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黑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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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下山的日子，欧阳少恭由于雷严的缘故不能随行。虽然陵越说欧阳少恭这样对待自己是为了迷惑雷严，百里屠苏还是忍不住想去向那人辞行。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了。
徒步走到欧阳少恭的院子，满园春色，花香四溢，倒是十分符合那人的性子。欧阳少恭坐在藤架下弹琴，一袭藏蓝色流云长衫，眉眼精致。虽然是青玉坛长老普普通通的装束，却让百里屠苏看出了风华无双。这世界，再没有人能穿出欧阳少恭独有的味道。
曲目是熟悉的榣山，不知道欧阳少恭是否也会想起当年在天墉城后山，二人一同度过的如画时光？
百里屠苏忽然变得低落。
怔怔地看了欧阳少恭许久，终于鼓足勇气取来一片树叶，与那人琴叶和鸣。虽然过去了好些日子，还好两人的默契还在。百里屠苏忽然觉得，或许欧阳少恭并不是故意疏远自己。他还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当做知音，知己。
欧阳少恭看到百里屠苏来了，知道他是来跟自己告别，也没有再做出冷漠的举动，自顾自的弹琴。这一首榣山余韵几乎成了两个人的心头好，那是一段最美的记忆。
二人忘情的奏这相同的曲子，一遍又一遍，毫不倦怠。直到日暮西沉，才停了下来。百里屠苏看着欧阳少恭再度变冷的面庞，唇角微动，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少恭，我……”
欧阳少恭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嘴角扬起微微的弧度:“屠苏这次下山去，万事小心。不用担心我。”
说罢，抱着九霄环佩琴回了屋子，也不管外面的人是什么反应。
百里屠苏苦涩的抿着双唇，看了看欧阳少恭的屋子，知道他不会再开门，失落的回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少恭对自己竟然也这般疏离了呢？
房间内，看着百里屠苏离去之时萧索的身影，欧阳少恭再也无法持续自己的伪装。他躺在床榻之上，紧闭双眸，眼角落下一滴清泪，这几乎灼伤了他。记忆中，自从蓬莱一战，巽芳死去，自己和百里屠苏同归于尽的那一天，就再没有哭过了，今天却怎么也忍不住。何时，也变得这般心软了？
且不说陵越在看到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琴叶和鸣的同时，轻轻离去，并未相扰。连尹千觞这个粗人都看出了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之间与众不同的氛围，撇撇嘴，转身离去。
青玉坛很大，总有他尹千觞喝酒的地方。又何必只在少恭的园子里，白白惊扰了他和屠苏的“惬意”时光。
走走停停，终于寻到了一个喝酒的好去处。尹千觞在亭中坐下，想着是不是临走之前带少恭来这里喝酒，想必他一定会喜欢。这次少恭自己留在青玉坛，尹千觞虽然放心不下，也无可奈何。连欧阳少恭都不能解决的事，他又能怎么办？
不如喝酒。
几坛入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尹千觞想欧阳少恭应该是与百里屠苏告别完了，起身去找他。
经过一处废园的时候，听到呜呜咽咽的声音，沉闷凄惶。由于担心青玉坛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恐怕会对欧阳少恭造成伤害，尹千觞决定前去探探。
寻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尹千觞转过了几处荒废的园子，心里也是诧异，没想到青玉坛内部竟然也有这样的存在，当他意识到这声音的主人并不是人类，而是类似于猫的声音的时候，心中的惊异更深了。
不多时，尹千觞便已经来到，看到几名青玉坛的弟子正在围攻一只伤痕累累的黑猫，这时黑猫的处境已经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不知怎的，看到黑猫的眼睛，湿漉漉的，那凄惶的神色让尹千觞心中哀恸。没由来的，尹千觞想救下它，总之，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被夺走内丹，死相凄惨。
没有多做思考，尹千觞出手打退了那几个青玉坛的弟子，这几个人道行太浅，还不过他一合之将。事实上，在青玉坛，除了雷严和“长老”欧阳少恭之外，没有人可以击败尹千觞。这点根本无需担心。
“你是谁？敢来我青玉坛捣乱，不想活了！”为首的弟子惊恐的看着尹千觞，妄图以怒骂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你不用管我是谁，总之今天大爷我看到了这只小黑猫，就不会看着你们为非作歹，今天饶你们一命，下次再碰见大爷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尹千觞冷冷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人，平日里流里流气的酒鬼样已经完全不见。
青玉坛众人知道自己打不过，做鸟兽散，应是去告知雷严，可以想象，定然少不了一番责罚。
尹千觞替小黑猫观察伤势，看到他伤的严重，只好去找欧阳少恭医治。其实他的本意是为欧阳少恭免去某种危险，却不料为对方带来了麻烦。只是，总不能让他见死不救吧？
