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暗沉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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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千觞捧着酒壶，晃晃悠悠的在青玉坛逛荡，心里在纠结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事，感到惊奇不已。万年老好人欧阳少恭也会拒人千里了？对欧阳少恭百依百顺的百里屠苏也会让这样的欧阳少恭心生不爽了？还有，陵越夹在中间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就是比那两个人来晚了一天嘛？怎么这世界就变了？怪事，真是怪事，自己要去找少恭好好谈谈，这是必须的，否则总以为是自己神经错乱了……
“少恭，我正找你呢，来来来，好久没有与少恭一起喝酒了，今天我们就喝个痛快！”尹千觞大大咧咧的喊声响起。
欧阳少恭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不动声色的结果那人抛过来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刺的嗓子有些难受，“怎么？千觞今日怎的有如此兴致？”
“咳，我不是关心少恭你嘛！”尹千觞这人直来直去惯了，不想拐弯抹角，更何况对着欧阳少恭，这人不仅是恩人，更是知己，对他，自己不想弄那些花花肠子，“虽然我是个粗人，但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不知道少恭与屠苏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闹得不愉快了？我看屠苏对少恭不会有冲撞才是。”
欧阳少恭没有回答尹千觞，只是灌了一口酒，低低的叹:“无情还似有情，有怎堪多情苦。屠苏他自然不会冲撞与我，只是有了心上人罢了。”
欧阳少恭这样回答，更让尹千觞疑惑。无情的是谁？有情人是指的何人？多情的又是哪一个？屠苏有了心上人，与他和少恭之间的矛盾有何关系吗？“千觞愚钝，倒懂不了那么多了，少恭此言何意？”
“屠苏有了心上人，自然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事事以少恭为先。只是我却已经习惯了有屠苏相伴左右，一时之间觉得甚是无趣。也罢，多情总被无情恼。只是此情另有不同罢了。千觞无需担心。”欧阳少恭举起酒壶，对尹千觞温润一笑:“如今还要恭喜千觞，得了屠苏这样的好妹婿，只是要委屈千觞，暂时还不能与晴雪相认。”
“这倒无妨。只是少恭真的无事么？我虽然是个粗人，却也看的出来少恭情绪低落，心里定然是难受的。不过少恭也莫要担心，即使有了心上人，少恭依旧是屠苏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以屠苏的性格，定不会将少恭弃之不顾的。少恭有何须担心？”虽然说百里屠苏即将成为自己的妹婿，但尹千觞对欧阳少恭的担忧不减反增，也不知是为什么。
欧阳少恭知道尹千觞是真心的关心自己，当下对着他投去感激的一笑，“千觞说的是，是少恭矫情了。不谈这个，来，今夜让我们不醉不归！”
尹千觞欣然同意，无论如何，只要欧阳少恭可以高兴起来就好。
实际上，对于欧阳少恭来说，这几日在青玉坛真真是度日如年。难道自从百里屠苏承认他喜欢的人是风晴雪之后，便不能与自己再像从前那样相处了吗？他不是说，欧阳少恭是他最好的朋友吗？虽然是自己主动与他拉开距离，可他竟然一点想要挽回的意思都没有……像百里屠苏这么木讷的人，不可能发现自己对他隐藏的心思才对，还是说，有人察觉到了，告诉他了吗？！
这样的想法太过可怕，让欧阳少恭猛的一震，心脏抽抽的痛，也许，这就是自己注定寡亲缘情缘的宿命使然吧。百里屠苏命中注定要和风晴雪在一起，他们俩是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而自己，不过是一个依靠渡魂才得以苟延残喘的怪物罢了，最终还是要化为荒魂散于天地之间，再不留一丝痕迹。
百里屠苏的身上也有着太子长琴的一魂四魄，如果他可以活下来，那么太子长琴也算是存于世间了吧？所以说，天上人间，永远失去的不过是一个欧阳少恭而已，一个为了一己之执念，可以不惜一切的欧阳少恭，一个为了所爱之人，可以牺牲一切的欧阳少恭，一个万分薄情，有最为深情的欧阳少恭……
又或者说，鸿蒙让自己重生，本意就是让这一切不再重演而已。但无论是为了什么，自己对他是十分感激的，也是…十分艳羡的。感激他让自己知晓了这一切的真实，感激他给自己一个机会，可以挽回所有的过错，还有，百里屠苏；艳羡他有如此尊崇的身份，四海八荒，谁都无惧，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不像自己，因为一时的心软，一时的过错，不得不承受这样的命运。不，这是太子长琴的命运，不是自己的，自己只是一个比太子长琴更为卑微的半魂而已，哪里有那个仙人的高贵，不困尘世。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也就没有了如今的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了。太子长琴应是不悔的，至少在那之前，悭臾是他唯一的救赎，又怎么能继续的下去，狠心要了悭臾的命？
