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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祸水东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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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天帝自恃神力非凡,根本不曾把楼盈雪和玄宗放在眼内。就是异度魔界的众人,他也未必有多少的关心。伏婴师算得上是弃天帝的近侍,他对于弃天帝和楼盈雪的约战,期望的结果是弃天帝赶紧把玄宗一锅端了。不要浪费无谓的时间在无用的事和人身上……
“伏婴师,苦境的情报呢?”弃天帝问道,显然,他认为此刻的道境已经是囊中之物,他也不认为楼盈雪能够在他一掌之下能存活。伏婴师何等聪明,他一听弃天帝的问话,心下就愉悦了,不由口气轻快的回话道,“魔皇,一切计划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我们是隐而不发,苦境应当还未发觉。”说完,他揣测了一番弃天帝的心思,继续说道,“即使苦境众人发觉,也难逃神意的裁决。”
弃天帝只道,“朱武呢?”
提到朱武,伏婴师就想起前日发生的事情……但这都是背着弃天帝搞得小动作。虽然伏婴师不介意在弃天帝面前埋汰朱武,只是这次的事情他也有份,所以他闭嘴不谈前日之事,“朱武这两日应挽月的请求,正在指导她功夫。”
“教朱闻挽月功夫……”弃天帝说道,情绪里有些许异样,这种异样的情绪称为诧异。他记得朱武对挽月每次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反倒是伏婴师在这方面倒是殷勤。
“因为挽月认为自己武功低微,会拖异度魔界后腿,所以央求朱武赐教几招,以防变故。”伏婴师极流利的语速说道。
弃天帝似乎是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约定的时间到了。”说罢,身形一化就不见了。伏婴师认为弃天帝这是对朱武不满,嫌他儿女情长拥有太多人类的感情。于是伏婴师给朱武发了个信号,让他去观摩弃天帝与楼盈雪一战。
朱武确实是被挽月拖住了,心内叫苦不迭。
“朱武,你认真看看,我这几招如何?”挽月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她认真比划起来还是有模有样,并非不能入眼。奈何朱武是高手中的高手,对这个小妹的武功早就不报期望了,只是应付道,“不错,不错。假以时日,必能功成。”
他的敷衍,朱闻挽月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跺了跺脚,将手中的长剑一扔,“朱武,我认真求教,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愿意就走吧。”
朱武真是求之不得,立刻拔腿要走。朱闻挽月看他不带一点留恋,真的离开,越发不开心的哭道,“有你这样做哥哥的人吗?”
“唉……”朱武叹气,他已经陪着挽月练了一上午的剑术了,早就意兴阑珊,更何况时不我待,白白虚耗时间在此,也不是他的本意啊。两个人正气闷间,伏婴师的传信已经到了。朱武会意,原来弃天帝如此着急苦境事务?那么自己就快要见到九祸了吧。想到此,朱武乐呵呵一笑。朱闻挽月不知道她哥哥傻笑个什么,不解的问道,“皇兄,你在笑什么?”朱武道,“挽月,你先慢慢练。我有事要出门一趟。”话还没说完,人先不见了。气得朱闻挽月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心中暗道肯定是和那个女人有关。但凡是有关九祸的事情,朱武就会变得不像他。为什么每次自己与朱武愈加亲近时,九祸就会从中作梗呢?越想心中越气,越气难免越恨……最终走入歧途。
弃天帝神威降临,当真不凡。稳如玄宗,也同受感应。楼盈雪穿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色道袍,手里捏一个拂尘,通身气派高华,一头乌发盘了一个道髻,眉目之间带着几分隐忍之色。正当她准备出门应战时,从旁蹿出几个人来。倒也不是别人,是与她亲厚的师弟师妹。众人脸色不好,忧急惶恐之情溢于言表。楼盈雪沉下一口气,说道,“不要慌。”