“少恭，你快来看看，这小黑猫还有没有救？”尹千觞快步走来。
欧阳少恭在尹千觞走近的时候就感知到这是前世跟在假巽芳也就是真素锦身边的那只黑猫精，好像是叫黑曜。倒不知如何，竟变成今日这般模样，早已去了半条命。
欧阳少恭也不啰嗦，当下就开始救治，为黑猫缝合伤口，有细细为它配了药，亲自煎好，喂黑猫服下。完成了这一切，已经临近午夜，二人都累的不轻。
欧阳少恭净了净手，安置好黑曜，疑惑道:“千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尹千觞眼见欧阳少恭什么都没说，就帮自己救了这只黑猫，也没有理会这样会不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心里感动不已。再加上他本来就没打算隐瞒欧阳少恭，便决定把这一切和盘托出。
“是这样的，我来找少恭辞行，没想到少恭你正和屠苏兄弟奏乐，就没有打扰，自去喝酒，准备晚些再来。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个好去处，天黑之后，想着屠苏兄弟应是离去了，于是准备来找少恭一同畅饮。没想到竟然让我遇到青玉坛弟子围攻这只早已受伤严重的小猫妖，我看不过去，就出手救了下来。不过小妖受伤太严重，我也束手无策，就来找少恭你了。”尹千觞无奈耸肩。
欧阳少恭心下了然，前世是素锦假扮巽芳的时候身边带着黑曜，而这只黑猫涉世未深，心性纯洁，却甘愿跟着素锦，想必就是为了回报素锦的救命之恩。现在，素锦由于假扮瑾娘，被方兰生他们绊在花满楼，不能脱身，才没能救了黑曜。没想到，阴差阳错竟让尹千觞救了来，想也是这黑曜命不该绝。
欧阳少恭沉吟道:“如今小黑猫受伤严重，不宜长途劳顿，你们此次出行又凶险非常，不如就将它留在青玉坛，千觞放心，只要有我在，定然会保它安全无虞。”
“可是少恭你……”欧阳少恭的处境已然十分艰难，还要护着黑猫，真的可以吗？
“千觞放心，雷严还要求我为他办事，这点面子一定会给我的。我猜想，雷严想要的，不过是这小妖的内丹罢了，是为了炼药之用。如果我不答应，就算取到了内丹，他也无可奈何，所以，如果我以此为条件，雷严一定会答应。”欧阳少恭笑得胸有成竹，也让尹千觞安心了不少。
虽然担心欧阳少恭的处境，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暂时这样了。“那就委屈少恭一段时日了，等我们取了玉衡。一定把少恭救出去。”
“我自然是相信千觞的，明日一早便要出发，少恭不去送行了，千觞你们一定要小心。”欧阳少恭嘱托道，“尤其要小心照应屠苏，自闲山庄的鬼气浓厚，恐怕会激发他体内的焚寂煞气，这一路，要劳烦千觞分心照看了。”
尹千觞纠结不已，还是问出了口：“少恭既然如此担心屠苏兄弟，为何还要对他如此冷漠呢？我瞧着也是十分揪心。”
欧阳少恭只是淡淡一笑，也不回答。尹千觞看他的脸色，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黑曜，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欧阳少恭，也便离去了。
天色将明，欧阳少恭坐在长椅上，默然无语。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只是自从知道百里屠苏真的爱上了风晴雪之后，每每看到他便觉心痛，爱而不得的苦楚，已经让他无法坦然面对百里屠苏了与其让那人发现自己隐藏的心思，还不如对他冷漠一些，这样对两个人都好。也免去了许多尴尬。
不管这其中的人抱有怎样的心态，天，渐渐的亮了，又到了离别的时刻。
百里屠苏默默的看着青玉坛的大门，却没有出现那抹藏蓝色的身影，只得无奈离去。实际上，除了尹千觞之外，陵越和百里屠苏都失望异常。
只是心中虽有百般苦，千般难，还是不得不离开。
青玉坛雷严的房中，欧阳少恭抱着已经清醒过来的黑曜与雷严对峙。虽然是个文弱书生，欧阳少恭的气场比起雷严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场谈判，早已注定了哪个是赢家。
“少恭是要我放弃灵猫的内丹？”雷严的脸色阴沉。
欧阳少恭并不受他影响，施施然轻抚着黑曜的毛：“不错，先不说这黑猫如今法力低微，它的内丹对于长生不老药起不了什么作用。就算能堪大用，我也不会同意你这样做。坛主可不要忘了，我们是合作关系。不要以为在那群人面前我假装成你的俘虏，就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属下。我欧阳少恭看上的，要救的，就非救不可。否则的话，坛主想借少恭之手达成所愿，恐怕有些困难。”
雷严怒极：“欧阳少恭，你……！”
“坛主你也不必过激，这黑猫的内丹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只要坛主答应让它跟着我，我保证，一定炼出坛主想要的丹药来。”欧阳少恭知道雷严已经受不得刺激，软言劝慰。一个聪明人，会懂得软硬兼施来瓦解对手，这一点，欧阳少恭心知肚明。
虽然愤怒欧阳少恭的所作所为，雷严还是选择了妥协，毕竟除了欧阳少恭，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来成就大事。否则的话，哪里容得下他一介书生在这里与他指手画脚。虽然默认了欧阳少恭的行为，心里却恼恨至极，打定主意，一旦自己大事已成，定然要杀了欧阳少恭，以泄他心头之恨。
殊不知，欧阳少恭早已经洞察了他一切的思想。原本就善于利用权谋之术，又重获了这一遭，若论起计谋，欧阳少恭又能输给谁？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黑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