醒一场，梦一场，醉一场，喜一场，痛一场，爱一场，不枉人间走一遭。百年轮回，饮过了一碗孟婆汤，前尘尽忘。忘记了曾经的爱恨彻骨，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百里屠苏或许不懂，欧阳少恭却懂。正因为懂，才可以义无反顾。欧阳少恭从来不是什么好人，相反，他很坏，又或者说，他只是一个嫉妒渴望归属，渴望感情的孩子。而百里屠苏，将这一切都给了他，比巽芳更深沉，更刻骨。所以，欧阳少恭对百里屠苏的感情也深到刻骨铭心。为了巽芳，他可以重建蓬莱，做尽坏事，可是为了百里屠苏，他却愿意为了那个人，不惜一切，在保全对方的时候也保全对方的心愿，保全那人的纯真与善良，哪怕最后让那个人恨自己，哪怕会永远的消失……
你得一人心，恩爱不离，是你的命。
我相思蚀骨，此生不换，是我的命。
或许，谁也不欠谁。
因为你给了我最奢求的温暖，我还给你永世安然。
自此天涯路断，再也不能相见。
百里屠苏，你可会记得，你曾说过，欧阳少恭，是你最好的朋友。
也只是，朋友。
两个人在一起，先爱的人总是先输。可如果两个人相爱，便不存在赢或者是输。只是欧阳少恭洞知前世的结局，才会对百里屠苏爱上风晴雪这件事深信不疑。这就是二人相爱却不相知的症结所在。
百里屠苏是深爱，却不敢说。欧阳少恭是雾里看花，错过了表象之外的真实。
命运二字，谁又能说的清楚。
至少对于百里屠苏这样木讷的人来说，让他谈爱情，简直是让太阳西升。
百里屠苏呆呆的坐在门前，半晌没有变动过位置，连表情都没有变过，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少恭让自己离开，去寻找新的玉衡碎片，而他，留在青玉坛牵制雷严。可就算是这么重要的事，也是尹千觞告诉自己的。难道在少恭的心里，自己就是这样随便可以忘在脑后的普通朋友吗？为了光明正大留在他身边，自己都已经承认了喜欢晴雪了，即使是这样，还是不行吗？
百里屠苏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在月光映射的草木的阴影中，显得尤为孤单且脆弱。
陵越来到的时候，看到的百里屠苏就是这样的一种姿态，让他的心钝钝的痛。想必这次欧阳少恭，是真的伤到他了吧。就连肇临死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冤枉他，百里屠苏也都是默默的承受了，也没有流露出这样的伤感与脆弱。
其实，这几日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之间的反常，陵越早就感觉到了，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发展的这么严重。
“屠苏，这么晚还不睡？”陵越慢慢的走近。
百里屠苏抬起头，发现大师兄坐在自己的旁边:“师兄，我……”
陵越发现自家师弟的眼睛微红，知道他此刻已经难受到了极点，只得劝慰道:“屠苏是因为少恭吗？你可知道少恭他突然的冷淡是为了什么？”
百里屠苏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直勾勾的盯着陵越，希望他说下去。
“屠苏既然没有惹少恭生气，而且少恭也不是一个会计较这些小事的人，那么少恭他是没有理由生气的，可是如今，少恭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陵越见百里屠苏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面不改色继续道:“既然没有理由，那么少恭一定是有自己的考虑，或许是离间雷严的计谋，这样做不仅可以降低雷严的戒心，还可以保证少恭自己和我们所有人的安全，雷严摸不清楚我们的底细，一定不敢轻举妄动。”
陵越讲完，发现百里屠苏的眼倏的亮了:“真的吗？”
点了点头，陵越拍了拍百里屠苏的肩膀，劝慰他一定不要多想，这才起身离开。其实陵越很清楚，若是为了迷惑雷严，欧阳少恭只需要小小的摆个迷魂阵，让他胡思乱想就可以了，没必要故意疏远百里屠苏。他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这样劝慰自己的师弟，总不能任其这样消沉下去。至于原因，他一定会查清楚，查不清楚就去问，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这样下去，这两个人对自己，都很重要。
百里屠苏从心底里相信陵越的话，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宁愿相信是因为这些，少恭才对自己如此冷淡，也不愿意相信是少恭不愿意理会自己。
其实如果百里屠苏可以再聪明一点，就该想明白，欧阳少恭是何时开始对他冷淡，也还猜测出原因。可如果有这样的心思，百里屠苏就不是那个木讷的百里屠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暗沉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