么？”元始天尊很快跳开这个话题，道：“老夫一个，你师父师兄一个，太子千陌炘一个，统共不过四人罢了。”

　　楚灵歌眉梢再度跳动起来。

　　“千陌炘……”女子因为这个名字罕见地陷入深思，“怎么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记忆深处仿佛有什么不愿被记起的故事伴随着这简单的三个字生生地翻了出来。楚灵歌撑着额角思索半晌，蹙眉冷道：“千陌炘，是不是一个总是穿着白色衣衫，带着不真不假的欠揍笑容的家伙？”

　　……不真不假的欠揍笑容。

　　这话真的是只有你能说得出来了啊。元始天尊嘴角抽了抽，却对这样的话无比赞同。

　　楚灵歌的眉心划过尖锐的冷意。

　　“那就错不了，那个欠揍的家伙。”

　　楚灵歌的这番感慨并非毫无缘由，早在她自杀之前便与千陌炘闹过不愉快。

　　那一日同黄文宇说了分手以后，内心实在是难平郁结的楚灵歌一路沿最近的高速公路疯狂飙车，可她高估了自己油箱里的油，一百二十迈的速度哪里撑得住她的发泄？再加上因是名贵跑车，耗油量实在不容小觑，于是楚灵歌把车停在半道上，打着双闪等待救援。

　　虽然飙车过了瘾，可楚灵歌心里还是不舒坦。她从后备箱里取出一瓶红酒，晃了晃酒瓶，抬手对准了阳光。

　　灿黄色的光线透过红酒瓶折射出迷蒙的光晕，楚灵歌怔怔地看了很久，忽得如同泄愤一般举瓶要摔，酒瓶落地的瞬间却又被她接住。

　　“不舍得啊……”她无力地低喃，“一点都舍不得啊……好歹也是博若莱鲜酒啊。”

　　“明明不值得的人，自己怎么会陷得这么深啊……”楚灵歌懊恼地坐在车旁的水泥地面上，抱着红酒半晌，索性拔开胶塞对着喝了起来。

　　“这位小姐，有什么能帮忙的么？”温和的声音传来，楚灵歌抬脸看去，却见一辆宝马停在自己旁边，茶色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清雅如玉的脸庞。

　　楚灵歌蹙眉，轻叱一声：“你才小姐！你们全家都小姐！看什么看？没见过失恋的吗？！”

　　少年有些无奈地笑笑，把车停在她前面，开车门下来站在她面前，换了一种说法：“那么，这位姑娘，可是有何我能帮得上忙的么？”

　　楚灵歌抬眼，迷迷蒙蒙的双眸里清亮淡漠。她一声嗤笑：“姑娘？你是从古代来的吗？不要逗我了好不好？”

　　少年眉目依旧染着温煦笑意，并不在意眼前少女的无理取闹。

　　“你是有什么心事么？”良久，他垂首注视着少女，发问。

　　楚灵歌哼了一声，抱着红酒喝得酣畅，“都说了我失恋了失恋了失恋了！听不懂么！”

　　某个瞬间，昏昏沉沉的楚灵歌觉得周身空气一下子变冷了。

　　“活该。”少年似还带着笑，语气却冰冷尖锐甚至刻薄。

　　楚灵歌顿时被激怒，这下子是真的不管不顾地摔了酒瓶，猛地站起去揪少年的衣领，虽然身高不够，但那气势却是十足十。

　　“你谁啊！凭什么说我啊！”或许是借着酒劲，也或许是少年的话戳到她的痛处，楚灵歌漂亮的眸子泛起血丝，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我爱错了人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说我活该！你试试喜欢一个男人不到三个月被甩什么心情啊？！”

　　“凭什么说我啊……”楚灵歌的手劲越来越重，可眸子里的空洞却也越来越深。

　　少年甚至没有推开她，只任凭她发酒疯，一双眸子里愈发深浅不明。

　　“你本来就活该。”少年冷声道：“以前我说过你遇人不淑，而今你仍是屡教不改，现在受了伤没人陪你，不是活该是什么？”

　　楚灵歌手劲霍得一松，身子直直向下栽去。少年手疾眼快捞过她，干脆随着她一同坐了下来。

　　少女如同受了伤的小兽在他怀里呜咽：“我喜欢他啊，那么坚强那么善良的男孩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要是他早和我说，我就放手了啊，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看见呢？！这辈子我最信任的人除了萌萌，就是他了啊，就算是父母我都没有这么信任过，付出这么多啊……”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少年面无表情地听着怀里少女的哭诉，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没过多久，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少年一直坐着，目光清淡地没有焦距。

　　良久，他浅浅笑开：“无论是哪一世，酒量差这个毛病还是没改过来啊。”

　　后来的事情楚灵歌并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吴萌萌的家里，淡淡地听着好友的啜泣。
　　综上所述，千陌炘给楚灵歌留下的所有印象，就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实在可恶！

　　一贯没了情绪的眸子里露出罕见的怒意，元始天尊见状淡淡叹息一声，却也未在多言。

　　不过楚灵歌怒意来得快走得也快，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盏上，良久道：“天尊大人，您刚才说，茶水有毒，那么茶水是谁送来的？”

　　元始天尊敛眸道：“李贵妃。”

　　“千瑶想杀我？”楚灵歌很快想到这一点，顿时蹙起眉。

　　元始天尊又是一声冷哼，“愚蠢的女儿心计罢了。”

　　楚灵歌揉了揉眉心，眸光愈发清淡空越，“方才您对祭司的死因顾左右而言他，想来与千瑶有关吧？”

　　元始天尊沉默良久，忽得开口：“这些事儿老夫虽然知道的详尽，但老夫实在不愿多谈，祭司大人等未来问问周遭之人也会知道缘由的，只是此时此刻，老夫不愿讲罢了。”

　　楚灵歌何其敏感，眸光霎时一冷，直起身子面对他：“元始天尊，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何千方百计不让祭司死，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我楚灵歌，不是什么陌云王朝女祭司，不要把你们的期待强加在我身上。”

　　“说到底，阻止我去喝那孟婆汤的，不还是你们么？”

　　“就算二十一世纪的楚灵歌死了，也不意味着陌云王朝的女祭司便活了。”

　　说完这话，楚灵歌不再开口，径自躺下，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俨然一副送客的模样。

　　元始天尊淡淡地注视着纱幔良久，笑意渐浅。

　　她说的没错。

　　她不是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目前这份勉强看得过去的帮扶，也不过是看在元铭大师和千陌炘的面子上。

　　既然她不领情，他也不强求。

　　原本，这件事，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