“我们不是慌,是怕……”金鎏影嘴下不容情,有话直说。楼盈雪淡然一笑,根本不在意,只道,“大劫还没来临,怕什么。”这语气中的轻描淡写,让人不解。金鎏影急道,“这时候我不信师姐不怕!”楼盈雪心道,我怕什么,我自有来处,无非一死,再来一次罢了。心中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却被眼前一双双殷殷期待的眼神,弄得面上一热,楼盈雪良心难安。
“放心,我已做了布置。”楼盈雪说完,将拂尘耷拉在肩上,快步走出大殿。可别让弃天帝等的不耐烦了。出了玄宗总坛,往前掠步二三十里到了约战的地点,谁料竟是弃天帝先到了。楼盈雪双手一拱与她的对手打了个招呼,才摆开战斗的架势,也不惧弃天帝周身赫赫流转的武息,只是高声道,“玄宗楼盈雪见过异度魔界之主……”
两人对战所在距离玄宗总坛不过三十里,原是一处茂林,层峦叠嶂,常年雾气缭绕,是天然的遮蔽屏障。只是前几日弃天帝降临,已将此处夷为平地,寸草不生。
弃天帝起手——神之涡。
楼盈雪心中暗道,弃天帝生性高傲,果然连场面话都不讲一句就动手,真是有神性没人性。但这千钧一发之刻,也容不得楼盈雪做何感想,只能全力一挡神之涡。要想挡住神之涡,也无什么窍门,只凭借自身的功力能有多深厚,或是借力使力,卸去部分劲道,减少对肉身的危害。
神之涡铺面而来,挟带磅礴之力,那力道之中又隐含着无穷水汽,水汽凝结在一起,好似万千冰刃朝着楼盈雪面门扑来。她欲要躲闪,恐怕不能,只能硬抗这一招。弃天帝眼帘微抬,神情睥睨,倒要看看此人如何?先前一招未将她打死,只能算是一时大意。再来一招神之涡,此人若能活命,收归己用,不失为一把利器。
一场争斗,各有打算。
掌气袭来的那一刻,楼盈雪恍惚间似乎看到前面有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形,她单脚一顿,震得回了魂,才发觉方才是自己的幻影,原来弃天帝的掌气已将自己的魂魄拍出了身体!好险!楼盈雪立刻运起周身真气化为护身气罩,无奈难以抵挡神之涡威力,被逼连退数十丈远,身形左摇右晃无法支撑,脑中嗡嗡作响,眼前景物也一分为二……
弃天帝意味深长的轻哼了一声,他实在没料到这个不起眼的玄宗宗主能可消化自己的神之涡,他很想再补一掌。但突然之间弃天帝所站立的位置华光大盛,随之而来的便是封魔大阵被启动。伏婴师还来不及反应,面前已经闪现楼盈雪的身影……惊得伏婴师立刻瞬移身形,楼盈雪道,“走得了吗?”
伏婴师抽出符箓,召唤式神以对。
“魔皇!”伏婴师很是惊讶楼盈雪的连环布置,但他仍然不屑道,“身中魔皇一招,汝命不久矣。”
“拉你当个垫背也不差。”楼盈雪一掌击碎了伏婴师的式神,“中看不中用。”随即又准备再发一掌,却是被赶来的银鍠朱武挡下。楼盈雪收掌,看着这二人,“想不到弃天帝还需要帮手……”
弃天帝此刻被玄宗老一辈七人围住,这七人在玄宗不知经历了多少寒暑的同修岁月,默契无间。只是封魔大阵才排演短短半月,不知道效用能到哪一步。楼盈雪原打算趁此机会格杀伏婴师,回援苍,打开时空通道。
“也是你命不该绝。”楼盈雪叹了一口气,她必须隔绝朱武,以防他突破封魔大阵。
朱武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只是冷笑道,“我倒要看你有多大本事,能阻挡我。”尤其是现在已经身负重伤,还能撑持几招?楼盈雪自然晓得以自己目前的处境与朱武对战,胜负难料。只是她本能的不愿牵扯师弟师妹们,所以不打算向玄宗发求救信号,让众人出来支援。这一战实在太凶恶,生死未卜。
朱武遍身红色战甲,手中擎着魔元枪,威武非凡,使人不敢靠近。只是他看楼盈雪硬受弃天帝一掌,犹能不倒,不禁也在心中评估楼盈雪的能为。想不到区区人间女子竟有如此能为,实在令人诧异。
趁二人互相试探之机,伏婴师玩起了小动作,他本是异度魔界之人,自然与弃天帝一脉相承,武息相通。只要他使出秘法,身在封魔大阵之中的弃天帝必然感同身受。
楼盈雪接了一招神之涡,弃天帝的神通更再她预估之上。那么,她的师叔师伯们危矣……朱武察觉对手周身隐隐聚集着天地灵气,不由开口道,“你要一招定胜负?”
楼盈雪心道,有何不可?只是,朱武练有两部神功,所受之伤可以自动修复。这件事,楼盈雪却不知道。但她心中思量着,银鍠朱武再厉害,不可能比他老子强。思及此,她信心满满。
“你的师弟呢?”银鍠朱武故意问道,“只有你孤身一人面对?”
“我死……不足惜。”楼盈雪出掌凌厉,雄厚掌势搅动四周罡风狂舞,使人睁不开眼。就连在一旁施法的伏婴师都不得不以袖遮脸,心中暗道,此女着实可恶,中了魔皇一掌,竟然还能逞强至此……
银鍠朱武有乃父之风,实力彪悍。楼盈雪有玄宗嫡传,术法浩妙。若说实力,不知谁比谁逊一筹。只是论起实战,楼盈雪远不如银鍠朱武。
银鍠朱武魔元枪当胸一刺,楼盈雪只得闪避躲开,不与他霸道的长枪交锋,只寻他运招破绽处下手就是了。银鍠朱武见她不敢与自己正面对战,反而投机取巧,心中不免有几分看轻此人。因此连招轮番长枪挑刺,欲逼楼盈雪退无可退。楼盈雪起初从容应付,四五招后,仿佛是力有未逮,露出空门。朱武瞅准时机,一枪斜刺,必要废楼盈雪半只胳膊……
正当朱武以为稳操胜券之时,不期他身后突然飞出一剑,虽则他已感应到有异状,本该闪避,只是功成就在眼前,他犹自不甘放过。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楼盈雪顺势抓住他的魔元枪,魔元枪借力,铮亮的枪头立刻贯入楼盈雪肩头……朱武亦是被身后的飞剑贯穿胸部。二人皆负伤。
“朱武!”伏婴师不觉惊异这突然的变故。
“吾……没事。”朱武沉声道,他只是讶异楼盈雪还藏有后招,“这就是你的兵器……”
楼盈雪道,“许久未用,有些生疏了。弃剑术将就拳脚也是无奈之举。”
朱武冷哼一声,楼盈雪随即扬手,利剑抽身而退,魔元枪亦被朱武拔出。伏婴师却瞩目楼盈雪的佩剑,只见剑身通体散发出青色异光,似乎隐隐有着不洁之光,却又能与楼盈雪气息相合。真令人大惑不解。莫非这就是她放弃剑术的原因……
“奸诈,胜之不武。”伏婴师厉声道,“什么清修圣地?只是惯用阴谋诡计之徒罢了。朱武,你有气双流与纳真神诀,何须惧她?”
伏婴师话刚落音,楼盈雪不觉看了此人一眼,继而又看向银鍠朱武。银鍠朱武亦是双眉微蹙,他见楼盈雪莫名一笑,反问道,“有何可笑?”
“没什么。”楼盈雪道,“我是奸诈之徒,你们倒是坦荡。你已中剑,是战是退,是走是留,总有个决断。你要不与我战,就退吧。不然,何止一剑,或许还有另一把剑。”
两人都是身负重伤,鲜血淋漓,却都在气势上不愿输给对方。
“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气双流与纳真神诀……”伏婴师得意的说道。
“噫……气双流,顾名思义,拥有正反两道真气可以源源不绝。光是这一项,独步武林不在话下。”楼盈雪说道。
朱武并没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只是说道,“方才你也受创,魔元枪威烈无匹,我第一次见人自动撞向枪口。你现在运转真气,必然知道它所造成的伤口霸道无比。我们之间谁胜谁负?”
“我以受伤之躯再战你,本就讨不到便宜。只是,我玄宗向来留情,凡事留一线,这叫好生之德。是以,我尊重家师的意思,弃刀剑用拳脚……”楼盈雪淡淡说着,银鍠朱武立刻运气,却发现气海浮沉,伤口处血淋淋,不曾扼制了流血之势。到此时,朱武不得不承认楼盈雪有些本事。
伏婴师看朱武面上浮现难色,莫非真如这楼盈雪所说,朱武受创很深?!这……只是,楼盈雪到底是现任宗主,武功自有不俗之处。不管如何,魔皇在封魔大阵之中,不能再折了朱武。伏婴师快速闪到朱武身边,匆匆挽住他道,“朱武,我们先回魔殿。”
朱武却道,“我倒要看我与她谁先倒下……”
“朱武,此时不是任性的时候。魔皇安危不明……”伏婴师话还没说完,朱武一把甩开他搀扶过来的手。
楼盈雪心道,此魔真刺头也。这时,她反倒想起上次出现的那个刁蛮公主。这种情形下,有那公主在此,说不定可以化解僵局。真是想曹操,曹操到。一声朱武,由远至近,佳人忧急,真如焚也。